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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1 我是为了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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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艾格丽森复学后,上了一所不错的的大学,沙亚如今高一了,因为一些原因,维克多休学了一年比沙亚小了两级维克多,不过还好他们在一个学校平时也能见面。
只不过他爱哭胆小的毛病依旧不改,柿子捡软的捏,所以在学校里要是没有沙亚,维克多也会被不少人欺负
每每于此沙亚都会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再把他护在身后
但不是同一年级同一楼层,沙亚也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他,把他挎在裤腰上
那群欺负的人像是就拿着他欺负
般,不管被警告几次只要维克多一落单就又去欺负他
这不,此刻的维克多揪着皱巴巴成绩单站在戴殴房门踌躇不前,脸颊上还有新鲜的泪痕,房里除了他的踱步声,还有沙亚的生气数落声
“每次都知道哭哭哭,你能不能有点志气,明明就是他们诬陷你考试作弊,在我这都可以说清楚,怎么在他们面前就说不清楚了呢,啊!”
维克多不语,他低头看着满是红叉的试卷,心里酸涩,他也想变强,他也想说清楚,但是但是…
双眼包着泪,绿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就要掉出来眼泪
维克多如是想
“我也不想这样…”
他想忍着泪水不滑落,咬着下嘴唇,也就在这时,艾格丽森推门回来了。
随着清楚的风铃声和逐渐在泪眼婆娑里清晰的艾格丽森,维克多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的可伤心了,还没等她说完,“我回来了”,就一头扎进艾格丽森的怀里
早就比艾格丽森要高出半个头的维克多此刻弓着身子半撅着屁股的样子实在滑稽。
再加上他那如小提琴弓锯桌角的哭声,让一旁生着气的沙亚都忍俊不禁
这下房子热闹了,维克多从学校到回家后憋的眼泪,通通在艾格丽森的怀抱中释放了出来哭声,只是哭声格外“悦”耳
艾格丽森杵在原地手足无措,一手揽着维克多,另一只手拎着食物,肩头的脑袋全靠着,让她着不着力,身体向后晃了晃,她无法儿,只好放下东西,双手抱着“可怜兮兮”的维克多
她转头看着坐在沙发上捂着头想笑又生气的的沙亚,两人相顾无言但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头疼,但多是无奈
“维克多…怎么了嘛?”
“可以先让姐姐把东西放下吗?”
维克多听后慢慢挪开,等东西一落地,他迅速的把头埋在艾格丽森肩膀上抽泣
“姐姐…我真没用…对不起…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呜姐姐…”
艾格丽森意识到了什么,在看到沙亚抱着手向她点头叹气时,她明白了,轻轻的用手安抚着男孩
“不哭…姐姐抱抱你好不好…不哭了,啊”
———
艾格丽森费了劲儿的,等安抚好维克多,她的肩头都被哭湿了
艾格丽森低眸,是躺在沙发上闭上哭红的双眼抓着沙亚衣角不松手的维克多
她没出声,口型说着,“姑姑呢?”
“在房间里”
这两年维克多红着眼回来的,前几次被他糊弄过去了,但后来戴殴发现了他身上的伤疤,眼见在维克多这里问不出来,戴殴去了学校也听了些
和维克多同一年级的一个男孩,不知道为什么总跟维克多过不去,尝尝跟他对着干
见维克多没什么反应,他们就越做越过分了
给维克多取外号叫“垃圾boy”,还时不时朝维克多扔东西,整蛊他。
可这样维克多依旧没什么反应,没有和他们硬碰硬,也没有低声下气的求他们原谅,更没有搞老师的想法
看着桌子上的涂鸦和辱骂,他只淡淡的看着,像这桌子不是他的,被骂的也不是他…哪怕袖子下的手紧紧握着,头发遮住的眼睛里包着泪
他以为这样不咸不谈就不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可谁知这反而助长了他们
他们开始明目张胆欺负他,组起班上的人孤立他,桌子上不再是涂鸦,而是哪里来的动物粪便或者油漆
包也会被他们翻动,钱包更可能不翼而飞
或者是被堵在角落,拳打脚踢
维克多不言,不语
他们认为是挑衅
有时实在忍不住反驳两句
他们还是会认为这是挑衅
因为在他们眼里,维克多最开始只是取乐的东西,他们希望看到这个东西反抗的模样,可是没有,他们便更加过分,最后成为了习惯,像是路边的青蛙有些人总是喜欢用脚踹一脚,看着青蛙逃命般往前跳……
艾格丽森上了大学后只在周末是回家,所以等她知道这件事时,维克多已经被打进了医院
他们拿了维克多夹在书里的照片,是维克多的八岁生日时拍的
上边是维克多带着生日帽,旁边是沙亚拿着奶油要抹在维克多的脸上,还有坐在轮椅上偷吃蛋糕的阿达帕林,身后是艾格丽森笑盈盈的看着他们,而现在这张照片成了碎片,在维克多手里紧紧握着……
艾格丽森至今忘不了当时看着维克多头裹纱布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心像是被揪着,最后被揪掉了一块的感觉,连呼吸都弱了几分,脚下的路是软绵绵的…
之后维克多休学了一年,戴殴也在这一年了为维克多选择了另一所学校,顺便将那天殴打维克多的人告上了法庭。
可能是上帝看见了,那几个人在送去少管所是出了车祸,四死一瘫。
只是没想到,维克多养好伤去了新学校却又发生了事故……
艾格丽森叹了口气,扭开把手,进了戴殴的房间
她正面对窗户打着电话
“李先生,我不明白贵校为什么能发生这样的事,你一开始向我保证的呢?你说过你们学校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可结果呢?老师听了别人的话一言不发的就判是我的孩子作弊,他还包庇那些人,如果不是今天,我都不知道我的孩子有被欺负了!还是老师带头!”
