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启事》雾盲盲

2、第 2 章 近

　　“哥，我时常会产生报复心理。我要在人声鼎沸时悄然离去，把所有的尴尬和混乱留给你们。”
　　——明信片，地点烟州古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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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你的房间。”于修成把客卧的门打开，梁水抱着于修成给的一堆衣服直接扑到了床上，花花绿绿的衣服散了一床。
　　于修成突然有点后悔，以后前男友的衣服天天穿在梁水身上，这不是在膈应自己吗？
　　“你以后的活动空间就在这个房间、客厅、餐厅，可以吗？”
　　“厨房，我可以用吗？”梁水问道。
　　“可以。”于修成都忘了自己的公寓有个厨房了。
　　“嗯。”梁水点头，回身整理起床上的衣服来，一件一件叠，慢慢累成一座整齐的山。于修成的前男友很骚包，用他的钱买的都是高档衣服，按道理是不该这么叠的。但现在这些东西都给了梁水，无所谓了。
　　于修成靠着门框看着那颗后脑勺，梁水应该是个很乖的人吧。
　　“我今天亲你那个——”梁水的动作顿住了，不知道是不是于修成看花了眼，他的耳朵好像红了。
　　“是你的初吻吗？”于修成问。虽然他都没亲到。
　　梁水回头看他：“不是。”
　　“哦吼——”于修成倒有点意外，但好像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看身份证上梁水也有20岁了。
　　“我谈过女朋友。”梁水刻意咬重了那个“女”字。
　　“哦。”于修成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关了客房的门，“除了我那边的两个房间，这套公寓里的其他地方，你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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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水的工作很简单，每天给于修成倒倒咖啡、打印打印资料，一天的工资就到手了。他心里有点虚，自己这工作量怎么看也不配得到月薪两万啊。
　　在于修成心里，这就是梁水能做的所有工作了。他其实并不缺助理，他要的只是他和梁水能24小时都在一起，这样方便自己看着他，防止于明海单独找上梁水。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梁水似乎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无用。一个偶然的机会，于修成发现梁水的绘画技术好到让他惊叹。正好公司设计部有设计师和他反映自己缺一个助手，于修成直接把梁水派过去了，并且给他的月薪加了一万。梁水自己似乎也很满意这个分配，每天回家都会和他讲今天刘设计师又有了怎样的新想法。
　　“这个红白配色还是我提的，是不是很惊艳？”
　　于修成一直以为梁水是羞怯的，但他其实是个话痨，还是个慢热的会炫耀自己的小话痨。果然人不可貌相。
　　“是挺好看。”于修成看了一眼，扒了一口饭。还有一点，不得不说，梁水的厨艺确实很不错。梁水住进来一周了，于修成的生活质量可以说是直线上升——不仅有人陪自己说话，还有人给自己做饭了。
　　而且，梁水貌似还是个洁癖，他的家里因此干净了很多。保洁阿姨也因此失业。
　　“于哥。”这是于修成要求的，他怕梁水老是叫自己“于先生”叫习惯了，等于明海上门会穿帮。而“于哥”这个称呼就正好在暧昧的边缘。
　　“我可以买一点绿化吗？”梁水问，“你家太光秃秃了。”
　　“嗯。”于修成点头。听到肯定的答案，梁水笑了起来。梁水笑起来是有酒窝的，眼睛和嘴角一起弯，露出好看的大白牙。梁水的笑是纯粹的，能感染人的，于修成看着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偶尔，梁水也会有脱线的时候，比如现在。
　　“于哥，能帮我拿一下睡衣吗？我又忘记了！”洪亮的声音混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散进于修成的耳朵里，梁水似乎总是会忘记拿睡衣，也总是忘记自己是一个喜欢男人的男同。明明住进来的第一天还带着火药味地和自己强调他交过“女朋友”。
　　于修成把睡衣放在浴室前面的椅子上，敲了敲门，梁水很快在里面回“谢谢”。于修成没说话，坐回沙发继续自己的工作。
　　梁水很快就出了浴室门，蹭到于修成旁边看着他的电脑，于修成没有回避他，因为他相信梁水看不懂。
　　“哥。”有时候，梁水会把姓氏省略，于修成没告诉他这样的称呼要更暧昧。
　　“嗯。”于修成处理完最后一组数据，点了保存。
　　“你那边的书我可以看吗？”梁水问。
　　于修成顺着梁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阳台那边竖着一个书架，里面堆满了文哲类的书籍。这些书都是他前男友买的，他前男友读的哲学系，只要是老师推荐的书，他都会买，但买了却从来没看过，甚至连封皮都懒得拆。
　　“可以。”
　　梁水又笑了起来，刚洗完澡的他水润润的，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于修成在他起身去拿书前摸了摸他湿淋淋的短发，有点软，手感很好。
　　梁水的笑僵在脸上，视线从于修成的脸上偏离，不自然地转向沙发后面的相框：“……我去拿书。”
