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啊？那算了》落银河

3、第 3 章

　　贝芋睁着眼睛，他醒了有一会儿了，但脑子还有些迟钝。

　　窗帘拉着，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右胳膊吊着点滴，看不清瓶子上的字。

　　贝芋转了转脖子，发现自己在一个单人病房里，四周很空、很安静。

　　昏迷前，他和苏阳打架、王琦珂踹门救他……

　　他闭上眼，准备再躺一会儿。突然有人按动门把手，贝芋倏地一下睁开眼睛。

　　“醒了？”

　　王琦珂扬扬手里的饭盒：“医生说你身上的伤问题不大，躺两天就好了。主要是是饿了，所以才晕过去的，给你吊的是葡萄糖。”

　　要是中午饭多吃点，应该就不会被打的这么惨……贝芋垂着眼睛，撇撇嘴巴，不太高兴的想着。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随便买了。”

　　王琦珂走到病床前，看了眼吊瓶，只剩一点了。他把饭盒一个个拆开，有粥有面有饭，有肉有菜有汤。

　　饭香味立刻盈满了整间病房，胃一下子被唤醒。贝芋吸吸鼻子，又咽咽口水，很渴望地看着。

　　王琦珂摆好饭菜，按下护士铃。等护士来拔完针，他扶着贝芋坐起来，问：“能自己吃吗？”

　　贝芋动了动胳膊，疼痛感已经没有那么剧烈，但还是让他皱眉。

　　“你两只胳膊拉伤严重，还有右腿，这两天要多注意。”王琦珂注意着贝芋的脸色，转达医生的话。

　　“嗯。”贝芋点点头，拿起筷子，想了想又换成勺子。

　　王琦珂看了会儿，确认贝芋能正常吃饭，便没再说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手机。

　　麒麟杯的官博已经发了声明，下面评论大部分是骂苏阳的，也有讨论被码对象的。他随意扫了两眼，一抬头，发现贝芋盯着他。

　　“干什么？”

　　“啊，没事。”贝芋有点心虚，连忙低下头，用勺子拌碗里的饭菜。

　　再见到王琦珂，竟然是这样的场景。他慢吞吞地吃饭，想自己第一次见到王琦珂的那天。

　　大一开学前，贝芋早早收拾了行李，搬进清月湾。

　　清月湾是d大附近两公里内环境最好的别墅区，价格也是最高的。

　　贝雅留给他的财产足够他无忧无虑生活，他早打算好，要在这边定居，便没委屈自己，直接买下一幢。

　　开学那天，别人大包小包往宿舍拎，贝芋什么都没拿，游闲地骑着新买的电动车，在d大逛了一圈。

　　路过篮球场，几个男生在打篮球。他停在旁边的树荫下看了会儿。穿3号球衣的男生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旁边的人都欢呼起来。

　　贝芋听见有个人喊：“qi哥牛逼啊！”

　　那男生跟队友碰了下拳，转过身，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在阳光下闪着光，神采飞扬，笑着和周围的人说了什么。

　　看呆了贝芋。

　　过了两天，他登录d大论坛。这么帅，如果是d大的学生，应该不难找。

　　一进去，首页挂着条点赞量居高不下的实名贴——王琦珂：我是直男。

　　贝芋盯着王琦珂三个字，想到那声“qi哥”，哪个qi？是这个琦吗？他犹豫几秒，点开了下面的回复。

　　一楼说：是他是他就是他，d大的帅哥王琦珂！后面贴着张照片，但只能看到上半身，需要点开才能看到全图。

　　贝芋没有停顿，直接点开了图片。一张眼神有些冷漠，表情有些不耐的脸，跟他那天看到的，帅的有些不一样。

　　他看了会儿，长按图片，“保存”两个字停在页面上很久，最后还是按了“取消”。

　　贝芋没有再翻别的评论，直接退出了论坛，他大概能猜到王琦珂这么发的原因。

　　那以后他没再见过王琦珂，只偶尔听别人提起。

　　直男，算咯。

　　只是，面对追求者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比较：怎么都没有王琦珂帅？

　　“你不够帅”这个理由，都是王琦珂给他的灵感。

　　王琦珂发现贝芋又在盯着他看，准确地说是盯着他发呆，他把手伸到贝芋面前摆摆：“吃饭发什么呆？”