“什么冷静!你冷静一个给我看看!”
“你们在警察面前给我解释吧!”
艾格丽森听着,没说话。
等电话挂断后,她递给了戴殴一张纸巾
“…谢谢”
戴殴红着眼,随便擦了擦,埋下了头,双手抓着头发,声音哽咽
“今天维克多班上考试,考到一半有人说维克多在作弊……”
“那个老师什么都没说就…打了维克多一巴掌,然后给他判了一个不合格…让他跪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啊,我的孩子…”
戴殴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艾格丽森上前抱着她,房间安静,只有戴殴的抽泣声,她往向窗外,是玫瑰林,只是这个季节,玫瑰林里没有玫瑰只有杆儿,光秃秃的一片儿,并不好看,也自然不会有人来看
艾格丽森抱着戴殴听哭了一会儿,等她冷静下来,才沉声开口
“姑姑,先给维克多办理退学吧,在给他请个家教,让他暂时在家里学习”
“姑姑已经报警了吗?那就好,维克多以后不会在被欺负…不会了”
“等……离开……就不会了”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含糊,戴殴并没有听清
但艾格丽森说的也对,维克多从开始说话后就要比别的小孩儿胆子小,还是早产儿,这些年戴殴和沙亚也不厌其烦的教过维克多
“你越软弱,欺负你的人就会越猖狂”
维克多也学着,也没有效果
戴殴以为是那里学校不好的原因,就换了一所好的学校,可也是如此…
每次想起维克多一身伤的样子,她就有一种马上犯心脏病的痛。
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想着,艾格丽森的提议也是好的…
她握着艾格丽森的手,眼里是疲惫和自责蓝色的眼睛混浊一片又糊着泪
艾格丽森笑了笑,看着她
没有动作,只是过了一会儿,她说
“走吧,出去看看维克多,去抱抱他吧”
“嗯…好”
————————
今年的夏天比往年都要热,那怕天色已晚,晚风也是热的,吹在身上汗滋滋的
克鲁苏大道的路灯在晚上7:00准时亮起
飞蛾蚊虫在灯下极为明显
月亮挂的太高,像一枚镰刀般的胸针
艾格丽森面无表情的轻声哼着,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巷子里没有白天小孩儿喧闹,只剩下蝉鸣声以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夏天青葱的芬香
“艾格丽森!艾格丽森!”
他在喊着她的名字,脚步焦急,生怕艾格丽森走着走着就消失了
即便刚从校园里跑完三千米回来的路上还在抱怨今天太累,一步一步挪着,蜗牛看了都嫌他走的慢
可在转角处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就瞬间来了精神
“艾格丽森!”
……
“姐姐…你怎么不等等我…明明听到我再叫你了”少年终于追上了身影,起初以为她在听歌,没有听见,可挨进一看,她没有戴耳机
少年有些不高兴了,跑来时一翘一翘的尾巴“唰”的落了下来
女孩儿看着他,红红的脸颊,微微喘着气,额头的汗珠,打湿的后背,扑面而来的少年的气息
不以为意的回答道
“你不是追上来了吗?”
“那万一我没追上来呢!”
“你这不是追上来了吗?”
“万一我追你的时候摔了呢?”
“你不是没摔吗?”
“……哼”
男孩被堵着不在说话,嘴唇微微嘟了嘟,像极了受欺负的小媳妇
随后察觉了什么,他低头看着哼着歌的艾格丽森
“发生了什么吗?感觉你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他也是随口一问,没指望艾格丽森能回答他
果然,她依旧哼着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些年都习惯了,他知道艾格丽森向来不喜“谈心”环节,也不喜欢别人来管她的事儿
他知道,所以很少过问,只是今天的艾格丽森看起来格外“悲伤”又或者是“自责”
他做不了什么,唯一可以的就是跟着她走,至少在“悲伤自责”的时候不是孤独的
可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那间被树叶盖住了的房子
“难道她是想念自己的父母了?”
