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貌岸然》大道无垠

2、可怜的老妇人

　　寂静的山林中空然无物，只能听得微风吹动树叶传来的一阵沙沙声。
　　此时一位身穿素色长衫，背上背着一个箱笼的书生正独自走在这树林中。林中有些许落叶，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声音，若是平常那自然是不会引起人注意，但是在这寂静的夜晚却显得无比突兀。
　　书生不禁咽了咽口水，前路的黑暗让他莫名的生出几分恐惧。
　　“不要自己吓自己，世上无鬼神，莫害怕莫害怕....”书生手扶住胸口，低声安慰了自己几句，又壮着胆子往前走。
　　越往里走，山林里就越发寂静，不知从何时起竟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为消散的无影无踪，安静的让书生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走了许久，前方突然冒出些许微光，书生心中一喜，循着光亮大步往前走。黑夜中的光亮使他有些安心，想来应该是有其他人在此处，这个想法让他心里的胆怯消散了不少。书生走的离那处光源越来越近了，然而越是靠近那处光源，就越是能听见一阵悠扬的琴音，书生不免觉得有些奇怪，难道此人还是个爱好弹琴之人？
　　书生带着好奇又继续往前走了走，待到书生走到光源的正中时，只见几名面若娇花的女子在此舞蹈。正中央的女子手上提着一盏桃花灯，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粉色娟纱舞裙，肤若凝脂，玉指千千，一瞥一笑都牵动人心。
　　书生目光呆滞的看了许久，竟不知不觉已经着了迷。
　　再一看，那书生和跳舞的已然不在，唯有留在地上的箱笼。山林中又恢复了寂静，无人知道此地刚刚发生了什么。
　　——
　　“大师，大师，快救命啊”寺庙门外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将庙门拍的砰砰作响，神色有几分无助。
　　庙内的小沙弥听到声音立刻小跑到门前打开了门“阿弥陀佛，施主莫着急，请问是发生了何事？”
　　面前的妇人头发已然花白，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皱皮满布的手紧紧的抓住门前小和尚的禅服，昏黄的眼里满是泪水，一时竟慌得有些说不出话。
　　“妖、妖怪，山里有妖怪，我儿子....我儿子被妖怪抓走了......”妇人边说边哭，眼泪鼻涕糊满了一脸，看起来很是可怜。
　　小沙弥扶着她进到了寺庙，出声安慰道“施主你先别难过，我带你去见我师兄，你等会将事情的经过给他说清楚，他会帮你的”
　　“谢谢小师傅”
　　小沙弥带着老妇人走到了一方大门紧闭的禅院停住。
　　“施主请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敲门”
　　屋内一片寂静，一方小榻上正睡着一俊俏的沙弥，沙弥只穿着一件内衫，睡姿略微有些不雅，内衫的领口也有些散开，衣衫下的皮肤似雪般白皙，看起来倒是比那闺阁女子还俏。门外传来的响声让他皱了皱好看的眉，但是那双紧闭的双睛却依旧没睁开。
　　老妇人在门口站了许久，小沙弥也敲了许久的门，老妇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便出声说道“小师傅，你师兄是不是不在里面啊，要不我们去找别的师父吧？”
　　小沙弥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加重了拍门的力道“师兄，师兄，门外有人找”
　　小沙弥将门拍的砰砰砰，似敲鼓一般的响，屋内的白嫩和尚骂骂咧咧的从床上坐起，微睁的凤眼里还带着一丝隐隐的起床气。
　　‘吱呀’门终于打开，小沙弥才堪堪停住了手，抬眼看向开门的师兄，讨好的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然而面前的人似乎并不领情，眼里还隐隐泛着寒光。
　　小沙弥心里一颤，立马将身后的老妇人推到之微面前，站在老妇人身后说“师兄，这位施主说她遇到妖怪了”
　　老妇人看着面前的之微有些发愣，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好看的和尚，不禁让她有些怀疑这真的是和尚吗？不会是什么妖怪变得吧？
　　之微看到小沙弥推到自己身前的老妇人，立马露出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来“阿弥陀佛，施主进来坐着说罢”
　　老妇人心中虽然狐疑，但还是跟了进去，她听人说这佛陀寺存在已有千年之久，而且她也没走错路，应该不可能碰上妖怪的。
　　“施主，我这师兄抓妖可厉害了，你快给他说说你儿子的情况，好让他下山帮你”
　　之微到一旁给老妇人倒了一杯清茶，让她解解渴。
　　老妇人被这般礼貌的对待，心里的那股狐疑立马消散了，而且面前人的和善让她感觉到几分亲切，于是便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她儿子本是一名进京赶考的书生，谁料科举考试都结束了还没回来，于是她便去问他的同僚，一问才得知儿子失踪了。她就立马去上报官府，后来官府的人也没找到她的儿子，只是带回了她儿子的箱笼，而且还是在那座‘吃人山’上发现的。
　　“大师，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可一定得帮帮我啊”
　　‘吃人山’其实本名叫黎雾山，山里常年被雾霾遮盖，所以那座山里特别黑，常人一进去就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那座山里走进去就出不来，有人说可能是迷路了，有人则说里面住着一个吃人的妖怪，只要人一进去他就会将那个人给吃了。于是人们渐渐的就不走那山的周围。
　　“据我所知，那处山离这里甚远，而且进京赶考也不会路过哪里。你儿子怎么会跑到哪里去的？”
　　老妇人面露难色，她也疑惑方士为什么会走到那里，她明明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出门小心，千万别乱走，也不知他怎么会走到了那个地方。“这，这我也不知道啊，出门前我还告诉过他别走那边，谁知，谁知还是让他进了那个吃人山啊”老妇人说着眼泪又开始掉，又气又悔的模样。
　　之微垂下了眸子，眼下听这妇人的话也毫无头绪，看来只能进到那吃人山去看一看了。
　　“施主别着急，明日我便下山帮你找人”
　　妇人抹着眼泪，俯身就要跪在地上，之微眼皮一跳，立马躬身及拦住了她“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大师，我知道我儿可能凶多吉少，但是我还是想求您帮我将他的尸骨带回来，我得安葬了他”
　　殿内的另外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是悲痛。
　　“先别这么悲观，若是有一线生机，我会将他活着给你带回来的”
　　老妇人听了之微的话立马抓紧了他的衣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大师的话可当真？”
　　“阿弥陀佛，贫僧不打诳语”
　　老妇人立马跪在了地上，将头磕的砰砰响，之微是拦也拦不住。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之微表面上一派镇定自若，但仔细看他就会发现，他淡然的目光里隐隐藏着一丝悲伤。
　　小沙弥见妇人头也磕的差不多了，就将她扶起，一边还安慰她说“施主放心，我师兄一定会将你的儿子活着带回来的。你有没有你儿子的画像之类的，有的话你给我们一张，也方便我们帮你找人”
　　之微闭了闭眼，忍住了想给小师弟一脚的冲动。不生气不生气，气到自己没人理。
　　妇人犯了难，她出门的着急也没带画像“这，我这出门的着急竟忘了此事，不如师父陪我下山一趟，我将我儿的画像找给您？”
　　“不妨事，我们收拾一下就和你一起下山。”
　　小沙弥和老妇人自顾自的决定了下山的日程，这才抬头看向他的师兄“师兄，我们收拾收拾下山吧”
　　之微僵硬的挤出了一抹微笑“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