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等闲变却故人心 大修 ...
-
幸村是个念旧的人，即使之后很少回国，也再不参加国中的朋友聚会，但这些记事本在往后的十年依然陪伴着他。只是现在它还崭新如初，不似昨日陈旧模样。
他翻开第一页，是国二网球部正选的集体速写。他习惯每换一本新的记事本，就在第一页画上部员们的速写。这让曾经的他每次翻开都会倍感愉悦，也让后来的他每次翻开都五味杂陈。
画面整体呈斜倒三角构图，占领倒三角最前端尖角的是只有大头的近景丸井，他只睁着一只好看的灰紫色眼睛，调皮地冲着画师wink，口香糖泡泡挡住了大半张脸，让人忍不住手痒有想把他泡泡戳破地冲动。幸村是这么想的，也这么画了。他一时兴起比照着自己地左手画上了一只朝着泡泡戳去的食指。在丸井的左后方是切原的半身像，他扛着球拍一副不可一世的嚣张表情。占据画面中心的真田手捧关东十五连霸的优胜奖杯，他的右边柳莲二拿着优胜奖章。左后方仁王背对着众人，左手搭在柳生的肩上，回眸露出个漫不经心的侧脸。柳生没有理会仁王搭在肩上的魔爪，淡定地扶了扶眼镜不改绅士人设。再往后大只的毛利前辈举着优胜锦旗的旗杆，杰克在帮他拉住锦旗的一角，让旗面能够完全展开。
幸村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画面中的每个人物，在丸井的泡泡上和那只作恶的食指完全重合。他有些想笑，于是轻笑出声。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枉他自诩聪明，也只在离散之时才能看透，和谁最最亲厚。
前世的丸井留学法国成为米其林餐厅的甜品师。他上场的比赛，丸井能抽出时间都会到达现场为他加油。他分享新创作的甜品，期待着从他这个并不专业的品鉴师口中听到溢美之词，然后眉眼弯弯的笑说：我不愧是天才！
记事本再往下翻……
第二页—第六页：是关东之后他和柳一起商讨的训练调整方案，正选和非正选，每一个部员他都列出了可实行的针对训练方向和总体训练计划。具体的实行和训练情况的记录由柳负责，真田负责监督训练。在训练方案结尾的右下角还有一个q版柳莲二的头像，正一脸面瘫的在本子上记录着数据。自从常住法国之后，就少有柳的音讯。他知道以柳的性格或许在默默地收集自己的资料，却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毕竟他国小和乾贞治分别之后四年时间里都没联系过，关东和神奈川相隔也不是多么遥远。是因为不告而别的愧疚也好，害怕故友疏离自己也罢，总之柳避而不见了四年。更何况自己又不是他心中那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重归于好的白月光，索性一直回避下去也无所谓。相见不如怀念。
第七页—第九页：切原赤也赤目化状态让他很苦恼，他列举出一些可行的治疗方向，但遗憾每一条的最后都被他验证之后打了个叉。右下角Q版小人切原，炸毛的海带头暴躁的红着眼睛大喊：我要把你染红！
第十页—第十一页：真田的双打黑洞拯救计划。他列举了好几个双打好手和真田搭档，最终的结果是真田毫无长进，搭档崩溃告状。
第十二页至十三页：毛利前辈总是逃训他也会很苦恼，虽然毛利前辈能依仗强大的身体天赋稳坐正选职位，但是一直吃老本是一定会被别人超过的。总有一天只依仗着身体天赋的毛利前辈会在和比他更有身体天赋且更努力的人比赛中吃苦头。找个时间和毛利前辈谈谈吧。
第十四页至十六页，丸井的体能针对训练和杰克的精神力针对训练调整。丸井的体能经过前面提到的针对训练之后提升显著，和柳讨论之后决定再接再厉增加训练量。只是杰克的精神力训练就没那么成功，杰克在精神力方面就和切原的恶魔化、真田的双打黑洞一样让幸村苦手……
第十七页至十八页：仁王的幻影初具雏形，他很为仁王高兴，毫不藏私的给仁王分享自己精神力球技的心得。
第十九页至二十页：柳生天赋很高进步速度很快，针对训练的成效显著。镭射光束的速度和威力更大了。
第二十页至三十五页：关东结束后的第一次部内选拔赛开始，上面详细记录着比赛名单和比分，以及每个人的优缺点和后续改进的训练方案……
幸村一页一页的翻着，每一页他都那么熟悉，翻过千百遍却难以释怀。
记事本翻到过半，文字记录越来越少，零散的钢笔速写涂鸦越来越多，那是他病发住院之后难以再记录网球部的训练了，仅有些只言片语，是柳和真田转述给他的网球部近况。