想到这儿,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这想法真够荒缪的……
这里几乎没人住,灯都是十几年前的,坏了也没有人修,只有远处一盏灯亮着,所以这里除了月光就是那暖黄的灯光
可能是月亮挂的太高,这里的只剩下破旧的老灯
在黑暗里格外明显
但房子离灯太远,分来的光只有影子
叶子一层又一层加上影子,阴影处就好像一只只黑洞似的眼睛在窥视这一切
此刻,唯一露在外边的烟囱又飘起了似有似无的烟
艾格丽森看着,没有一丝波澜,嘴里依旧哼着曲儿
“阿达帕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离我远点”
女孩终于说话了,只是这话就像一把刀,让少年一顿,他张嘴想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低着头,揪着手指
他眸光闪了闪,再次抬头时,眼中泛着淡淡的水光,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的伤感
斟酌再三,他还是犹豫的开口,委屈道
“你说过,你会罩着我…”
“我也说过让你离我远点这句话吧,怎么这句话你就记不住呢”
“……”
艾格丽森转身,抬头看着他
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低着头看他一碰就碎的身体时的惊讶
时光恍然,小孩儿长大成了一只比她高十几公分的狗崽子,一只总粘在她身边的狗崽子
阿丽亚也曾告诉过她,她有一个弟弟,但从来没有说过她的弟弟是个病秧子,也没有说过他们其实是双胞胎
所以看到他的脸后,艾格丽森就已经相信了他是阿丽亚的弟弟
如今的阿达帕林十八岁了,阿丽亚也十八岁了
从第一次见面后,阿达帕林就时常出现在戴殴家,跟着维克多沙亚这两个小子混熟之后来的次数就更多了
艾格丽森也没在意,想着戴殴都没提出意见她也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而且看着他的脸和他和维克多沙亚玩闹的样子,就像是阿丽亚在欢笑般
她从不参与他们的游戏,她只会在傍边静静的看着,每当这个时候她那颗小小的心就会感觉到当初阿丽亚为她带来的温暖和满足
直到阿达帕林和其他人在她身边一次又一次的出事,艾格丽森才意识到什么
起初,只是戴殴在做饭的时候划破手指,想着是不小心,可一个星期五次划伤手指,一次还差点绞断手指就不能称之为“不小心了”
后来是沙亚打篮球小腿骨折
阿达帕林骑自行车被撞
维克多一次又一次被无缘无故的欺凌
她才明白自己正在给他们带来不幸…
于是她开始避开他们,上大学后也不经常回家
她怕了,她不想给这群…人带来麻烦
只是担心的事总是容易发生
维克多又被欺负…她觉得她该离开
很难想象,仅仅五年,她就变成了这样,和以前不怎么相同的模样,用沙亚的话来说
有了人情味
用戴殴的话来说
善良的孩子一直都是善良的,只是世界不太美好,就需要把自己伪装成毒瘤
艾格丽森看着阿达帕林水灵的眼眸,看见月亮印在了他眼睛里,
阿达帕林也看着她,像是要把这枚胸针别上她的衣衫
蝉鸣依旧,夏风燥热在这里却异常的凉
白烟旁若无人的往外冒着,飘在漆黑的画板中,成了云朵
镰刀般的月亮此刻尤其的像她今天下午触碰到把手
“阿达帕林”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波中流转着迷惘之色
“我让你离我远点肯定是有原因的,你照做就是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放缓声音向阿达帕林说
“…这是为了你好…”
“走吧,你该回家了”
艾格丽森捏了捏鼻梁,转身要走,可走了几步也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她皱着眉转身以为发生了什么
转身就看见站在原地的阿达帕林双肩颤抖
她不明所以,大步走近却发现…他哭了…
泪珠连条线的落下,双眼通红
艾格丽森愣了愣,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他哭,可她觉得这一次与以前不同,艾格丽森慌了
她伸手想摸一摸他的脑袋,就像之前阿达帕林做复检时摸着头安慰的样子
只是手刚抬起就被阿达帕林躲开了
“啧……你……”
艾格丽森不解,再次伸手,却又被避开了
她皱着眉,不知怎么竟有些恼火,刚想开口,就听见阿达帕林哽咽的捂着眼睛说
“你不是说我让我离你远点吗?”
“……”
艾格丽森一噎
“你不是为我好吗?”
“……”
“你不是不要我嘛?”
“……”
阿达帕林不在语,偏头不看艾格丽森,也不让她摸
褐色的眼眸包着泪,一副可怜兮兮的焉茄子模样儿
自从艾格丽森上了大学,他能见到她的机会就越来越小
他常常坐在以往艾格丽森常走的路上等着,也见不到她几面
每每期待的等着,多次耷拉着脑袋走回家
好不容易见面,艾格丽森却跟他说以后不见面
他以为是因为那天她的心情不好
这次好不容易又见面了,她的心情又不知道被谁搞坏了,她又让自己离她远点,还说是为自己好
自从姐姐去世,他就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认识了艾格丽森
他不想再次变的什么都没有
说实话,他也觉得哭鼻子很丢脸,但以前他哭的时候,艾格丽森虽然会嫌弃,但都会安慰他,摸摸他的头
所以在他第二次躲过艾格丽森的手时,想着
“你在伸一次手,我就让你摸,我…我就原谅你了”
可他等到是一声叹气和一个决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