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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将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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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我从飞机上下来,远远地看见了陈叔的车,还有刘妈在一旁向我挥着手。她还是跟三年前没有什么变化,一个优雅而孤独的女人。像她这样的女人,就算是一个真正的佣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也会埋没这个事实。何况,她是一个有着显赫家财的女人,她的一生根本就不需要为任何人而活。
我把随身带的行李丢给了跟在我身后的那个男人。他叫杨哲明,是我在美国认识的朋友。当然,我只是把他当成普通朋友,但是他却为了我从美国跟回了东仓。对于这种对感情执着而顽固的男人,女人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装傻。所以,身为法律专业的高材生的他,在我面前,也只能像是一个随时听命的侍从,虚心而渎诚地等着我对他的一点点赐爱。
这方面,我承认,我已经是一个冷酷而自私的女人了。俨然,百毒不侵。除非是自己想要的,否则,就算是拿个火箭头对着我,也没有办法让我改变一些或者接受一些什么。是的,老娘就是这么牛。
自从看了台湾那个以泼辣风格而闻名的女人的节目后,我就喜欢称自己为老娘了。像是龙门客栈里那个卖人肉包子的风情女老板一样,扭着水蛇腰,抛着秋波眼,张口就是一个TMD。我觉得自己真地是太有个性了,三年的美国生活,非但没有把我教育成一个温柔贤惠的知性女人,却弄成了一个像是从乡下哪个大地主家跑出来的刁蛮大小姐,没什么文化内函,没什么知识水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是的,我变了,印证了那一句话,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叔叔要是知道我现在的德性,他肯定做梦也想不到,我会成为一个这样没有教养的女人。可是,这又怎么样,三年来,我受够了他的花边新闻。
刘妈看见我走了过来,伸出手来要拥抱我。我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一个江湖大哥跟小弟表示一下亲切一样,微笑着装出一幅很亲切的样子。我问:“林儒知呢?”我不再叫叔叔,我这次回来,是用另外一种身份来跟他认识。
刘妈显然没有想到我的变化会如此之大,以为也只是美国的风气大抵就这样,仍然一脸和善良亲切的笑容。“樱木,你叔叔有事,走不开,就叫我跟陈叔来接你了。”
“噢,大概就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吧!”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扯过了跟在后面的杨哲明:“这是我们家的车,把东西先放上去。”
陈叔见了,赶忙跑过来帮着拿行李,然后把东西放在了车上。我上了车,杨哲明跟着上车,我一脸不满地瞪着他:“我是回家,你跟上来干嘛?”
杨哲明尴尬地对着刘妈跟陈叔笑了笑,退出了车。隔着车门喊道:“樱木,有事记得给我电话噢。”
“开车,陈叔。”我理也不理地吩咐陈叔。
“男朋友啊?”刘妈问。
“不是。”我回答道“叔叔现是在哪?”
他前天刚从米兰回来。我知道,前几天米兰有个服装展,叔叔的生意在服装业有很大一块。据说,他年轻的时候,学的也是服装设计。据传,他这一生,只设计过一款设计图。是为一个女人设计。但是,谁也没有见过那件衣服。包括那个女人。
我这才发现,这二十年来,叔叔陪我的时间虽然不多,可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是,我对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了解却并不多。
如果说有,那也只是他的那些在外界所流传的东西。在叔叔所不为人知的背面,不知道藏有了多少秘密。这次回来的一个重要的目的,我就为了这些秘密而来。
我一定要知道,所有的关于他的一切。滴水不漏。
很意外,我刚到家里就接到了冰布打来的电话。他是怎么知道我回来了?除了家里的人跟叔叔之外,别人并不知道我要回来的消息。
冰布说:“樱木,我在机场看到了你。当时不敢确定,所以没有上去找你,现在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你真地回来啦?”
我说:“冰布,你还好吗?”
“我还好,你走后,我也去了澳州。本来是想去美国的,但是,我又不知道去那里怎么面对你,所以去了澳州学音乐。”冰布的声音跟五年前显得更深沉了一点,有种成熟男人的那种嘶哑而性感的磁力。
“噢。那你现在应该是音乐家了。”我笑着打趣道,仿佛是一个很熟络的老朋友。确实,我们本来就是很熟络的老朋友。我想。
“哪里,我现在进了一家唱片公司,做监制。”冰布说。
“噢,那也蛮不错啊。”一切都显得淡淡地,不留痕迹,月白风清般地轻描淡写:“那你为什么不唱歌呢?”
“嗓子坏了。”冰布说,声音里有一种隐藏的伤感。我不再问他了。已经五年的时间了,一切都变得太快了。
“你现在还好吗?”我问
“我跟还珠订了婚。”他淡淡地说。
“噢,还珠是个漂亮的女孩子。”我突然觉得,跟冰布在一起的我,无论什么时候,似乎都是忧伤的,仿佛言情剧里的女主角,忧伤而又淡然。十六岁的我,喜欢穿蓝色的衬衣跟白色的短裙。现在二十二岁的我,虽然穿上了吊带的长裙,但还是有种淡淡的伤感。
只是,五年的时间,这种伤感,已经被我隐藏得很深了,一般的人都已经看不见了,只是冰布,他还是很容易就把它勾勒出来。所以,冰布应该去学画画,他很捕捉到一个人的情绪,这才是画家应该有的本质。
刘妈走了进来,我挂断了电话。跑过去搂着刘妈的肩膀,撒娇一样地问道:“刘妈,谢谢你,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显然有点受宠若惊,刘妈有点惊讶地看着我:“樱木,这个国外的环境,真把你调教得我有点适应不过来了。”
国外的人比较直接,有什么就会表现出来嘛。这样不是更好,不用隐藏,活得直接,才会快乐嘛。
刘妈说:“好啦,我永远都说不过你。只要樱木每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我就开心了。儒知也是这样希望。”
我这才记起,自从我回来后,还一直没有见到过叔叔。我问刘妈:“叔叔,晚上会回来吃饭吗?”
“我煮了你跟他都最爱吃的金爆鸡肾,他一定会回来吃晚饭的。”刘妈说
晚饭的时候,我坐在桌旁等叔叔回来,但是直到饭菜都凉了,他也没有回来。我失望地往楼上走去,电话响了起来,刘妈接了电话,叫道:“樱木,你叔叔的电话。”
我的心里一阵激动,但是,仍然觉得不解气。便赌气地不要接电话。刘妈地着电话说道:“儒知,樱木刚回来,坐了长时间的飞机,累了,已经休息了。”电话那端,叔叔似乎在说着什么,然后刘妈挂了电话。歉意地对我说道:“儒知说他今天晚上有个应酬,就不回来了。”
回到房里,我打开了衣柜,突然看到了叔叔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的那条白色的长裙,挂在那里,心里不禁一阵激动,那些开心的岁月一下子又回来了。
我把衣服拿了出来,在身上比试,显然这些年来,我已经长高了很多,根本就没有办法再穿了。心里不禁又幽幽地叹气了起来。适合的年龄,因为不舍得穿,现在年龄过了,想穿也穿不了啦。
转身打开随身带回来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红色艳丽的旗袍,放在了床上。这种款式的旗袍现在已经不流行了,五年前,有一个女人曾在我面前穿过她,那时候虽然我嘴上说着,她穿那种旗袍像个上海滩的舞女。其实心底里,还是很期待自己有一天,也能够像她一样,穿上那么一件冷艳雅致的旗袍。
每个女人的心目中,都有一件华丽而浓重的旗袍,只是,看她有没有勇气穿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