那些速写有些完成度很高，那是他在没发病的时候一笔笔认真地记录，他害怕以后再也回不到网球部，再也打不了网球，只能用这种方法妄图留住些什么。
有些线条颤抖，笔误很多，像潦草的涂鸦，是他病发的时候痛苦的发泄。
在快要翻完整本的时候纸张一片洁白。
人生还未终结，未完待续……
幸村怅然地合上记事本，盖在脸上，隐去表情。他闭上眼睛休憩。
岁月不堪数，故人不如初。
在他半梦半醒之际，病房的门被有节奏的敲击两声。
“幸村，我们来看你了。”真田推开虚掩的门走进来。
幸村拿下盖在脸上的记事本放在床的里侧，眨了眨眼让自己疲倦的神经清醒一些。
真田还是带着那顶黑色的鸭舌帽，一脸严肃。简单地为他说明今天关东大赛延期的情况。
他们前世聚会时候的争吵后把二人刺的满是伤痕，从此渐行渐远。以至于现在重回国中的幸村再难找回当初的那份熟捻。
“啊，辛苦了。”幸村想说些亲近些的话，但开口却是生疏而客套。多年断交的友谊让幸村再次面对真田的时候只有疏离。
“精市手术成功的几率是百分之百。”柳莲二紧随其后，他还是一贯的温柔周到。柳的温柔是真心的，淡漠也是真心的。
“那做完手术部长是不是就能出院了！”在柳身边跟着咋咋唬唬的海带头切原赤也，他看着幸村的方向一脸纯真和热切。切原一只都是个单细胞生物，哪怕进军职网后这种性格给他带来了很多不友好的批评，也依然不改赤子之心。
“笨蛋赤也，哪有那么快啊！puri 。”仁王双手枕在脑后，悠闲的仿佛逛大街。他和仁王的相处模式可以概括为交浅言深。甚至这个‘言深’很大部分也是因为网球部走精神力网球道路的只有他们两个。
“手术之后还有复建，复建期还需要不少时间呢。不过是幸村君的话，一定会健康归来的。”柳生比吕士给切原解释。柳生高中就没有继续打网球了，而是专心的为考上美国一所医学院做准备。他去美国打比赛的时候，偶尔会聚聚。作为医生，柳生会委婉地劝他不要再任性地挥霍自己的身体健康。
“部长，我给你带了礼物哦。”丸井文太拿着拎着一个便携式保险箱走到他面前，打开拿出其中一块递给幸村期待他品尝。他经常来探望幸村，有时候会带着蛋糕甜点之类的慰问品，也会帮着吃掉幸村吃不完食物。他早就向护士小姐问明过幸村的忌口，所以这次是他一大早起来为幸村特别定制的低糖版苹果派。
“文太，你怎么自己打开了。”杰克桑园无奈的看着丸井。桑园后来继承了父亲的拉面馆，一直和丸井保持着联系。
“没关系，我很喜欢。”幸村接过丸井递来苹果派，金黄的外表散发着诱人的芬芳。他轻轻咬下一口，最上层由面皮编织的网格烤得酥脆，牙齿咬下去清脆地咔嚓一声，下层铺满的苹果片经过柠檬水的浸泡之后没有半点氧化，反而混合着柠檬的酸甜和苹果的清甜，中间撒上一层薄薄的杏仁核桃碎，再下面一层是混合着少量黄油和少量砂糖翻炒过的苹果馅，最外层包裹着弹糯的派皮。一口下去口感丰富，生津开胃。
”怎么样，好吃吧？“丸井期待着看着他，他刚做完穿刺需要平躺不好下床，丸井就坐在床边用一脸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灰紫色的眼眸充满着热忱和希冀。
“很好吃！不愧是天才文太！”幸村品尝着甜品，看向丸井笑得温柔。
“哈……哈哈哈，我不愧是天才！”丸井被夸得有些羞涩，他挠了挠头，然后眉开眼笑地飘飘然起来。
“什么嘛，我也带了礼物的！丸井前辈太坏了，抢在我前面！”切原看着被夸的丸井愤愤不平，拉过书桌旁的椅子到幸村面前坐下，从网球包里翻出一卷新的运动胶带递给幸村。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款运动胶带，部长病好了之后一定要用它缠球拍然后和我比赛！“
“笨蛋海带头！你的礼物也太敷衍了吧！”
”不许叫我海带头，丸井前辈！还有我不是敷衍，这是我想了好久的！“切原不服气地朝丸井吵嚷。
“好了，赤也的礼物我就收下了，期待着和你比赛的那一天！”幸村制止吵架地两人。
”太好了部长，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到时候本大爷一定能把你们三巨头踩在脚下！“切原热血上头得意忘形，站起来企图把脚踩在椅子上放狠话。
”切原赤也！太松懈了！“真田看不下去了，拉开险些遭难的椅子怒吼。
”puli，笨蛋赤也。“
”赤也你怎么说话的，快给幸村道歉！“丸井也从床边站起来，按着切原的海带头让他道歉。
“部……部长，我……”冷静下来的切原像做错事的孩子逸雅阁手足无措。
