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徒弟归心 望 ...
-
望着眼前的娇俏人儿,柳沧玄笑着后退了一步,向着阮羽深深一拜,恭敬地说道:
“徒儿柳沧玄,拜见师傅!”
看着昔日的劲敌露出这番摸样,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柳沧玄憨憨的模样更是让阮羽禁不住破涕为笑,颇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虽然先前那股突兀的怪异感觉让阮羽有些难绷,但依旧没有影响到阮羽现在雀跃的心情。毕竟,此时的她,已经是那未来亚仙尊柳沧玄的师傅!有朝一日,只待柳沧玄恢复前世那哈人的战力之后,自己岂不是上下九重天,宛若螃蟹一般横着走?!
什么下三层九幽黄泉?什么上三层天府之国?统统拿下!
九天之下,哪个敢言无敌?!哪个敢称不败?!我徒柳沧玄,有仙尊之资!
“桀桀桀!”
阮羽此时畅想未来,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发出阵阵清脆笑声。
“咳咳。”
一旁跪在地上的柳沧玄却是不合时宜的咳嗽出声,打断了阮羽的美梦。
只待阮羽望去时,柳沧玄已然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他就会晕厥倒地一样。后者这副骇人模样惊的阮羽连忙一边催动应星,一边收拢天地元气,为柳沧玄治疗伤势,疏松经脉。
伴随着应星周身亮起雪白微光,即便将近昏厥的柳沧玄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周遭的生命气息在不断增强,甚至到了近乎粘稠的地步。那暖洋洋的舒适感,令精疲力竭的柳沧玄不禁感到阵阵疲倦,最终沉沉的睡了过去。随着那点点雪白微光融入柳沧玄的体内后,恍惚间,柳沧玄似乎听到自己的身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声响。
霎时间,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迅速传遍全身,甚至将堪堪睡去的柳沧玄惊醒了过来。他咬紧牙关,强烈的剧痛令他浑身上下都青筋暴起,一时间大汗淋漓。但正因如此,他反而能更加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正逐渐变化的身体。
原本那些已经或肿胀生脓,或淤毒化疮的伤势此时正逐渐痊愈。即便是自己那早已断裂郁结的筋脉,也在阮羽的细心疏引下恢复如初,甚至比过往更加坚韧宽厚。而那因为爆种导致的穴窍碎裂,也被一股暖暖的气流所包裹,让他不再感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望着身前小心翼翼为自己治疗的阮羽,柳沧玄感到自己那颗早已死去的心,似乎又开始活了过来。
几息之后,柳沧玄除了穴窍之外的所有伤势便已完全康复。而但令他想不到的是,此次的一番治疗,会令他今后的修行之路,更加顺利无比。毕竟,不是谁家孩子都有被六转治疗系仙灵宠,踏雪流云施展本源之力洗净伐髓的,更不要说身边还有位同为未来亚仙尊的阮羽为他亲自温养筋脉。
毕竟未来九天乱战时期,还是有不少人杰研发出种种逆天手法恢复伤势并拓展经脉,有甚者,甚至能搭配仙灵宠与仙材以达到扭转生死的地步。虽然也有因为下三层战乱的缘故,从而导致能轻松的虎口夺食摄走魂魄,但未达八转或以上的境界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极为逆天的成就了。
嘛,不过未来那些做出种种伟岸功绩的人杰现在要么在闭死关,要么就是还未升仙,甚至有的还没出生。因此,熟知这些术以及种种仙缘遗藏的阮羽,无疑是获得了一笔丰厚到无法想象的宝藏。
“话说这修仙世界,应该不存在版权问题吧?”阮羽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
她天生七窍玲珑心,做事可一心三用。因此可以一边为柳沧玄施展仙术,一边思考日后收取如何遗藏,然后分出一丝心神回忆这部小说的故事剧情。毕竟,先前那无比怪异的剧情和情绪是那么的怪诞。
“明明上一世就没有这种情况的说。”识海之中,阮羽的心神化作一尊黑白小人。她边将记忆抽出化作书本,边不满的撅起小嘴嘟囔道。
几息之后,包裹着柳沧玄的雪白流光才堪堪散去,露出其中的清秀少年。
看着眼前气色红润,眼睛炯炯有神的少年,阮羽露出一副我是老大的嚣张神色: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阮羽的徒弟了!事不宜迟,我们要抓紧时间,为你寻一处可以复原穴窍的地方。再过些时日,等开窍大典过去之后,就是我派的开山大典。到时候你便可加入我派,取得优胜。”
“当然。”阮羽拍了拍柳沧玄的肩膀,自来熟的说道:“即便你打输了,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也没关系。不管最终成绩如何,我都会收你做关门弟子,因此你大可放心。”
闻言,柳沧玄不禁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眼前之人竟对他有如此之高的期望。不仅愿意收他为徒,而且还是收做关门弟子!要知道,此时的自己虽然成功恢复了经脉,但穴窍依旧毁坏。如果无法修复,岂不是再无踏入修炼一途,永成废人?
