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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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来到长安的第二十七年。
我五岁的时候，家乡遭了旱灾，父母很早就饿死了。我跟着那些流民离开家乡，到远处去找粮食吃。
我就是在那时候遇到了姐姐，姐姐救了我的命。她姓郑，我也就跟着她姓郑。
我们一起渡过长江，来到燕国。她用浑身家当，在长安开了一间糕点铺子。我很清楚姐姐来到长安的目的，便问她：“为陛下打探消息，为什么要开一间糕点铺子?”
姐姐回答我说：“现在不考虑那些，我们活下来，才是最最主要的任务。我只会做糕点，只能开糕点铺子了。”
我想，陛下真是抠门。做陈国的细作，竟还要自己讨生活。
姐姐又告诉我：“郑雍，我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燕国发现身份。假若我哪一天死了，不用替我报仇。你回陈国去，做些好营生。”
我问她：“为什么?”
她回答：“当细作的，就要有当细作的觉悟。被发现的那一刻，就成了大人物手里的弃子。我不希望你背负国仇家恨，好好活着，就行了。”
我想不明白，大人物就可以随便决定他人的生死吗?我觉得不公平，也觉得姐姐可怜。
不过，姐姐做糕点的手艺很好。店铺在长安名气越来越大，有很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她的糕点，她也借机探听到了不少长安城内的事情。
姐姐认识得人越来越多，也变得越来越不安。她收养了很多孤儿，他们和我一样，都喊她姐姐。不过有两个小孩子例外，他们是喊她娘亲。
陈国细作的身份压在姐姐身上，她实在是怕，什么都不敢，只能靠一点捡来的亲情来慰藉自己。
我什么都清楚。
渐渐的，姐姐成为长安城内有名的大商人。为了安全起见，她将我们这些“家人”送到乡下，很少让我们接触关于燕国的事情。
直到那一天，有燕国官军包围了我们所住的地方。我意识到姐姐的身份暴露，我作为除了姐姐以外最年长的人，必须想办法把大家带到安全的地方。
这时候，有一队人马冲了出来，将我们从官军的包围里就出来。为首的那人告诉我，他们是奉了永安公主的命令，前来相助。
永安公主，我听说过她。一个落魄了的陈国宗亲，从小生活在永巷里，被送到燕国来。我不相信，她可以调动这么多人。
姐姐曾与我聊过这名公主，说她与燕国宁王的关系颇近。我心里产生了一个猜测，但也只是猜测。
随后，我得到了青山关的布防图。大家商议了一晚上，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到陈国去。倒不是多忠心，我们只是想拿这个东西，让陈国念姐姐一点点好处，让那些大人物不要把她当做弃子。
我们知道这份布防图来得古怪，但我们不能看着姐姐去死。无论多危险，我们都要试一试。
畏惧，永远不会有希望产生。
我们连夜绘制了多份布防图，由不同的人携带前往陈国，我留在家中照顾其余弟妹和侄子侄女。
我等了很长时间，等到了姐姐被处死的消息。那些去送信的同袍，也没有回来。
做细作要有做细作的觉悟，每窃取一份情报，就相当于自己在自己身上割下一刀。姐姐死了，我们连为她收敛尸骨都做不到。
她很久之前便预见了自己的结局，把做糕点的手艺传授给我们，为的就是以后能混一口饭吃。
永安公主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永安公主和姐姐，是不一样的。虽然，这位公主送给我一间地段颇佳的绸缎庄，安排家里的两个小孩子读书。但她对我的好，多多少少带了些目的。
我其实什么都清楚。
世上不会有和姐姐一样诚心诚意待我的人了。
不过，永安公主又和姐姐很像。她说，她会保护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让我们在长安好好生活下去。
于是，我凭着姐姐残余下来的人脉，给永安公主当细作。她因为和宁王的事情被逐出长安，我便想办法联系上陈国的七皇子，接替了姐姐。
从此，我便获得了长安和陈国两个地方的情报。我明白，即使永安公主远在平州，她也需要这些东西。
不受关爱的和亲公主和被废的亲王，要想活下来，必须有足以安身立命的东西。
如此过了很长时间，燕国的皇帝死了。新继位的太子和永安公主关系不错，而燕国也在此时决定派兵马南下。
我想，自己是时候回到陈国了。
我这些年还了永安公主的恩情，到如今也该还姐姐的了。陈国是她的故乡，她在时也希望我以后能回去。
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觉得，如果她还在的话，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临出发前，我向平州寄了封信，我问永安公主，我姐姐真正的死因是什么，她真的是被燕国发现身份，从而被杀死的吗？
永安公主的回信很短，只有一个字：是。
是与不是，我心里并没有明确的答案。姐姐说，细作要有细作的觉悟，要随时准备着被当做弃子。我清楚她的死因并不像永安公主说的那般简单，姐姐身份特殊，他们都想榨光她最后一点点价值，再让她死去。
这样的死法太狼狈，我不想和姐姐一样。
我想决定我自己的死亡。
死在我们的故乡。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番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