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春纪》萧若颜01

6、面具

　　很快，冰布就成了我的男朋友。我早恋了。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因为之前的排练话剧，我的生日也错过了。那天，刘妈曾让陈叔来学校找过我，说要接我回家过生日。我问陈叔：“叔叔有没有回来？”

　　陈叔说：“没有。”

　　“那有没有打过电话回来？”

　　陈叔是个很老实的人，跟叔叔一样，从小看着我长大，对我也是宠爱。在他面前，总是显得理直气壮，刁蛮不讲理，生气时还会去扯他的胡子。这次，一反常态，当他一次答道：“没有”的时候，我竟然很客气地跟他说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

　　没有多余的话，我转身就往学校里面走。陈叔在后面喊：“小姐，怎么啦？”

　　我说：“没事，陈叔，我不过生日了。你回去吧。”

　　不过，现在话剧演出结束了，我也如所愿成为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甚至有别的班的同学经常借故过我们班来看我。不过，我跟冰布关系，也成了公开的秘密。

　　这天，班上的一个同学过生日。生日PARTY上，冰布突然问我：“樱木，你最想要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啊？”

　　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以前叔叔也问过我，但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他。其实，这跟我每年许的生日愿望是一样的，我最想要的礼物就是能把叔叔当成一件生日礼物，像我的傻巴狗一样，天天陪在我的身边。

　　傻巴狗是一只粉红色的绒毛狗玩具，也是叔叔送给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我一岁的时候买的。后来，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漂亮的颜色都裉色了，也一直没舍得扔掉。这样一想，心里便突然又难过了起来，以前生日的时候，叔叔虽然不在身边，但是从来都会记得给我生日礼物，而现在，叔叔好像把我忘记了。

　　我转回头，看着冰布，我说：“我想要一只傻巴狗，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可以抱着它了。”我的表情，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冰布拉了我就往外走，我说：“去哪？这么晚了。”

　　“去给你买傻巴狗。”

　　我们在街上转了几圈，也没有看到有傻巴狗的玩俱卖了，这种玩具早些年很流行，现在都没什么人再玩了。

　　深夜的街头，就剩下我跟冰布两个人在游走了，街灯把两个人的身影都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根竹杆一样。

　　我说：“冰布，你爸爸妈妈在哪啊？”

　　冰布停了下来，看着我，然后又抬头看向远处的高楼，“他们就在这个城市，不过离婚了。”

　　“噢，那你难过吗？”

　　“也不难过，她们两个合不来，所以就分手了。只不过我在想，将来如果我也结婚了，一定不会像他们那样子生活。他们两个人都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从而把对方看得太轻，所以才会离婚。”

　　此时的冰布，显得有点深沉，眼睛里有种很深遂忧伤，跟平时的那个冷漠表情的他，仿佛是两个人。我突然想起一句话来，每个人，其实最初的面孔都只是他刚一出生的那个面孔，后来，成长的过程中，他会遇到各式各样戴着不同面具的人，开始也许，他会很讨厌这些面具掩盖下的人，但是，有一天，当他在回头看时，会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各式各样的面具。面具没有真假之别，有的只是戴的时间的长短。

　　我，离落，现在的冰布，还有我未知的还珠，皇庭里的每一个人。皇庭外面，叔叔，叔叔身边的女人，刘妈，原来所有的故事，都是一大堆面具在上演。

　　也许，有那么一刹那，我们会摘下面具，但是很快，我们就会惶恐了，发现没有面具的自己，仿佛就是在人群中裸体一样地不自在。

　　我安慰地牵过了冰布的手，在他的手心轻轻地划了一个圆圈。“来，别难过了，其实生活就像这个圈，有时候我们可能会觉得很孤独，其实所有的人都在这个圈子里面，敲敲旁边的门，就会走出来一位朋友。”

　　冰布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我：“樱木，说实话，有时候我发现其实你很不简单。”

　　“哪有的事啊。”我躲开了冰布的目光，转过头，四下张望。“我们要回去了。”

　　我想，要是叔叔知道我深更半夜地跟一个男生在街头闲逛，会不会气死啊？想也不会啦，此刻的他，不定在哪里抱着哪个女人缠绵呢？

　　这个该死的男人，总有一天会死在女人的怀抱里。我狠狠地想着，抬起脚把一颗小石子踢到了街道中央。冰布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走吧，我们回去。”

　　回到学校，校门已经关了。冰布看着我问：“怎么办？”

　　“哪有怎么办？叫门卫开门啊。”

　　“可是，如果这样，明天你的家人就会知道你深夜跟男生外出的事了。”学校里有明文规定，学生在规定时间内未返校，第二天通知学生家长。

　　“知道就知道，我才不怕呢。”说着，就往门卫室走过去，我还怕家里人不知道呢。

　　冰布赶在我前面走了过去：“你在这里等着，我先过去。”

　　我站回了原地，冰布跑过去敲门卫室的门，守门的中年人开了门跑出来，一脸地满：“谁让你这么晚才回学校。做什么去了？”又往左右看了看，见我站在一旁，“噢，又是恋爱约会是吧？这么年纪小小，就跑出去偷情了。现在的学生啊，都成什么样了。特别是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子女，简直是不像话。”

　　我心里腾地涌起了一股火，不就是开个门嘛，有用着说三道四，指桑骂槐，刻薄尖酸吗？我走了过去，对着门卫凶狠狠地吼道：“你让不让我们进去，我是高一班的樱木，你给我登记好。有什么事，竟管找我好了。”

　　那门卫显然被我的气势吓倒了，这所学校的任何一个学生，背景说出来可能都吓得到人。所以，他也不敢再罗索什么了。公事公办，记下了我跟冰布的名字，班次。

　　冰布送我到了楼下：“那你上去吧！”

　　“嗯”我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往楼上走去。

　　“樱木。”冰布叫道，我停了下来，冰布走上前来，在我的额前轻轻地吻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脸蛋：“回去吧。”我飞速地往楼上跑去。心里却不断地转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我知道，第二天，刘妈就会知道我在学校里发生的一切。早恋，跟男生外出约会，深夜返校大闹门卫室。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能发生在虽然性格倔强，但一向形为乖巧的我身上。这次，叔叔，他应该会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