　　“嗯。”于修成表现如常地打开另一份文档，继续自己的工作。梁水很快选完书回来了，他窝在离于修成最远的沙发上，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看了起来。梁水不太会掩饰自己，于修成算了算，短短十分钟，梁水至少看了他十眼。
　　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把里面的水都喝光，然后点了点这个空空的玻璃杯，梁水反应很快地从沙发上蹦起来拿着杯子奔向了厨房。于修成撇了一眼，有点不自然地动了动腿，视线转向对面不紧不慢走着的时钟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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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水住进来快一个月了，于明海并没有动作。只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周五，晚五点，鎏金酒店341包厢，下班了早点过来，和刘家讨论一下婚礼事宜。（把你的小男朋友藏好了。）
　　于修成叫住刚来他办公室送完材料就要往设计部跑的梁水。
　　“这周五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可以啊！”梁水答应得很爽快。于修成简直郁结于心，这家伙就不问问自己要去干什么吗？
　　“我要去酒店和刘家讨论一下婚礼的事情。”于修成把“婚礼”两个字说得很慢。
　　“哦。”梁水说罢就要往门外走。
　　于修成觉得自己也是疯了，对一个纯良小直男起什么心思呢？撩直男，可是天打雷劈的事情啊……
　　不过刘家这场联姻是万不能的。于明海这意思明显是连赶他男朋友都不乐意做了。只要不让刘家知道，随便他怎么玩是吧？那他还偏不让他如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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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上班吗？”梁水不太适应这种在名品店被人簇拥着换各种各样衣服的情况。
　　于修成随便选了一套黑白色的情侣休闲服，拉着梁水直接进了试衣间。
　　梁水瞪大了眼睛：“你干嘛？旁边还有试衣间的，你——”
　　“导购员不会乱说的。”于修成把白的递给梁水。梁水黑色的皮肤，配上亮白的卫衣，对比鲜明。精致的五官也驾驭不了……算了，还是委屈自己穿白的吧。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主业是什么了？”于修成直接把梁水箍在了自己手臂之间。其实梁水还挺娇小的。
　　梁水肉眼可见的局促了起来，耳朵爆红。
　　“假扮你男朋友……”梁水说得很小声，于修成几乎要听不见。
　　“对啊，那你要对得起你拿的工资，对吧？”于修成微微下蹲，视线和梁水齐平，凑得更近了，几乎是鼻梁对鼻梁。
　　梁水没说话，只很短促的“嗯”了一声。
　　“第一天我就和你说了，我有未婚妻。”于修成又凑近了一点，在自己的鼻子和梁水的鼻子相触的那一刻又很快退开，把手里拿着的白色的休闲服丢到了旁边的座椅上。
　　“我父亲给我指定了联姻对象，但她不知道我喜欢男人。”于修成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解开，动作很慢，“今天她会来这里逛街。”
　　于修成捞起白色卫衣，双手伸进袖子里，手臂向上伸展，这个动作会使他身体的肌肉呈现一个流畅至极的状态。
　　“你的今天的任务呢，就是和我假扮亲密的男友，让她知道我喜欢男人，而且还有一个很喜欢的男朋友。”
　　梁水愣愣地看着他，于修成把衣服扯好，右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梁，梁水闭眼往后躲了一下，后脑勺撞到墙壁，发出“嘭”的一声响。
　　于修成哭笑不得，直接上手给他揉脑袋：“你脑袋挺响，痛不痛啊？”
　　梁水埋头在他胸前，没有挣扎，一动不动的。
　　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抱了很久，于修成不太确定梁水在想什么。他把人从自己胸前拽出来，梁水鼻子红红的，甚至眼眶都是红的。这么痛吗？！还是说又是被自己吓哭的……
　　“你——”于修成有点慌。他回想了一遍刚刚自己的举动，在心里直叹气，自己真是撩过头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合适的人，可别给人吓跑了。
　　“……没有，就是想到了我妈妈。”梁水抽了下鼻子，“……我妈妈过世了。”
　　于修成抱着他的手彻底僵住了，他不明白梁水为什么会在自己以为是暧昧的场景产生这样的联想，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下意识想伸手揉梁水的脑袋以示安慰。但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梁水头发的那一刻，梁水整个人抖了一下。
　　于修成抿了抿唇，或许妈妈就是个缓解尴尬的借口。
　　他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拿过自己的衣服和裤子：“对不起。我去旁边的试衣间换裤子。”
　　而几乎是他走出试衣间的下一秒，里面就传来了上锁的声音。于修成走到另外一个试衣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天打雷劈啊，于修成。
　　这算性骚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