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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第三节 第三节 ...

  •   上楼后,文雁忙着给各自冲泡了一杯可可饮料。

      柏海环视着这一客一厅,大呼一声:“想死你们了。。。我回来了。”张开双臂应声倒在沙发里。这沙发当时是晓莉挑中的,她说在没有人陪文雁的日子里,沙发能表达一种温暖的力量并能提供安全感。当时文雁并不愿意多花妈妈的钱,但晓莉坚持一定要买即舒适厚实又质量过硬的,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她说的温暖和安全感。所以,在当时添置的物品里,沙发绝对是大件中的大件。

      文雁把大一寒假时俩人买的几米图案的情侣杯端了过来,里面是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可可。

      “晓莉回来了没有?”柏海坐在这舒服的沙发上不禁想起来。

      “这段时间可能不回来吧~~前几天在□□上说,要去他那个男朋友公司实习。”文雁边说边坐在柏海身边。

      “就是上次她和我们提的那个开宝马的。”文雁补充着。

      “就她想法多。”柏海变味的调侃。

      “我看她就随了石磊算了。咱这也算是内部消化了。”继续,“最主要的是,让我放心石磊这小子。”柏海说着,把身体更往沙发里陷进去,无限畅想着。

      “呵~~~你尽乱想。”文雁转身用手刮了刮柏海的鼻子,看着他淘气又好看的脸庞。

      “说说吧!这段时间是不是又被美女们围追。”文雁转过身去,有点小生气的神情。

      “姑奶奶,都快大四了,谁还过来啃我这老骨头。”柏海从沙发里跃起来,从后面抱着文雁。
      “你知道她们都称我是什么?都已经把我说成妖精了,说我是‘爱不着精’。”继续解释,“就是谁也爱不着,我也爱不着谁。只有一个姓艾的姑娘,可能是狐狸精转世的那种,把我给收了。”柏海晃晃地脑袋,解释说,“我还让室友做挡箭牌。他们巴不得大力宣传,这样也能解决个别同志的归属问题。”越说越振振有词。

      文雁被逗乐了。这帮女生也太有才了。大一才开学的时候因为柏海的不近女色,一度被人怀疑是“gay”。后来柏海再三表明心有所属而且还是高中时谈的,现在老家。几乎没人相信,女生的热情丝毫不减,然后有人开始喊他“蒋和尚”变变就成了“假和尚”。现在“假和尚”终于功德圆满成了“爱不着精”。怎么听着,还拐弯抹角的在骂自己?

      柏海坐直了身体,从后面认真地拥着文雁在怀里,动情地在她耳边柔声地问道:“雁儿,还记得《会唱歌的鸢尾花》?”

      文雁两腮红晕,颔首微笑,轻轻地说,“怎么可能忘记呢?高二下学期的那场诗歌朗诵。姚老师让我们俩表演这首舒婷的诗歌节选。”

      “你一开始是不是还瞧不上我。”文雁又开始逗柏海了。

      柏海沉浸在回忆里,“我们俩怎么就那么般配,拿了第一不说,直接把评委老师和同学们都震住了,简直就以为是年轻版乔榛和丁建华来了。”

      “你就瞎吹吧!我怎么可能和丁建华老师比呢!我们在音域、气力和表达上都没到那火候。”

      “这是一辈子的诗,当然要有待我们长久的巩固和练习。”柏海诠释着他的理论。

      文雁和柏海真真的好上,也就是在那以后。第一次柏海约文雁傍晚在操场见面时,文雁穿着件白色长衬衣,下面配着长长的淡蓝色的长裙,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圆头的公主鞋。柏海站在那里忽然跑到文雁的面前,塞了一张纸条给她,冲着他好看的笑着,洒着一路的阳光,跑走了。

      文雁一直爱笑,那时,文雁的笑容里清澈纯洁。她不是那种特别美丽特别张扬个性的女生,她的美,是一种安静淡然,亲切坦率。她的笑容积聚感染力,使班上的男女生都愿意和她相处。

      柏海伸手拿起杯子又啜了一口可可,还是可可粉,文雁最喜欢的饮料。

      柏海略显迟疑地顿了顿说:“这是阿姨买的。”

      文雁不喜欢提起妈妈,自从高三家里变故后,文雁的笑容里总是带着缥缈的神情。

      “她五一去的香港,知道我喜欢,买几包寄回来,说是巴西产的。你觉得味道怎么样?”文雁淡
      淡地说,似乎不是在说自己的事。

      “不错!口感蛮好的!”柏海点了点头。

      “喝完了早点回去,别让阿姨和叔叔等急了。”文雁喝了口饮料,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

      “嗯。”柏海端着杯子想着什么。

      “你明天来家里吃饭吧!我爸我妈想你了。”柏海说。

      “行。那,我就上午10点左右到。”文雁应道。

      “越早越好。别想偷懒!”柏海边拿着杯子边用左手使劲的刮着雁儿的鼻子。

      “快走吧!我送你。”文雁开始吆喝。

      柏海拿起杯子,猛喝几口,“别急呀!!国家提倡不许浪费!!”

