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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意兴阑珊 ...

  •   林责的郡主妻不好看,这是安行舸见到她时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不是肤浅,而是事实太明显。
      哪怕林夫人在矿场干活时脏兮兮的模样,也比这位郡主好看一百倍!

      难怪她容不下林夫人。

      安行舸和三小姐正商量着怎么搭救曾少夫人,如今这位将军夫人就找上门了。
      今晚皇宫真热闹,也不知道留宿多少女眷。

      “小妹无知冲撞庄主,希望庄主大人有大量,不予计较。”将军夫人是容安郡主的姐姐,专程来道歉。

      安行舸没有搭腔,无论计较或不计较,将军夫人都会有一番说辞把她拖住。
      她是冲着曾少夫人一事而来。
      这么晚,时机又这么巧,不会只是为了道歉。

      这些郡主小姐没有正经事吗?
      整天就想着落井下石算计别人,很有意思吗?
      曾主事犯事儿,曾少夫人一个身居内宅万事不知的美人儿挺着个大肚子受牵连,她们一点儿都不会物伤其类吗?

      她们不会,她们还觉得解恨呢!

      安行舸越想越烦躁,直白地呛一句:“今夜是为你家小妹,还是为你家小姑?”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是想显得你运筹帷幄,无往不利?”

      唧唧歪歪拦着安行庄主办正事,全天下就找不出几个这样蠢的。
      皇帝想拦她,都得迂回着慢慢来。

      将军夫人怒火中烧,但很快按压下去,若无其事地继续寒暄:“三小姐也在这儿呢?怎么这副打扮?”

      安行舸大大翻个白眼,懒得与她掰扯,大声对姜嬷嬷说道:“将军夫人深夜行刺本庄主,本庄主吓得出宫躲一躲!”

      将军夫人都能知道三小姐向她求救,皇帝怎会不知?
      皇帝是不是想看看她有没有本事在皇宫来去自如?

      让他见识一下!

      安行舸脚后跟一抬把裙摆提在手上。
      唰~
      撕下来一圈裙摆把将军夫人绑上,最脏的那一块塞进她嘴里。

      “这么想弄死曾少夫人,怎么当初不努努力求皇帝立刻处决,而不是发配为奴?”安行舸不屑道,“杀一个罪奴这等小事,牵扯了多少位官家小姐与宫中娘娘?你们真是闲得慌!”

      她们想害曾少夫人有一百种法子,让她磕着碰着、噎着呛着再简单不过。
      但这群自以为聪明的傻子也许是觉得那样不过瘾,非得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死得顺理成章才行。
      仿佛那样才显得有手段、够厉害。

      安行舸带着三小姐飞檐走壁,在宫中侍卫的吆喝声和箭矢破空声中闯出皇宫。
      三小姐既胆大又胆小,一路上惊呼不断,好几次差点儿暴露行踪被逮住。
      安行舸临时教她的吐纳之法,更是一点儿没用上,呼哧带喘声一刻不停歇。

      还是经受得太少,不肯用功。
      安行舸叹息。
      当初带忱儿闯军营,血淋淋的脑袋滚来滚去,忱儿没发出一点儿异响。
      这样一对比,忱儿还是挺适合闯荡江湖。

      “我们闹这么大动静,若是陛下怪罪下来……”三小姐惊魂未定,怕自己的小脑袋真的保不住。
      “对啊,真是胡闹!林夫人竟在皇宫里搞刺杀!”安行舸说。
      “……”

      虽然所剩日子无多,安行舸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活腻。
      妇人间偷摸着互相坑害好没意思。
      眼前这件事好没意思。
      一切好没意思。

      安行舸赶到时,曾少夫人正在生产。虽然艰难,但还是找到一个有经验的稳婆,只是这位稳婆莫名其妙晕过去了。

      安行舸上去产查看一番,明显是被击打点穴导致昏迷。

      “怎么晕的?”安行舸问道。
      “就,就在门口,刚要跨进屋子就晕过去,许是……”
      安行舸扬手制止,没让继续说下去,反正后头跟着的肯定是糊涂话。

      曾少夫人大着肚子不能干活,被主家扔在一个破落院子里。大概是有人关照过不让她好过,这里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几位年长的妇人知道心疼孕妇,带来几床破棉被和一个小火炉,火炉上正烧着热水。

      曾少夫人神志还算清醒,吃力地说道:“庄主帮帮我!几位嫂嫂们不敢。“

      “说吧!”
      “我伤了身子,若实在没有力气了,请庄主坼剖而产。”
      安行舸以为会听到什么遗愿,没想到是这个。

      “庄主莫怕,我能挺过去。”

