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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   [月亮是擅长一个人去孤独的,自从向日葵先生不再回到这里,月亮小姐依旧是月亮小姐,面对我不怎么走心的观点,她也依然用月亮的姿态注视着我,泠然而端庄。

      只是,偶尔的偶尔,她眼里会氤开一抹渺渺的茶雾,就像寂寞的月亮。

      月亮小姐越来越像月亮了,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我甚至害怕提起向日葵先生的存在。

      直到某一天,月亮小姐在静默中放下茶杯,低缓的语调似乎在哀求什么,“向日葵先生只是我一个人的臆想吗?”

      “......什么?”

      这是第一次,我读不懂月亮小姐的意思,我的喉咙开始发干,“什么意思?”

      是要安慰吗?还是想要述说?

      “所有人都忘记他了。”

      她平缓如水又略带疲乏的声音仿佛一柄重锤,敲碎了那道我最不愿意面对的屏障。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我一直呆在这栋房子里,“我倒是期望向日葵先生并不存在,这样我们也就不用为他伤心了,不是吗?”

      我知道自己的轻快一定生硬得紧,因为月亮小姐反驳了我,甚至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注视着我,就好像注视着一座碎裂的,残破了的城。

      “可我期望他是一道幻影,如果连向日葵都要被人遗忘,太阳和月亮也就并不重要。”

      月亮小姐的眼神是我读不懂的悲伤,可那又是我能够读懂的悲伤。

      这世上所有人都一样,这世上所有人都不一样。

      太阳消失的时候,月亮也只是一道幻影,这栋房子外面,大概也是一座孤独的城吧,一座一座,紧挨着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月亮与向日葵》]

      《月亮与向日葵》在铃木编辑的大力担保下顺利刊登,但是不论铃木达央再怎么推崇,编辑部内赞同这篇文章发表的人还是寥寥无几。

      至于发表时间,铃木达央加班加点,咖啡不断,在提案通过之前就动用人情自费印刷,才在第二天的凌晨,也就是隗柠走出调解室的那刻,迎来第一波购买高峰期。

      是最早最快的发售,足以体现铃木达央的狂热。

      这份狂热也是zero选中铃木达央的原因,铃木编辑的行动总是偏差不大。

      铃木达央的努力现在的隗柠尚不知晓,她能够认出中岛敦来完全是因为——发型,没有变化啊。

      从小就是白发的小孩惶恐地站起来,一边嚅嗫着道对不起,眼神向着她的身后,似乎想要躲到那边去,却又害怕她。

      我和他身后的人都让他感到害怕。

      隗柠没什么情绪地想。

      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中岛敦?

      「蒲川大和声称中岛敦偷了他的钱。」

      zero的机械音似乎总是不偏不倚,但隗柠对他之前耍赖撒娇的印象深刻,机械音的语调起伏和有问必答也总是让她产生自己在被zero“宠”着的错觉。

      zero似乎有点人性化,但不多。

      她简直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甚至产生了十足荒诞的感觉,对总是自作多情的自己。

      我在期待一个人工智能的人性。这说明了什么?
      我对人性谈不上爱,也谈不上恨,就像个小丑。
      怎么就像小丑呢?

      隗柠对自己的观点进行了否定,然后撕开那层掩面的表皮,自虐般肯定了那个让自己感到痛苦的事实——至少、至少有人愿意陪她说些心里话,愿意关心她吧?

      还是想要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悲地期待着。

      可到底是不期待了。
      她知道自己的软弱,她接受这种软弱,这种心情并不羞耻,是很正常的,人类的心情。
      正因如此,她拒绝了期待,由此来拒绝失望。
      如果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来袭。*
      是她自己选择了孤独,还要奢求什么呢。

      她笑过了这些。

      这是在想什么呢?这里可是《文豪野犬》的世界,说不定会把太宰治招惹过来,就像文中文小说似的。她陶侃自己,也许应该把这一段写下来,把这些黑泥传播一下,如果这种东西真的能出版的话,治愈系统的任务,对吧?