      柏海被文雁推着,一边大喊着,“让我去看一下小取,我回来还没跟它说话呢。”

      “只许问候。知道吗?”文雁下命令了,一边和他去阳台。

      “小取”是文雁过二十岁生日那年,柏海送的小乌龟。柏海觉得乌龟养起来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和
      精力。从情感上来说,一位习惯被照顾的人往往不如去主动照顾他人的人内心强大,懂得关心别人的人,一生都会快乐无比。柏海希望她能慢慢地从家庭的阴影走出来,用内心深处的爱去滋养和调剂并重新对人生评估,重新对生活燃起热情,心存感恩,对生活进取。

      阳台上的含羞草是前年买的,那盆香蜂草是上学期买的,还有一大盆栽“夜来香”,它一般在5-10月陆续开花,开花时气味芳香,夜间更香浓。雁儿说,她喜欢这名字。

      “小取”的名字,有两层含义。一来,“取”,在助词表示动态时,有“得”的意思。佛曰,失即得,得即失。人生在世,面对诸多的诱惑,滋生的欲望,得失很难权衡。浮华一生,失中有得,得中有失。柏海想着,小得,小失,不痛不痒,无伤风雅。平淡的,兴许更能长久一点,更能深远一点。他希望,他们的生活能一路走好,一路平安。
      二来,“取”,在动词时,有“拿”、“选取”、“选拔”的意思。取数斗归。——三国魏• 邯郸淳《笑林》。深思而慎取。——宋• 王安石《游褒禅山记》。柏海在决定用一生去爱、去呵护文雁时,他就下定决心,拿出生命里最美最好的光景去与她牵手一生,用精神层面的契点与她共渡余生。他对心仪已久的女生有太多的感情,这段感情里含有男人天生的爱慕,而她那“我见犹怜”感觉,更激发了男人天生的英雄气概。

      这种看似老成却又实在的想法,对于二十岁左右的人来说是多么的难得可贵。所幸,他们透过了生活的本质,没有被华丽的外袍和艳美的姿态所吸引。二十多岁的人,对爱情对生活对生命有着本能的直觉和感悟,并带着崇高热忱的信念。他们的决定有时是那样的坚定,那样的坦诚,那样的从容。

      “小取我回来了哟~~~海爸爸回来了!”柏海蹲下身对着小玻璃盆里喊着。

      小乌龟从水里伸长脖子,抬着脑袋,小眼睛认真地看着。

      给“小取”定下名字后,柏海就自称“海爸爸”,直呼文雁“雁妈妈”。

      “好了,改天在来吧!”文雁催着,“还要送你出去。”

      “我最喜欢这种慢速度的送别方式。我们开始吧!”柏海兴奋的放下杯子,往门口走去。

      这种被称为“慢速度”的送别方式,也就是送来送去,折腾数次来回。最多的一次是大一那年的寒假,俩人走来走去,一共送和被送了6次,寒冷的冬季因为彼此火热的暴走,在微汗和狂汗中过渡。当然,那次柏海并不知道,文雁还是悄悄地在身后将他送到了小区门口,那是个难熬的二○○○年。

      文雁依然和柏海十指紧扣的往小区大门口走去。此刻柏海在心里盘算着等一下走几个来回。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文雁悠悠地说。

      “雁儿,我们的爱情并不轰轰烈烈惊天动地,但希望我们彼此的守护和执着,在每个平凡的日子里都显得真诚和朴实。好吗?答应我,不要胡思乱想!!”柏海双手握着文雁瘦弱的双肩,动人的说。

      “好吗?”柏海继续恳求着。

      “当然,柏海,这就是我所期望的。”文雁抬头看着柏海,认真回应着。

      柏海将文雁拥入怀中,“快了。很快我们就会在一起了。”

      俩人又前行了一会儿,到小区大门口时,文雁抢先说,“今天谁都不可以回头送了,我们都早点回家,明天还要去你家呢!顶着大熊猫眼,怎么见人!”文雁羞羞地说。

      “哟!小媳妇会打算盘了。呵呵~~~”柏海开心的用手弹了弹文雁的脑袋。

      “那你先进去,我站在这里看着。我再走。”柏海呵呵的说。

      “嗯。我们俩还是用以前‘123’方法吧。一定要遵守规定哟,好不好?”文雁边说边把柏海往路上推。

      “好,好,好。。。咱都听雁儿的!”柏海笑着。

      “别推我呀!还没举行告别仪式呢!”

