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远行》凡村

1、第一章 第一节 第一节

　　二○○三年七月

　　“请问，艾文雁在吗？”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闵大姐以最快的速度抬头扫瞄，端详后大声愉快地招呼：“进来进来，在这在这。”

　　其他人也都陆续的从电脑里把头挪过来打量门口的小伙子。

　　艾文雁小脸绯红，站起来，低着头走到门口。招呼来人进来。

　　刚要开口介绍，小伙子自己开口了，“大家好，我叫蒋柏海，文雁的男朋友。请大家多多关照文雁”。

　　闵大姐早已是站立姿态，怀揣着对某事态的高度兴致，似乎正在检阅。一边欣赏地点头，一边嘴里念叨着：“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物啦！”激动地继续说，“好，太好了！”

　　编辑部A室里一下子炸开了。

　　殷哥推了推眼镜，本能的从心里鄙夷这么年轻帅气的年轻人。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为自己找到合理的理由。

　　王副主编是位和蔼可亲五十开外的老头，头顶前半段，已经全军覆没，看着是偏后方依然稀少的长头发挽救了应该会直射反光的头顶。

　　项玫的表情怪怪的，瞟了一眼，又继续把头埋进了电脑里。

　　柏海的做法，让文雁一下子有了点小小的紧张。还好主编示意的点点头，鹰哥继续保持着那副疑虑的神情和姿态。

　　柏海已经走到闵嘉敏面前，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您就是闵大姐吧！雁儿经常提起你，说你总是像大姐姐一样照顾她，今天一看您这风采，还真就像雁儿姐姐似的。”

　　闵大姐被赞的，头也晕了，脚也不稳了，半会儿没缓过来。四十多年的光景里，闵大姐觉得这会儿被人发自内心的称赞，不仅称赞她的容貌，还有她助人为乐的高尚品质。

　　“这是小礼物，您收下。”说完柏海就往里走了。

　　文雁从起初的紧张，开始有点放松。柏海总是这么热情四溢，充满活力，用他的方式感染着身边的人。真没想到，他还从大老远背礼物回来，文雁瞥了眼，是茯苓夹饼。

　　柏海的主动，让文雁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您是殷哥吧！”

　　文雁长长的舒了口气，好在柏海发音的时候没有发成“鹰”，那是文雁私下向柏海介绍时提的。

　　“谢谢你在工作上一直坚持雁儿。这是点小礼物，您收下。”殷哥被这么周全的小伙子也震住了。频频点头，称道：“不错，不错。”

　　柏海直接向主编走去。

　　“孩子，非典势头才下，你就急急地赶回来报道啦。哈哈。。。。。。”王主编爽朗的笑了起来。

　　“我坚信党和国家一定能带领我们打赢这场战役。我一直是听党的话的好孩子。主编您就放心吧！”柏海一边表态，一边摆着造型。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都被柏海逗乐了。文雁站在他身后，吃吃的笑着。

　　柏海的声音，非常好听，以前上学时，老师喜欢让他念课文，女生爱听他念课文。他声线里的磁音部分，保有原来的低音声线的基础上，又多了点提亮的具有穿透力的音调，所以，幽默的话语从他的嘴里蹦出来时，让人不至于那么紧张、突兀。

　　主编一边笑一边说，“艾文雁就早点下班吧！今天是周末，现在也有5点了，你们就提前走吧。”

　　文雁本意是想推辞一下，柏海却爽快的应下了。文雁转头回敬了柏海一个大大的凶凶的白眼。
　　柏海一乐，发现手里还拿着一盒茯苓夹饼，他从容地走到项玫跟前。说：“这是玫姐吧！给您的。”

　　文雁试图阻止这种叫法，“玫姐”？还“霉姐”呢！项玫一直是心高气傲的人，在办公室里很少与人交流。你和她对视时，你都能感到一种距离和气场。

　　项玫缓缓地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一眼，似乎嘴角动了一下，终于只是说了声：“谢谢！”
　　闵大姐一直很想参与任何话题，热情的盯着柏海，柏海应景地点着头说：“以后有空，一定和大姐多聊聊”。
　　闵大姐高兴着，兴奋着，欢欣着。