      她又反应过来,她只顾着自娱自乐了。已经有人粗暴地抓住了中岛敦的手腕,要将他拖走。

      那些放松的想法烟雾般散去了,隗柠凶猛地扯开了他们,在其他人眼里,她是一个不讲道理的疯子,知道她因为轻生而来到这里的家伙,更会坚定她是个精神病人。

      [不尊重生命的人处处都是,难道他们都会轻生吗?说不定在欢歌载酒,指示说教。]

      zero对隗柠的突然动作有些诧异,明明刚到这里的时候,她还说过现实是不可信的,现在却依旧对中岛敦的灵魂下了判定,如果不是坚信中岛敦不会偷东西,干嘛要多管这种不知原委的闲事呢?
      zero那非人的回路和核心试图揣度隗柠的逻辑,这难道就是人类的口是心非?

      [心音和话语都过于单纯,它们难以诠释所有的情感。]

      隗柠只是不相信,她不相信中岛敦,但她更不信任这个地方,不信任这些人,以偏概全是她避免自己沦为笑话的方式,是一种深陷泥潭的垂死挣扎,她从未否认自己是个愚人。

      隗柠做出了那样的举动,并因此察觉:短期内大概很难走掉。硬要说原因的话,就是过于泛滥的同情心。

      她又立刻否定了自己:明明就是一种傲慢与无礼。

      卑鄙至极。
      她觉得自己卑劣至极。

      这让她急切地想要逃离中岛敦,逃离那个野兽般的自己。

      可“自己”又对她说:不能逃避,至少现在不能逃避。

      刹那间,隗柠的一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除了并不存在的老旧风扇扇叶吱呀嗡鸣的声音,她的耳畔什么都不剩了。

      “能请你不要碰他吗。”

      隗柠的声音很沉,她的嗓音本就不像其他女孩,她的低沉些,平静下来的时候,认真生气的时候,平直且威严,气势逼人。

      偶尔几次这样说话,隗柠甚至会被自己吓到,她很少生气,也很少冷下声来对别人说话,因为长幼尊卑,也因为她不深交友。

      可现在,维护体面?她可不需要别人眼里的体面。

      中岛敦抬头看向刚刚让他感到恐惧的,现在将他藏在身后的……大姐姐,她将中岛敦整个人都笼在自己的阴影后。

      隗柠眼神平静,可这正是最让人觉得恐惧的,那眼睛似乎在拆解、撕扯它看到的每一寸光线,连带着光下的人也是同样的下场。

      “理由呢?”这名警官显然不像给隗柠灌鸡汤的那位,很快镇定下来,正色道:“小姑娘,没有正当理由,你这可是妨碍公务,是要判刑的。”

      “哈——”隗柠并不想过多纠结小姑娘这个称呼,“如果你想要讲道理的话,我是敦的姐姐,邻居姐姐。”

      隗柠再次张口前下意识问道,「zero,中岛敦现在几岁?算了。」

      未等zero回答,隗柠就自行终止了这种寻求帮助的行为。

      “那么请问,我弟弟怎么这位……先生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这位先生,他一脸怒气地跟着呢。”

      她稍稍放缓了语调,说话方式不是她这个年纪应有的,这让她显得从容不迫。

      「七岁。」

      “如果这个孩子做错了什么,理应由我来承担这份责任。”

      zero的回答与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这让她的大脑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觉得这种体验有些奇妙。

      仿佛她始终唯一的灵魂终于如她所愿那般变成了两个人。

      “你?”

      “小姑娘,你要知道,金额虽然不大,但偷盗这种行为是十分不齿的,我付出了信任,却没有得到善良的回报,精神上的伤害可不是归还金钱就能够轻易消除的。”

      蒲川大和衣冠齐楚,原本“斯文”地跟在后面,警官先生前音刚落,他就相当自然地抢过话头,毫无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她。

      许是将隗柠的话当成了示弱,就连那双骇人的眼睛,他也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当然,善良的心当然是很珍贵的,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挽回它,我当然愿意为此付出努力……”

      隗柠看着蒲川大和逐渐扬起的嘴角,将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这是一个比较柔和的姿势,是她伪善的一面,却被除她之外的人解读为承受。

      蒲川大和心中窃喜,他敢肯定,这个女人将是迄今为止最容易掌控的一个。

      “大姐姐别相信他……”中岛敦急切地扯住隗柠的衣摆,他小动物直觉般感受到蒲川大和所携带的恶意,“我真的没有偷!”

      “是啊。”隗柠没有回头,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前提是,我弟弟真的偷了您的东西。”

      这次,可要让我尽兴啊,送上门先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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