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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痛和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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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成的高层最近一直陷入混乱中,欧阳沧浪的失踪彻底变成了一桩悬案,说是绑架吧,有没有绑匪勒索赎金,说是死了吧,又找不到尸体。
几个月过去之后,万成总部,远在英国的老董事欧阳的父亲母亲最终决定放弃,并准备把此地的公司迁到上海,原成员以及雇员不变,一致迁到上海工作。
欧阳沧浪是欧阳家的独子,他的父亲只是做做表面样子,私下还是调动一切力量和人脉寻找自己的爱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齐均得知要整迁公司的消息时没有向别人一样思前想后,迅速的续签了合约,收拾收拾行李,简单的和母亲父亲大人交代一下便坐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
他想到了周扬,想到了两个人之间还没解决的误会,却是最终也没有联系。上了飞机,关了手机,也关了自己最后的机会。
飞机外的云朵透明的白色温柔的像是周扬的每一个吻,齐均的眼睛有些酸涩,闭上,睁开,明明不想看的,却总也忍不住的想起那个人的温柔,如夜色一般的让人想要痛苦的温柔。眼角人住的泪水不断地涌出,模糊了双眼有些刺痛,齐均却是还大大的睁着眼睛看着窗外被染成金黄的云层,软软的刺进他的心里。
为什么是胃出血,周扬醒来时候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样子,太狗血了。
狠狠地折磨自己一番之后才觉得健康是那么的宝贵,周扬同时也明白了自己和齐均并不是考自虐就能把两个人的关系变得牢固。
他终于懂得不清不楚的关系只会把自己的爱情叫得更遭,纠结的心态总算是在进医院之后梳理的清清楚楚。
急切的给齐均大了手机,却是一片忙音手机关机的状态,周扬苦笑,看来还得自己亲自跑一趟才行。
百无聊赖的把电视打开,正听着什么飞机失事的新闻,萧闲和欧子夜两个人磨磨蹭蹭一脸严肃的进了病房。
呵,你两总算来了,周扬愉悦的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的双手,打趣道。
萧闲反常的没有答话,心情复杂的看着周扬的坏笑,不知该怎么开口。
周扬,你看新闻了吗?欧子夜小心翼翼的问道,握着萧闲的手紧了紧。
看着呢,怎么了?周扬不解,但是隐约的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和自己有关。
萧闲深深地吸了口气,坐在床边,伸手按在周扬的肩上,默默地叹口气。
去上海的飞机失事坠毁了,无一人生还……齐均就在那架飞机上。
周扬的听力和理解力都是一等一的好,但是今天为什么一个字都没听懂呢?他嘿嘿的笑了笑,怎么可能,萧圣人你就别掰了,齐均在公司呢,没什么事儿怎么会去上海。
欧子夜看向周扬的目光充满了担忧,是……真的,他咬着嘴唇,脸色青白,齐均所在的公司临时决定要迁往上海,他……也许是误会了你我的关系,才会着急走。
说到最后,欧子夜低着头,不敢看周扬的眼睛,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喷涌而出。
病房中的没人再出声,丝丝的哭泣声,电视中的新闻的嘈杂声,窗外偶尔掠过的鸟儿清脆愉悦的歌声,清朗的天气,微微的风吹动着窗帘。
好安静。
周扬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欧子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嘴唇蠕动了几下,呼吸声沉沉的仿佛是野兽的喘息,他闭了眼睛,猛地抓着床单,手背的青筋暴露出狰狞的样子。
萧闲和欧子夜静静地走出去,关上门的刹那,濒死的狂兽终是发出了悲哀的吼声。
啊啊啊啊啊
欧子夜靠在萧萧闲的肩上,在病房前忍不住痛哭起来。
那嘶喊,声嘶力竭直到没有一丝气力继续,化作不停地哭声从房门中泄露出来。
被医生打了镇定剂的周扬平静的躺在病床上,缓缓地呼吸声证明这个面色清白的男人还活着。医生摇摇头,叹息了几声,叮嘱萧闲几句便出去了。
萧圣人苦笑着看着自己被周扬紧紧握在手里有些青紫的手掌,无奈的看向坐在一旁靠着自己肩头欧子夜,用另一只手擦擦他未干的泪痕。