　　文雁迅速的收拾，回头和大伙打招呼。带着轻盈地脚步，低着头挽着柏海出门。
　　柏海依然礼貌地回头和大家道别。

　　从五楼的电梯下来，文雁一直挽着柏海。轻轻却这样有力的挽着，生怕有个闪失柏海会消失在眼前。柏海不动声色的用力夹了夹胳膊。这段时间，被非典闹的。文雁斜着眼睛看他，好像瘦了好多。

　　出了晚报大楼后。文雁低着头，傻笑着问：“怎么想起来突击检查的？”

　　“冤呀~~~你一直千万般的阻挠。我再不现身，热情的大姐非把你说出去不可。”柏海直嚷嚷。

　　文雁吓的拖着柏海往路边拽。急急地对着传达室里的崔大爷喊：“我先下班了，大爷，再见。”
　　崔大爷乐呵呵的从里面站了起来，笑咪咪地说：“好，好，好。” 一边点头一边称道，“不错，真不错。”

　　“现在可是非常时期！！要有非常的动作！”柏海一边被扯着一边继续嚷嚷着。
　　“封校的时候，你，你没饿着吧！”文雁停在路边，正色的盯着柏海。
　　“我怎么可能饿着。我，。。。”柏海刚打开的话闸一下子关了起来。左右摆晃着，扮着鬼脸。
　　“你！！你当然怎么也饿不着！！！”文雁提了口气，声调高了一个八度。
　　“石磊说的一点没错。全班女生饿着了，也不能让您饿着呀！”文雁气呼呼的说，嘴里还嘟嘟着，“让人担心。”

　　柏海向前走进了半步，低下头，右手搭着文雁的左肩，一下子很温柔地小声说：“电话里还嘴硬，不承认想我！？”
　　忽然低头嗅了嗅四下，音调高了起来，认真地喊道：“谁呀？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醋瓶子就打翻了。”
　　文雁跟着认真的怔了怔，才缓过神来。娇嗔地捶打一番，一路往玉华小区的方向走去。

　　“打个电话给石磊吧！今个是周末，喊他一起吃个晚饭”。柏海提议。
　　“臭小子，背后敢说我。让他帮着照顾你，他到开始挖起墙角。一怒，取消他，‘暂时护花使者’的资格”。柏海想起了什么，愤愤地说着。

　　文雁笑着，没回答。早习惯了这种场景。说来也怪，上高中那会，石磊好像对自己也蛮有好感的，但自从家里出事后，这两个男人似乎一条心的对她。而石磊更是心甘情愿地免费做“代理”护花使者。以前问过石磊，他神秘地，咧大了嘴巴，笑笑地回答：“这是使者间的事，和主子没关系。”

　　柏海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不想被摁掉了。
　　柏海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我现在是在异地，横竖打接都要钱，让他少花钱，他还就不干。”说话间，电话就响起来了。
　　文雁赶紧比划，意思是在家吃。
　　柏海压根自己就有主意，“是我，柏海。我刚回Y城。嗯。喊你一起吃饭，就在那个玉华小区里的‘桂氏饭店’，你忙完了就过来。。。我们这就往那走了。嗯，哦，行。”

　　挂掉电话，柏海很认真地对文雁说：“你不要老是累着自己，结婚以后天天在家吃。我不在你身边，没人照顾你，你不要一个人忙太多事，累着了怎么办？还真以为‘暂时护花使者’能顶我的用？！”文雁看着柏海的认真劲，又好气又好笑，做一顿饭至于嘛。。。都几年单身生活了。

　　“小P孩，在JJ面前还说教上了。”文雁不客气的回敬。

　　“就一个大三的学生，说的跟真道道一样。”文雁继续。
　　“错！！！开学就大四了！！”柏海纠正道。
　　“雁儿，跟你说件事。”柏海有点结巴，似乎还带着思想上的小斗争。
　　“嗯。”文雁眨着她亮亮的有神采的眼睛。
　　“嗯。。我们先去饭馆等石磊吧！”

　　文雁点点头笑咪咪地应着。她不喜欢问一些柏海还没有想好说的问题，不说出口，一定有他的原因，要么是没想好，要么是时机不对，要么是并不想让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