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迷境》草木染

8、拒绝 肖谷雨这几

　　肖谷雨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早早洗干净了躺床上给叶子言发短信，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叶子言的回答很简单，而且也不会主动提起话题，这样连续几次，肖谷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像这样，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追到叶子言啊？
　　当你确定自己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之后，那种心情就变得很急切了，急切地想要与那人在一起，让那人知道你的心意，甚至让那人回应你。这等待，每一天都像是煎熬，每一天都很漫长。肖谷雨现在就处于这种情况。
　　于是，他决定采取点行动。

　　周四上完选修课，肖谷雨像前两次一样和叶子言一起走出教室。走到楼下，肖谷雨见叶子言似乎是要走了的样子，一直自己都没有开口，心想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于是状似随意地问道：“你这周六有空么？”
　　叶子言转过来看着肖谷雨的眼里有一丝疑惑，“嗯，有空。”
　　“这周六我也没事，不如一起出去吃顿饭吧？”说完，表情认真而期待地看着叶子言。
　　叶子言没有料到肖谷雨说的是这个，眼里的疑惑更甚，更带着意外的表情看着肖谷雨。
　　肖谷雨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断断续续地说道：“呃，反正…都没事…就当是陪我…好不好？”
　　叶子言愣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看见肖谷雨期待的眼神，心里软了一下，答道：“好吧。”
　　听到这句“好吧”肖谷雨刚才忐忑的心才落下来。“那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说完，和叶子言道了别，就朝自己的公寓走去。

　　走在路上，肖谷雨的心情有点激动，本来还担心叶子言不会答应的，虽然中间愣了一会儿，但到底还是答应了，看来他已经把自己当朋友了。嗯，上次的菌煲不错，不知道叶子言喜不喜欢，那东西应该比较补身体吧！

　　如果说开始叶子言不知道肖谷雨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他那天在龙山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但通过这几天的短信接触和刚才的事，他有点隐隐地明白了，肖老师居然也喜欢男人。只是，自己…恐怕是回应不了他的感情的，自己的心早就没有了，又如何再去爱呢？刚才本来想拒接的，但一接触到那带着期待的眼神就不禁心软了下来，还有那里面更深的光芒，让自己不敢直视。
　　爱情，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吗？爱，不过是一种感觉，随时可能因为某些事，某些人而发生改变。
　　在前途命运，金钱权利，世俗伦理面前，爱情是多么脆弱的东西，随时可以被舍弃。
　　沈均爱过李艳吗？应该爱过吧，不然又怎么会有自己？
　　顾扬爱过自己吗？应该爱过吧，不然那些曾经的表白又是什么？
　　可是，最后又怎么样呢？爱过了，亦有不爱的时候，他们会爱上下一个人，甚至下下一个人，而那以前的人，最多也仅仅是曾经爱过而已，甚至都不会被承认。
　　没有谁会像妈妈那样爱自己了，也不会再有一份爱能够持续一生的时间。
　　所以，肖老师，我能做的也仅仅是不伤害你而已。

　　当天晚上，当肖谷雨再发短信来的时候，叶子言没有回。

　　转眼已到周六了，晚上六点，肖谷雨给叶子言打电话约在上次和何林一起去过的那间菌煲店。去的时候，叶子言已经在了，正坐在窗边出神地看着外面的街道。肖谷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连自己刚才从那儿经过都没有看到。直到自己走到桌前，坐到他对面才反应过来。于是笑道：“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想什么，就看看街上。”
　　“哦。锅底点了吗？”
　　“还没有。”
　　肖谷雨招来服务员，点了份牛肉和虾饺，把菜单递过去，便和叶子言一起坐着等。
　　肖谷雨怎么看怎么觉得叶子言有点心不在焉的，从刚才自己进来看到他，他就一副出神的样子，再加上这几天自己发给他的短信他都没回，肖谷雨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问道：“身体不舒服么？”
　　叶子言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开始说话：“没有，挺好的。”
　　肖谷雨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顿饭吃得有点沉默，肖谷雨想跟叶子言说点什么，但见他都是一副静静地想着心事的样子。心中的不安更甚。

　　吃晚饭，天已经黑了，两人沿着中心湖散步。天气越来越冷，叶子言穿得有点单薄，跟肖谷雨第一次在教室里看见他时差不多。
　　叶子言一直微低着头，也不看肖谷雨，就那样默默地走着。肖谷雨被这种沉默的气氛压得有点难受，便试图挑起话题说道：“天气有点冷了，你应该多穿点，不然容易感冒。”
　　叶子言也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嗯。”
　　肖谷雨有点窘，但还是继续道：“最近是不是有点忙？”他本来想再问一句“怎么都不回我短信呢？”，但又怕让气氛更加沉闷，于是忍着没问。
　　叶子言终于抬起头看着肖谷雨，但出口的话却是欲言又止的，“肖老师，我们…”
　　肖谷雨大惊，看着叶子言的眼睛，里面明白无误拒绝的神情，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心下止不住地疼痛起来。自己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喜欢一个人，却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对方甚至都不给自己一点的机会，连告白的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对方委婉地拒绝了。“你，知道…我…？”
　　“知道。但是，不可能的，肖老师。”趁现在才刚开始，扼杀便容易得多，受的伤害也最少。
　　“可是…”肖谷雨想再说点什么，可是一时根本找不到要说的话。
　　他拒绝自己，是因为不喜欢男人，还是只是不能接受自己？这句话很重要，他想问，却又担心，不问的话自己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最终他还是在叶子言眼里闪现想要离去的神情前问出了口：“你是不喜欢男人…还是不能接受我？”
　　听见肖谷雨的话，叶子言心里微微有点难过，因为他看见肖谷雨眼里虽然受伤却还是带着希望与坚持的神情，显得那么执着和渴望。心里不忍，却知道自己是无能无力的，感情的事，不能以不忍的名义对之欺骗，那是对他更大的伤害。
　　“不是这个问题，是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尤其是你，肖老师。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感觉安心的人，也是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提起妈妈的人。
　　说完这句话，叶子言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直到叶子言消失在湖边的夜色里，肖谷雨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望着中心湖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久久无言。

　　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拒绝是这样的痛啊，尤其那个人还是你心里想要好好珍惜，好好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