两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做些什么会让想来的周扬好受一些。
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外的树叶洒在洁白的床上,温暖的颜色为周扬苍白的脸色添上一丝红润。
只是不知道他的梦里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有一些等待不能太漫长,
夕阳和海面太清晰
我在这里找到你
我躲进眼泪找不到你
有些爱不怕思念太漫长
已经生长在心里
有些爱不能等待太漫长
已经枯萎在心底
离机场很远的一片靠海的别墅区,视野最为开阔可以看见蔚蓝的海面和起飞降落不断地波音747和码头的笨重的游轮货船。海鸥飞来飞去的忙碌着,云朵聚集在一起显出蓝色灰色白色的完美比例的混合。
一栋质朴的别墅小楼顶层的阳台上,有人在悠闲地浇着紫色红色的花朵。房间里开着电视,没有声音,一只白色的拉布拉多无聊的趴在地摊上看着面前无表情的男人。墙壁上浮现红色和黄色的精致的碎影,安静的不可思议,偶尔的细小的音色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的隐蔽在房间阴影里。
此时距离周扬出院已经三个月。
萧闲的好意,欧子夜的照料,并没有使他从那天的噩耗中恢复。住在萧家的别墅里,周扬自从三个月前的那个晴朗的下午开始,关闭了自己同外界一切的交流。不说话,不哭不笑,好像行尸走肉一般的接受着来自别人的一切,话语,笑容和泪水。
空气中有着海水的味道混在着眼泪和嘈杂的心情,周扬安静的把自己所在房间里,不想见任何人,照看他的欧子夜也只是偶尔来这里帮他整理一下房间送些热常用品。
无论别人如何的不了解,在周扬的心里,那个和他认识两年,相恋半年的齐均的确占了大部分的位置,只是当人还在的时候,即使是分开也没有分开的感觉。
而现在,真的是阴阳两界,上天入地永不相见。
周扬从没有相信过地久天长,和齐均在一起的时候想的也只是尝试一辈子的感觉。如果他们就这样爱下去的话,会怎样。
他不知道,现在,也没有机会让他知道会怎样。
眼泪带不走悲哀痛苦,嘶喊着命运不公再怎样的后悔也掩饰不了如今的现实。
周扬感觉自己的灵魂和□□好像已经分离,他的精神在理智的看着自己的□□是如何的体会痛入骨髓的悲伤。
海浪拍打着岸边,“我为什么还活着,”周扬想,抬头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灯饰,在白天没有开灯的时候有一种灰暗的色泽。
死的人会活在爱他的人心里。
说这句话的人想必没死过爱的人。
活着的人太痛苦了。
最近总想起齐均的笑,淡淡的温柔的如夜色的温柔,永不消退的孤寂的神色即使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如影随形的一直伴随着他。
周扬那时不明白,因此对于齐均感到的是若即若离,此时的恍然大悟倒是颇有一种讽刺的黑色幽默。
原来你要的是十分的陪伴和独占,原来你要的是安全感,周扬闭上眼睛,回忆着脑海中储存的一点一滴的时光。
男人不同于女人吗,他们不愿意表现出的另一面让别人和自己刻意的去忽视。
觉得我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能那样的大哭大闹,不能表现的和女人一样的妒忌,不能这样,不能那样。
也因此,不能说我真的爱你,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只想你陪在我身边,我真的不想你离开我……
如果当时自己早早的去找齐均,现在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情况。
两个人住在一起,买两件同样的球衣,号码相同就可以当做情侣装,一起逛街不用担心谁会挑衣服挑上半天,不用担心大包小包,看电影调枪战警匪恐怖惊悚的片子,不用去看令人昏昏欲睡的文艺爱情,一起回家做饭虽然做的勉强可以入口,看着对面的苦瓜脸,心里笑的不可开交,晚上睡在一起,怀里的是自己心头的宝贝,永远不会担心会失去,幸福就像每晚的月色,永不消失的按时升起,按时的洒下清凉柔和的月色在怀里人的脸上。
不要想,周扬猛的站起身,划开面前茶几上的杯子。
杯子如期的落在地板上,碎成晶亮的一片一片。
假象,只能存在脑海里,混杂着记忆里那人的一颦一笑,越显自己的可怜可悲。
周扬颓废的耸拉着脑袋,傻笑,疯笑,狂笑。
拉布拉多从地毯上站起来,跑出去。
笑声中混杂哭声,阳光和泪水洒在他的脸上,痴狂疯癫的表情般若地狱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