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远行》凡村

27、第九章 第三节 第三节

　　俩人片刻地沉默着，手和手相互紧握着。

　　门被推开了，中间床位的人好像回来了。40多岁的女人，头发零乱，神色黯淡，气力全无，在另一个年轻的女孩的搀扶下，慢慢地向她俩走近。
　　文雁没有问，项玫也没有说，不知道是何病情的女人，那每一步都是那样的艰难，她似乎在用着最大的气力走着这每一步，这是生活的路，也是家人的路，每一步再难，也都要走下去。多少人盼着生命给予着更多人不一样的意义。

　　文雁把话题再一次转到了项玫的病情上，她要问的再详细点，还需要她们做些什么？她们能帮上什么忙？文雁问着，换肾是目前最好的治疗方案，你要遵行医生的安排，全力配合。现在有合适的肾源吗？亲体移植是最好的，但你父母年纪都大了，还是不要冒这险了。医院有正规渠道并且健康的肾源吗？这有没有像那个血库一样，也可以像全国或全世界求助的专业网站？你现在了解医生对你治疗方案的进展吗？

　　项玫即使没有太多的气力，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是轻松快乐的笑颜，就像是大姐姐看着自己调皮的妹妹在古怪精灵般卖弄着自己的学问，像个小大人一样的说着头头是道。

　　文雁乐了，外面的雨说停就停了，清新的空气，洗刷过的城市，还有，一点也不肯迟到的太阳，那一缕阳光正好洒落在靠近项玫窗边的白墙上，那刻的阳光像是五彩的，映着项玫美丽的脸庞，那样生动那样安静那样真实。

　　工作了三年多，从来没有聊过这么多话，从来没想过要聊过这么深的话题。人有时特别奇怪，跟你在一起时，看着很近，心却远着，现在想来，不可能近期共事，本该相远的距离，却拉近了心的距离。

　　“文雁，你听说过关于我的事吗？”项玫面向着她问。
　　虽然，是简单的询问，文雁还是迅速明白了项玫所指的事，有关她的事，是已经在单位传开的有关她以前的事。
　　文雁低着头，不知如何开口。
　　“他们俩也知道了。通过其他同学转达了，可以帮忙把我接到美国治疗。我没同意。到不是记恨着以前的事，我自己在网上也查了，这病，在哪都很难治。但我心里蛮开心的。你知道吗？她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后来，他们走了，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虽然，我们没有直接通话，但我觉得，我们一下子又亲近了很多。你可能感觉不到，那种忽然走丢的感觉，在不知道哪次的拐来拐去后又重新能碰上了。人和人之间是很奇怪的，其实事情发生后，我对男的，只有鄙夷或是不屑，对女的，却有万分不舍。我真的以为，我们会是一直好下去的朋友。有些事情只是自己不知道，真的在面对时，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去试试吧~~或许希望更大点~~”文雁站在治病的角度认真地回答着。
　　“可能吧~~谁能知道那些以后的事呢？去不去，不是那么简单，你要考虑到陪同，经费，人力。。。会不会扰乱了别人的生活。。。很多事情。。。在这里，家里人谁想我了，脚一跨就来医院了，真要到了外面，谁惦念着谁，都只能想想了~~~我奶奶年龄大了，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她肯定急也要急出病来。。。那个，他们生了个女儿，名字叫ROSE。”项玫自嘲地笑了笑，眼神伸向了远方。

　　文雁刚出门，一个妇人擒着泪眼带着热切的眼神迎向她。不用多余的介绍，那应该是项玫的妈妈。文雁上前一步紧紧地握着项妈妈的手，本想说些安慰的话语，可看着项妈妈那泪水像断了线一样，文雁也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感情，一下子失声哭了起来。

　　人在悲凉无助时，兴许也需要这样的陪伴，一起抱头痛哭，一起感伤，一起茫然，可能在这样的时刻，更有一种相依相靠的感觉。

　　“瞒也瞒不住，奶奶最疼孙女。知道后，老太太就急的天天哭，眼睛一下子看不见了，血压又高，在家急的又晕，这也来住院了。你项叔叔这边照顾女儿，那边还要照顾奶奶，他原来就是独子，这奶奶就一个孙女，你说能不宝贵吗？可怜你项叔叔的身体，那头发都快白光了。
　　我们还不能跟项玫说奶奶也住院了，她跟奶奶的感情可好了。你项叔叔现这一累也要护士给挂点水，累的他没味口，不吃东西，只好求人家护士给挂点营养液之类的，就是累出来的，一直没睡过好觉。这急的我呀，都不知道照顾哪边的人。你项叔叔那边是独子，现在忙得团团转，连搭把手的人都没有。项玫的外婆到现在也不知道，我也没空去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