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囚》赫哲

7、望眼终生情（上） “喂，你这

　　“喂，你这只瞎猫，死耗子在这儿你都碰不到！”赫哲双手插着腰，嘟着小嘴，一脸不满地瞪着迎面跑来却又跑过听见赫哲一声怒吼又急急刹住脚步回头笑着的福临。她身穿一身火红，头饰上的红色绒绒随着微风像长了翅膀，飞啊飞啊，却依然离不开赫哲的一头乌发。长长的发梢也像长了翅膀飞啊飞的，却一直绕在赫哲身旁，反倒给她平添了一对不安分的翅膀。翅膀后面，是乖巧的安静的微笑着的雅梅。
　　那天是把多尔衮给糊弄走了，但关起门来算账的还是太后。“今天下午在宫里，你们两个是怎么碰到一块儿去的？”太后这样问，挑着眉毛，看得福临心里直发毛。福临心虚地悄悄转头看向赫哲，希望能再次获得支援。赫哲却打定了主意不帮他，还将带着一副看你好戏的表情的脸撇到一边，哼，与我何干？
　　“是…是...”福临转回脑袋支支吾吾，毕竟是自己要和赫哲去玩儿的啊，“啊，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喂，你说清楚，”出了慈宁宫，赫哲撇下吴克善追上福临，“瞎猫碰上死耗子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对不上啊。”
　　“瞎猫碰上死耗子就是…呃…啊，就是两个有缘的人碰到了一起。”福临使出十足糊弄人的功夫。
　　“有缘人？瞎猫和死耗子？”赫哲更加想不明白。
　　“对啊，瞎猫和死耗子，世上再般配不过了，”福临越说越一本正经，越是看到赫哲迷糊的表情，越是自信，“同病相怜啊，患难弟兄啊，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好了好了，别跟我说那些四个字四个字的词，我听不懂。”赫哲嘟囔着“瞎猫和死耗子”“有缘人”糊里糊涂的走了。
　　“还说别人，明明是你这几天躲起来不见人的。”福临脸上堆着笑，一点儿也不见埋怨不开心的意思，只是咧着嘴使劲儿笑。
　　是啊，那还不是因为那天晚上……
　　福临又躲课跑来找赫哲玩儿。上次找到了坤宁宫里上天的恩赐，两个人轻车熟路地走过暗道，到了宫外，这次可是把能玩儿的能看的都玩儿了个遍，看了个遍。直到一个女人到大街上来喊她家儿子回家吃饭，赫哲和福临才意识到该回去了。两个小孩笑着走在偌大的皇宫里，聊着白天在宫外看见的趣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走着走着，发现到了慈宁宫。
　　突然一下，四周的灯全都灭了，单单留有慈宁宫正殿还是灯火通明，大门也开着。周围很黑，就像什么都不存在了一样。刚一脚踩入大殿的门，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怒气：“跪下！”
　　福临一抬头，看见前面摆着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画像，皆是身着明黄色朝服，双手扶膝，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高贵之气坐在象征着皇族的龙椅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悲哀。福临的嘴唇抖了抖，扑通一声跪下，张口唤到：“皇玛法，皇阿玛。”
　　“哼，你眼里还有你的皇玛法吗？还有你的皇阿玛吗？天下呢，在你眼里有又是什么位置？”多尔衮和太后走了出来，听着语气，他早已怒不可遏，如果不是有当着太后和赫哲的面还有良好的教育，现在恐怕是一个狂吼不止的野兽在眼前了。
　　福临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赫哲看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窝囊死算了，真没用。”福临后背一凛。
　　多尔衮又哼了一声，转身冲太后一拱手。太后轻轻摇了摇头，尚且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一丝宠溺，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心疼，总之就是一个望子成龙偏又特别溺爱孩子的母亲看到儿子淘气调皮时的表情。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抬头说道：“有劳摄政王了，哀家……哀家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让大清坐稳江山。”
　　摄政王的手依旧拱在胸前，他说了一声“是”。太后昂起头，大步朝门外走去，赫哲正在考虑自己该怎么办时，太后伸出一只手放在赫哲的肩上，拉她一起离开。出门后向右拐走在廊子里，刚刚走几步，就听见多尔衮说了什么，然后福临大喊起来：“什么朕的江山，你给朕的只是个黄金牢笼，什么事你让朕做过决定？不过是眼巴巴看着，这样的皇帝当着也是窝囊，也是没用。这样的江山不要也罢！”
　　福临大喊着，赫哲看到太后脚步一顿，就伸手拉住太后的手，小声叫了一声：“姑姑。”
　　福临话音刚落，就听见多尔衮大吼一声：“你说什么，没用的东西！”紧接着就是皮鞭或是木条抽在身上的声音。“啊，皇额娘！”
　　赫哲感觉到太后的手猛地一震，她摇了摇:“姑姑，姑姑。”太后回过神来，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赫哲的脸：“赫哲，你答应姑姑，别老找福临跑去玩儿了，他毕竟是皇帝啊，他是皇帝啊，以后还要是啊。乖，姑姑不是给你找了雅梅吗？你不喜欢她，你找哪个小宫女陪你玩儿都没事，就是要让福临安心学习帝王之道啊。他是个好孩子，他会安心跟着师傅好好学的，他是皇帝啊，他不能总陪着你玩儿，他……”
　　太后越说越是激动，都快要哭出来。她抬起脸好像是在等赫哲的回应，但赫哲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沉默，赫哲突然感觉到身边这个为了儿子几乎要发疯的人在推自己。
　　“你走吧，你走吧，姑姑舍不得你，但姑姑更舍不得福临，你快走吧……”声音越来越飘渺。赫哲看到曾经的走廊断开，前面再也没有路，但身后的力量还是不懈的推着她。
　　要摔下去了，要摔下去了，啊……
　　赫哲揉了揉磕在地上的脑袋，好险，好真的梦。太后早在几天前就让赫哲搬到了慈宁宫的偏殿来住，所以去找福临玩儿还是很方便的。但还是，还是先不要去找他了。几天的自行禁足，把众人都吓了一跳，都问是不是病了，赫哲便顺水推舟以生病为借口。吴克善天天派人来探看女儿，太后更是隔三差五地问问又没有好些，最让人吃惊的是摄政王多尔衮竟然也派人来问了一次病，并表达了希望尽快康复的愿望。
　　但是今天，难得自己有点心疼自己了，赫哲顺手就释放了自己。
　　没多久，有缘的瞎猫和死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