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无纤尘》解语花茶

7、（七）前尘往事 素墨的真实

　　她不知道她的原名，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更不知道父母是谁，自己从何而来。
　　据从小就陪伴她的婢女珊贝姑姑说，她的父母被她的亲叔叔害死，父母拼了命将她和大她一岁的哥哥救出，交给亲信要他们隐姓埋名的活下去。当年她两岁，哥哥三岁，一双兄妹也因此分别素未谋面。
　　随后的日子便是颠沛流离，她当过小乞丐，甚至做过童养媳。后来终于被四处寻找她的父辈好友在街头闹市认出，然后送去了江家。那年她六岁。
　　而让人们心寒的是，她的亲叔叔一直没有放弃了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的信念，一直调查追踪着兄妹二人的踪迹，妄图一朝得手，高枕无忧。
　　任侠好义的江大侠果断决定，让女孩顶替自己的亲外孙女江素墨的身分，从此她以江素墨的名义生活下来，知道内情的一律规范了说法。如此她正好可以一直活动在江家势力的庇护下，而真正的江素墨被送到了他乡，改身份为远房亲戚江姿茵，也引开了恶人的视线。绝了调查的线索，维护了安全。而万家作为江家的世交，定也知道这一桩事情。
　　她依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来历。经历了这么多，就连杀手也不肯多说一个字，直接取命。问身边的大人，也都是语焉不详，除了珊贝姑姑这笼统的概述。只是小小的她从此坚定了报仇的信念，勤于习武，终有一天她会手刃仇人，为父母报仇！
　　有时候她会想起真正的江素墨，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她却是愧疚的，她抢了她的父母，还要让她为自己承担极有可能的危险，希望她不要太憎恨自己啊！
　　为了将戏演的逼真，江大侠要求素墨亲赴京城来应小时候的约定。那是真正的江素墨定下的约定啊！她连那两位朋友的名字还不怎么清楚。于是江姿茵应长辈要求千里迢迢的赶回来为素墨恶补。
　　素墨满怀愧疚，甚至不敢看江姿茵脸色。事实上江姿茵真是个美人，面若桃李，娇柔婉约，秀发如云，身姿婀娜，一袭杏黄轻纱在她身上摇曳生姿。若是她来，绿啄，念俗两个绝对不会认错。
　　江姿茵面对她倒没什么情绪波动，平平淡淡的将琐事都回忆了一遍，见她拘谨还安慰她了一句：我早就不喜欢江素墨这个名字了，太素淡苦闷，如今换了一个我倒高兴。素墨大囧。
　　想想也是，江家素来重情，江姿茵又是他们的亲人，生的又美丽乖巧，远离江家主宅和亲人，受了委屈，自是对她愈发好了。据她所知，每个月江夫人不顾江老爷子阻挡至少要去探望两次，带着名贵精巧的礼物，每当江家有了什么好东西也会在第一时间分给别院大部分。别院的日子恐怕比这里要好百倍。
　　这就是亲情，素墨每每看见江家人温情相对，互相关怀，甚至是吵架发脾气都非常羡慕。江家人对自己都很好，虽然真诚但都是客气，谁都不会亲昵的叫自己的小名，因为自己不睡觉不吃饭责罚她，谁都不会拍着她的头逗她，谁都不会恣意的与她玩笑打闹。
　　所以她自小就生活在孤独里，人人对她尊敬礼让，却更使她融不进这个大家庭里，有时人们叫她的名字，她都会愣怔一会，仿佛叫的不是自己。
　　曲折的经历使她从一开始就缺失了青春年少时的锋芒毕露，变得温和内敛，善于察言观色，在心中默默衡量观望世人。她从小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就是为了变得更加强大。她经常出入江湖，化名雪割协助官府处理些积压棘手的案子，或者追捕犯人，将一手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人人只道江湖上出了个厉害的少女，精明果敢，武艺高强，而她那柄银光长剑更是被人尊称为雪割剑。
　　雪割草，一种伶俐乖巧的小小植物，开着淡雅精致的小花，安静耐心的等待着自己的春天。仔细的看，它优雅温柔，星星点点的绽放，每一抹色彩都晕染的恰到好处，每一瓣花瓣都雕镂的细致非凡，它温柔的很少有人知道，只是静静的努力着刻画自己的本真，不期待欣赏，不渴望奇迹。
　　这就是素墨喜欢雪割草的原因，只是她认为自己还比不上它。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心中隐隐的念头，她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的好。她觉得，她活的没有自我，用他人的身份活着，这是怎样的凄苦无奈！
　　此时有个出远门透气的机会，素墨很是兴奋，一次次摩挲着她最爱的伙伴——雪割剑，觉得终究有了次放松的机会。雪割剑是江老爷子用精铁所做，虽称不上名贵锋利，却是自小陪伴在自己身边左右，感觉很是亲切。剑身上细细镂着一棵雪割草，是她花费了半年的时间描摹刻画的，每一笔都很是小心翼翼。柄上更是缀着丁香色的剑穗，除了碧玉，还用丝绳结成了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轻盈灵动，煞是可爱。

　　此刻万之航，万之行二人已经下朝回来，素墨也都一一拜见了，正在正厅里一叙家常。绿啄见素墨又在习惯性的抚摸桌上的剑穗，玩心大起。
　　她环顾左右，见一青花瓷瓶里放着十几根装饰用的孔雀羽毛，便上前拔出两根。欢笑道：“看素墨也带着剑，定时身怀武艺的，咱姐妹俩便切磋切磋如何？”言罢不等素墨推辞，便将一支孔雀羽掷给素墨，这厢已经毫不犹豫的攻了上来。
　　素墨看了看众人反应，见他们非但不阻止，还是一脸玩味，便认命的执起雀羽，轻飘飘的化解了绿啄的攻势。绿啄毫不气馁，一连串的剑招施展了出来，如同行云流水，配上华丽夺目的雀羽更是流光溢彩，如同轻盈的霓裳羽衣舞。
　　而素墨并没有一定的套路，只是随着绿啄的招式变化而变化，见缝插针，雀羽轻摇间，身姿飘渺的看不清她是如何行动，便轻松的破掉了绿啄的剑招，逐渐占了上风。几个回合后直取绿啄的咽喉。
　　绿啄大为惊讶，旋即转为钦佩。万之航爽朗大笑道：“江姑娘好俊的身手！飘逸灵动，自由洒脱，实在漂亮！”
　　素墨含笑道：“绿啄武艺极佳，只是对敌经验尚少，晚辈。。。”
　　“哎，不要谦虚了！念俗，你也拿一根羽毛，我们一起打素墨！”绿啄打断了素墨的话，回身向念俗说道，兴奋的双眼冒光，显然是平时极少武斗的机会。
　　念俗应了一声，抽了一根雀羽，摆好了架势，又想到方才素墨几招便打败了绿啄，自己也是一个半吊子，便嘻嘻笑着请求素墨不要这么快将她们打败，多打一会是一会。
　　众人大笑，素墨也就无奈的应了下来，尽量避让，使她们不至于输得那么狼狈。三人在大大的正厅里比试，手拿雀羽，长发飘逸，裙摆飞扬，一派青春逼人的形象，阳光映在雀羽上，映在她们的脸上，流光飞舞，光华流转，好一幅瑰丽绝伦的图画！
　　几位长辈坐在高位上，有些痴然的望着她们，恍惚中望见了自己的青春模样，不由朗朗一笑：“这几个孩子。。。唉，真是比最美的舞蹈还要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