　　他也有点心虚，不知道是不是那句“他是我男朋友”被对方听到了。

　　“啊？啊，我在想，想，”贝芋眼睛乱眨，终于想到一句，“你认识我？”

　　王琦珂点点头，很坦然地说：“你很好看，d大都传遍了。”

　　贝芋的颜值没得说，但没想到都传到直男那去了，他忍不住问：“你也觉得吗？”

　　“当然。之前我只看过你的照片，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真人，比照片更好看。”

　　王琦珂夸的这么坦然，贝芋倒不好意思起来，这就是直男么？真够直接的……

　　“你呢，怎么认识我的？”王琦珂礼尚往来地问道。

　　贝芋支吾：“就跟你差不多。”

　　王琦珂点点头，没追问。他看一眼时间，已经快零点了：“你的东西和手机放在抽屉里，要不要联系一下家里人？”

　　贝芋顿了下，声音低下去：“不用了。”

　　他把勺子放下，动作很轻地收拾饭盒。虽然饿，但他饭量不大，吃下大半碗饭，就觉得饱了。

　　屋内重新变得安静，提到家人，贝芋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对方的家庭或许不太幸福，王琦珂在心里猜测。

　　“给你拿了套病号服，身上难不难受，要不要冲个澡？”

　　贝芋点点头，王琦珂要来扶他，被他拒绝了：“你早点回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

　　王琦珂站定，看了他几秒，说：“等你出来我再走。”

　　卫生间里响起水声，王琦珂坐在椅子上看天花板，脑子里是贝芋突然失落的脸。

　　贝芋出来的很快，穿着偏大的病号服，似乎更瘦了些。

　　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也湿漉漉的，他坐到床边，说：“我好了。”

　　“要赶我走了？”

　　贝芋想了想，补充道：“今天真的谢谢你，花了多少钱我转你支付宝吧。”

　　王琦珂无奈地笑了下：“在场馆里出的事，钱怎么能要你出。”

　　“不逗你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怕贝芋不自在，王琦珂自觉地提出先走，但又加了一句：“真要谢我，等你好了请我吃饭吧。”

　　贝芋躲着对方的眼睛，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等王琦珂离开，他拿出手机，按亮屏幕，23:58，电量还剩百分之四十。

　　旁边还有一个帆布包，里面放着他比赛时穿的那条裙子。

　　手机上有不少电话和信息，他都没看，只点进微博。他的关注几乎都是街舞圈，一点开，首页全在转发麒麟杯不久前发的声明。

　　贝芋点进去看了看，声明内容言辞犀利，毫不留情。他没看下面的评论，就退出微博，又点开微信。

　　田帆发了一连串的消息和语音电话给他。虽然打了码，但为了保证视频的可信度，没有做变声处理，熟悉他的人估计都能猜到是他。

　　他回复“我没事”，便给手机关了机。洗了澡，身体再度疲倦起来，他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想摆脱医院里独有的那股味道。

　　被子里全是他呼出的热气，贝芋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十九年前，贝雅生下他、留下巨额财产交由专人打理，便撒手人寰。他跟着乡下的外公外婆生活，五年前外公走了，两年前外婆也走了。