      文雁双眼微闭,将大脑门前往柏海。柏海轻轻地在额头吻了一下,生怕吓跑他的公主。

      “还是老规矩。”柏海边说边喊。

      “一、二、三。”两人轻轻的蹦转着身体。

      柏海大步的向前走去。和文雁谈了四年的恋爱,只是拉过手,单纯的熊抱,还有那在额头上的吻。如果同学们知道他这个帅哥是如此清心寡欲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会借此嘲讽一番。柏海想着,低头笑着。

      在光线暗处,文雁走了几步,悄悄地转身看看柏海。当柏海高大的身影慢慢远去时,文雁那样静静地看着,似乎把所有的相思和愁苦默默地传递着。柏海去上大学的那年,文雁在火车站也是这样一直一直的站着发呆,人散了,车走了,直到站台里有人撵她出站,她才发觉站了好久。
      文雁慢慢的往回走。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闪亮调皮。这些星星在数年后仍然看着他们平淡而真实的生活。爱情的美丽,应该是她一直保持着她的温度。即使我们的爱情不动人,至少我们的爱情能长久真实的手牵手,一路相伴。

      文雁躺在床上时,又想起了高三的日子。

      那时高考还在“黑色的七月”里,父亲却在二月初生病,当检查出来时,已经是肝癌晚期。母亲和文雁的天,就在那时刹那间天崩地裂。

      父亲和母亲的感情一直很好。那时父亲下放在农村,据说有个村干部的女儿很想和他好。但他心里只有母亲,俩人鸿雁传书,一直保持联系。在后来知青返城,俩人终于走到了一起。取名时也有故事,他们俩说,如果生男孩就叫“鸿雁”,女孩就叫“文雁”。

      只是一切都发生的太忽然、太意外了。否则,美好的回忆就可能更长点更久点。

      当四月的某天,父亲忽然走了。文雁以为母亲会难以接受这样的打击会崩溃,她主动的承担所有的事,小心谨慎的将痛苦自己承受着。那时学业很紧,柏海石磊晓莉虽然都给予着最大的安慰,而那时,安慰只是一种形式,真正的痛苦和悲伤都需要自己去面对,自己去体会,自己去消化。
      六月初的一天,母亲平淡找她谈话,说,她把她们住的房子卖了,下周将与其他人重组家庭。文雁彻底被击懵了。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哪里生出的变故。

      母亲继续说,外婆只有她一个孩子,她希望能给外婆和文雁提供好的生活方式。。。。。。
      外婆那里已经老年痴呆,有很多事情记不清,意识也时常模糊。

      还有说了什么,文雁已经记不清楚了,好像是请求她理解,请求她体谅。

      最后,告诉文雁,玉华小区69栋306室是她的新家。

      对于十八九岁情窦初开的孩子来说,有什么比爱情更神圣更神往。在曾经以爱的名义面前,文雁对着父亲的遗像不禁潸然泪下。

      柏海那时和家里闹翻了,他执意要报考Y大,要留在这个城市里照顾文雁。柏海的妈妈一直是个要强的女人,她并没有反对以前成绩一直很好的文雁和柏海保持着那份懵懂的情愫关系。但在报考自愿上,她坚持不做出让步,她认为那是最后的底线,柏海必须考北京的大学。柏海想了很多对策,甚至想到考差点而能留在Y大。

      最终是文雁的一次谈话打消了柏海的计划,她说,没有什么比失去亲人更让人伤心,后悔。不要因为一时的赌气而辜负父母的爱。如果可以,她愿意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文雁记不清是怎么走出考场的,她只觉得那是一种解脱。

      母亲临走那天有专车来接。母亲和外婆一起走的。母亲当时拉着文雁的手,眼里擒着泪,呜咽着千叮万嘱,“要小心啊!不要被人欺负。”、“记得打电话给妈妈。”、“柏海是个好孩子。”、“你要学着照顾自己。”、“希望你理解妈妈。”。。。。。。

      文雁只是勉强微笑着对她说,“没事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放心的走吧~~~”

      这个城市的天空里只留给她回忆中的亲情、初恋的味道以及朋友间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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