收起些许惊愕,柳沧玄连忙低头行礼:“弟子多谢师傅看重!不过,在跟随师父离开之前,弟子......弟子希望能将这些亲人,尽数安葬。”
阮羽回往四周,目及所至皆是冰冷的尸体,引得她不由得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柳沧玄这才开始动作。他小心将袖中的雷震子收回“逆鳞”当中,随后动作轻柔的将一具具残尸收拢做一处,准备就此掘坑掩埋。
阮羽起初是想帮忙来着,毕竟此时柳沧玄虽然已经身体恢复如初,但先前的器属灵宠却早已报废,脆如薄冰。如今他手无寸铁,只能徒手挖坟。看着眼前的少年双手鲜血淋漓且沾满泥土,阮羽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忍。但碍于柳沧玄的一再拒绝之下,最终也只好作罢。
望着柳沧玄小小的背影,阮羽不禁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记忆中前世的柳沧玄,可是个相当离谱的人物。且不说那一身正气与待人谦和的心性,就单是那亲娘死眼前都能无喜无悲,冷静报仇的可怕心性与坚实道心,就已经让旁人惊骇。
原先自己还以为这厮是那种喜欢躲在角落舔伤口,或是那种反射弧太长的人,没想到今日遭了这一桩事,才清楚的明白......他日后能有那般哈人的模样,纯粹是因为从小就经历了种种令人难以忍受的苦难,所以才会遇事心静如水,再无悲喜。
不多时候,柳沧玄便麻利的将数个大坑挖好。他小心翼翼的将每一具尸身都摆放整齐,最后掩上黄土。搬来几块巨石,立于墓前,以血书碑。
“砰,砰,砰。”
柳沧玄跪于几座坟前,用力了磕了三个响头。他的额头渗出点点殷红,一行清泪从脸颊滑落,最后滴入染血的泥土之中。
李大哥,云叔叔,巧儿姐......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大家。
但请你们放心,有朝一日,我定会为你们报仇雪恨!让柳老狗全家上下给你们陪葬,以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
说罢,柳沧玄便再度俯首,重重的磕了最后一个响头。
他站起身,背对着阮羽,悄悄的将泪水抹去之后,这才转过身来面对这位性格古怪的师傅。
“多谢师傅成全,麻烦您了。”柳沧玄面色平静,语气平淡的说道。
阮羽听罢,不禁有些担忧。柳沧玄的情绪此时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但他那依旧有些红的眼圈还是暴露了他悲切的心情。
她驱使着应星,缓步走至柳沧玄的身前。伸出胖乎乎的圆润小手,全然不顾后者浑身的泥土与血迹,将柳沧玄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后者的头发。一股精纯的仙元气传入少年体内,为他治愈着双手与额头的创伤。
“小沧玄乖,生死离别本就是天地常理,即便是我等修道之人,也无法避免。但我仍希望,你能够将此时的悲痛铭记,将此时的渺小铭记。要知道,我们既然意识到自身的渺小,那就更应该变得强大。我们本就是渺小的,只是从无知变得有知,如果你感受到痛苦,那恰好是在说明,你在成长。”
嗅着从阮羽怀中飘来阵阵好似阳光的味道,柳沧玄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虽然小沧玄的亲昵称呼让他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但,此时的他已经知道,自己从此之后,不再会是一个人了。要问为什么的话,答案就是,他有师傅了。
“弟子沧玄,多谢师傅教诲。”
感受着柳沧玄情绪的回转,阮羽这才满意的松开了少年。伴随着宜人的温软离开,柳沧玄的心情不禁有些低沉,不过他很快就将情绪收了回来。
“事已至此,我们准备启航吧。距离我宗开山大典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修复穴窍的丹药还需种种天才地宝,事不宜迟,我们立马出发!”
阮羽说着,从手上纳戒中唤出法器星云梭。随手一抛,那宛若小舟般的银色法器瞬间巨大化,变作一艘巨型方舟。她翻身下马,脚踏虚空而行。随后拍了拍应星雪白的头颅后,便将其收回仙窍。
“走吧,乖徒儿。”
阮羽立于方舟上,向着柳沧玄伸出圆润小手。
“嗯,师傅。”
柳沧玄眼角含笑,仿佛他所牵的,并非是手,而是能令他安心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