　　他没有家人了。

　　贝芋睡得不太安稳，醒来的时候头很疼。他迷瞪了一会儿，才去摸索手机。

　　6:20，门外已经有人来人往的声音，厚重的窗帘仍然拉着，但挡不住已经苏醒的城市喧嚣。

　　昨晚睡前他没有关灯，眯着眼看完手机，他又缩进被子里，只伸出去一只手，好半天才摸到开关把灯关了。

　　他在心里默数，数到10的时候，一把掀开被子冲进卫生间。

　　几分钟后他拿上手机和包，先去办了出院，才知道王琦珂直接给他开了三天的病房。

　　他又想起王琦珂踹门那一下，急切地问他哪里疼，还挺英雄救美的。

　　贝芋胡思乱想着，直到打的车来，他甩甩头上车，想这么多干嘛，人家直男一个。

　　王琦珂7点醒的，他起床洗漱穿衣服，十分钟后就坐到了车上，一脚油门冲出去好远一段路。

　　医院离清月湾不到半小时车程，他把车开出小区门口，想着路上再买点早餐带去。

　　越野前脚离开，一辆出租跟着停在了清月湾门口。门卫上前询问情况，随后放行。

　　出租停在5号别墅面前，贝芋从后座下来，右腿挺疼，他走路还有些瘸。

　　王琦珂拎着早饭，往昨天贝芋住的那间病房走。一开门，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他叫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请问这间病房的病人去哪里了？”

　　护士探头朝里看了看，说：“出院了吧，麻烦你到前台问问，我要去取药呢。”

　　“9015的病人于今早6:43办理了出院。”前台护士查看记录，礼貌地回答。

　　王琦珂点点头，拎着早餐回了车里。静坐了一会儿，他拆开一杯豆浆，边喝边想：这家伙，真够无情的……

　　幸好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星期，贝芋在家里好好休息了几天。这期间，他联系了52T，走完了退团的所有程序。

　　贝芋刚拿了麒麟杯冠军，52T原本不太愿意放人。但视频的事一出，他们也没脸留人。

　　退了团，比赛也全部结束，他终于能重新办理号码。

　　苏阳不止被52T除名，在麒麟杯的态度下，已经被整个街舞圈除名，女舞者也发了微博表示与苏阳一刀两断。

　　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贝芋已经很少关注。苏阳暂时应该不会再骚扰他，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继续发疯，他索性舍弃了旧的手机号。

　　田帆几次要来清月湾看他，都被贝芋拒绝了。就算是很好的朋友，贝芋也不太想面对，一个人在家躺到开学。

　　开学那天，贝芋跟一年前一样，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去。

　　一进教室，肖瑞就夸张地上来抱他：“贝啊，我的贝，一个暑假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好看！”

　　肖瑞是他在学校最好的朋友，跟街舞完全不沾边，也不知道贝芋跳街舞。

　　还好贝芋身上的拉伤已经好全，不然这一抱，就要龇牙咧嘴了。

　　他笑嘻嘻地说：“没办法，天生丽质嘛。”

　　大二的课不仅多，还几乎都是专业课。一天上下来，贝芋连骑车的劲都没了。

　　肖瑞喊他一起去食堂吃饭，贝芋没去。他准备留在教室里写会儿作业，等过了晚饭高峰期，再去买点东西打包回家。

　　王琦珂大四生，学校里已经没他什么事，便老老实实在振麒上班。

　　晚上6点，他关上电脑，伸个懒腰，在电梯里思索着一会儿去哪吃个饭。

　　他妈王薇黛最近在拍一部年代戏，取景在离N市挺远的W市，王振辉昨天去探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王琦珂打开朋友圈，刷到王薇黛昨天发的一条：老王来探班，请大家吃饭！

　　图片是好几张大圆桌，肯定又是请的全组人。

　　王薇黛还是跑龙套的小演员时，遇到还在做小生意的王振辉，两个人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一个成了知名演员，一个成了集团老板。

　　可感情还越发甜蜜，王振辉只要去探班，必定要打点全组上上下下好几顿，生怕王薇黛在外面受委屈。

　　王琦珂按下一个赞，评论：“别忘记亲儿子还在家上班。”

　　他随便找了家店解决晚饭，吃完想看看王薇黛有没有回复他，一点开，“你的评论被删除”。

　　原本还想去振麒加会儿班，算了，直接开车回清月湾。

　　高考后，他提的唯一要求，就是要在外面住。整天在黛庄看两个姓王的甜甜蜜蜜，就算是亲儿子也忍不了。

　　王振辉一听，大手一挥，立马给他安排了清月湾这套别墅。离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就告诉他可以搬进去了，他估计他爸等他这句话等了挺多年的。

　　车开到清月湾门口，旁边一个人骑着电动车进去，王琦珂以为自己眼花，一路压着速度跟在后面。

　　直到对方在5号别墅面前下车，他也跟着开门下车，试探地问：“贝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