”哈哈。”幸村看着闹成一团的众人轻笑出声，其他人也停手看向他。“我很期待。“
众人见幸村没生气也就放过了这个话题。
”幸村，这是我送给你的平安御守。希望它能帮助你快点好起来。“真田见众人收敛，才拿出自己的礼物。
”啊，谢谢。“幸村说完之后感觉有些疏离，犹豫了一瞬补充。”有心了。”
真田当然察觉出了幸村的不同，从进门开始，他就感觉幸村对他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又弄不明白到底哪里不一样。只能归结于自己地错觉。
”那等病好之后一起去吃烤肉吧，幸村。“桑原拿出一张烤肉券递过来，幸村微笑接过致谢。
“在此之前，我想精市你更需要的是化学笔记。”柳结果话头，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在书桌上。
“柳，你的礼物真是别具一格呢。“幸村有些无奈，重生回来还要再次面对化学。他住院请的是长假不是休学，也就是说期末考试还是要考的。
”我们的军师果然好可怕，puli.”仁王对住院也逃不过学业压迫的幸村同情一秒。
“幸村，就算住院也不能松懈学业！”真田看幸村对化学笔记有些抗拒，严肃地劝诫道。
“劳逸结合才是最佳的学习状态。”柳生扶了扶眼镜，“幸村君，在学习之余可以看看这套《鲁米诗集》打发时间。”幸村曾说过他最喜欢的小说是埃克苏佩里的《夜间飞行》，于是他精挑细选出同样拥有奇思妙想的创造力和触达心灵地文笔的《鲁米诗集》。幸村君一定会喜欢。
“谢谢，柳生君。鲁米的诗集之前看过一些节选，是我很喜欢的风格呢。”
“我的荣幸。”
仁王也拿出一个方形的礼物盒递给幸村。“打开看看吧，puri.”
幸村已经猜到了是整蛊道具，他从容的打开盒子，一个小丑玩偶从盒子里弹出。
幸村淡定一笑，“不愧是欺诈师。”
“piyo。”仁王看着依旧镇定的幸村有些没意思。果然捉弄这种人精不如捉弄真田和切原有趣。
“仁王你怎么又开始恶作剧！”
“pig丸井，幸村又不像你一样每次都中计。puli。“
“你说什么白毛狐狸！”
“pig丸井，pig！”
“太松懈了！”
……
幸村看着面前打闹的立海众人，心情复杂。明明在昨夜之前他们早已各奔东西，而现在又回到少年，他们毫无芥蒂的聚在一起嬉笑玩闹。昨日种种还在眼前，更衬的这一刻如同镜花水月，不久便会破碎，分崩离析。
”幸村？“离他最近的丸井敏锐的发现幸村的情绪变化。他停下和仁王的争吵关切的问道。”有什么心事吗？“
丸井虽然表面像个活泼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年，但作为长子的他心思细腻很擅长照顾人。幸村给他个安心的微笑，“没什么，只是突然走神了。”
洞察力敏锐的仁王和善于收集情报的柳也注意到了刚才幸村情绪的低落。柳细想了一下最近有什么事情能让幸村不开心，思来想去应该只有病情和关东大赛两件事情。于是柳把关东决赛的对手，青学的资料详细介绍给幸村，从各方面分析都是立海大获胜。
“所以精市不必担忧，安心养病。我们会把冠军奖杯带回来的。”柳坐下最后的决断。
“呵……是吗，军师的分析是不是漏了一项？”幸村挺好柳莲二冷静而有条理的给他列出一条条必胜的分析数据，有些讽刺。既然每一条分析都是获胜，那前世是为什么输的呢？
“是什么？”柳被他问的一愣，仔细思考之后没发现有遗漏。
“人心。”你的数据当然好无死角，只是数据无法测算人心……
“那不是可以影响到最终结果的数据，精市。”柳听到幸村的回答有些不可置否。
“那真是太好了。”幸村微微一笑略过这个话题。
仁王敏锐的精神力感受到幸村的情绪更反常了，尽管他掩饰地比刚才还好。他恍惚间有一种错觉，仿佛幸村会随时抽身离开他们。他有种冲动想上前阻止，但一向淡漠旁观的习惯让他停下脚步。
很快探病时间结束，众人向幸村打过招呼之后陆续离开，走在最后的真田在向幸村表达关东是六连霸的信心。
“真田，我一直有个疑问。”幸村打断他。
“什么问题？”
”在剑道上，因为故意隐藏实力而败给对手算堂堂正正吗？“
”当然不算！“真田皱眉，”那是很失礼的行为。”
“啊。”那前世关东决赛那场又算什么……
“幸村？”
“没什么，比赛加油吧。”
“当然，关东十六连霸毫无死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等闲变却故人心 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