      安行舸眼眶一红,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世间的妙人儿生动可爱,还是挺有意思。
      曾少夫人这么柔柔弱弱的人,竟然敢提出这种的要求。
      更难得的是,她竟然知道这些。

      想来这段日子艰难,她已经想过各种可能,并准备应对之策。

      “我只给马儿这样接生过。”安行舸笑道。
      “那便好,是个有经验的郎中。”曾少夫人也跟着微微笑。

      白练瞧一瞧窗户,问道:“真的不用再请稳婆?我脚程快,不消半个时辰就能把人带来。”
      山庄弟子耳力都不错,能把屋内情形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也觉得曾少夫人可爱,想出一份力。

      “我不能是稳婆吗?”安行舸自信道。
      “给畜生接生的不断。”

      “你说安安是畜生。”
      “……”

      几位妇人看安行舸如此自信的样子,再次打起精神。
      三小姐没经验,不知道能做什么,便拿着帕子一遍一遍为曾少夫人擦汗。

      “哇!”
      折腾一通,孩子终于顺产,几位妇人提拎着往脚心一拍,哭声响亮。

      三小姐有点儿呆呆的,说:“怎么长这样!”
      孩子刚出生黏糊糊一团,是挺让人惊讶,小怪物似的。

      安行舸故意逗她:“生得太慢,皮肉都在娘胎里化成血水了。”
      三小姐傻乎乎地拿帕子遮住曾少夫人的眼睛,说:“嫂嫂别看,没事,再养养皮肤就长出来了。”

      安行舸擦擦手,若有所思地把三小姐喊出去说话。
      “曾少夫人不能留在这里,山庄不可能派人保护她,你愿意把人领回去吗?”

      三小姐天真地问:“为什么不能保护嫂嫂?你、你不是连郡主都不怕吗?”

      安行舸打量她一会,叹一口气。
      “不如你去京兆府打听一下,昨夜有多少新生儿,难产去世的妇人又有多少。”

      “啊!”三小姐仍然不明白。

      安行舸只好直白地说:“这种破事儿,山庄管不过来!”

      三小姐好像听懂一点点,但是不死心。
      “可是、可是昨夜你还是同我一起闯出宫了呀!”

      “那是因为皇帝想看我露一手。”
      “什么?”
      “没什么?”安行舸伸个懒腰,“考虑得怎么样,愿意带曾少夫人回家吗?”

      “可是、可是……”三小姐搅着手指,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安行舸受不了她这黏黏糊糊的性子,直接做出决定:“知道了,你愿意。”
      她直接仗势欺人把曾少夫人要走,身契连同孕妇、婴儿一起送去尚苹侯府。

      “你是侯府千金,想保一个奴婢都做不到的话,真是白享这么多年富贵!”安行舸冷硬地说,“你若实在没法子,便与她同吃同睡同行,想害她须得先杀掉你!你是侯府的脸面,尚苹侯就算不疼你,也还是要脸的,断不会任由你受欺负。”

      回宫的马车上,白练详细讲解尚苹侯府内情形。
      这位三小姐的母亲娘家式微,出嫁时侯府内已经有两位妾室生的小姐。
      “这位侯府夫人生下三小姐不久便去世,后宅都是妾室打理,好好一个侯府小姐却显得无依无靠。”

      安行舸懒懒地斜靠着假寐,话只听一半。
      从前在学堂的时候,她就最不爱听王侯将相府邸里的故事,觉得黏糊糊一坨,不爽利,没意思。

      马车才行不远就被挡着,安行舸站上车辕喊一句:“我是赶着进宫被皇帝砍头呢,阁下赶着去哪里?”
      对面也不知是认出她了,还是被吓住,赶紧让一让。

      安行舸气呼呼地回到车厢,说:“京城太拥挤,什么都要抢。抢着结亲,抢着升官,走个路都得抢道儿。”

      今儿散朝早,皇帝已经在偏殿进行第二轮议事。
      林责在外领兵,弟弟林昀代为伸冤,说将军夫人冤枉。

      “嫂嫂自是知道庄主的厉害,怎敢行刺杀之事?”

      安行舸接生完没换衣服,身上血迹斑斑,回宫后便被带到偏殿。
      李公公轻斥一声殿前失仪,便给她披上一件袍子。
      袍子特别大,长长的下摆堆叠在脚面。

      安行舸没想到这个案子会这样兴师动众地审,以为就在后宫闹一闹便罢。
      但是,她也不怕闹到殿上。

      “我告你,罪证确凿。你喊冤,也得拿出证据不是?”安行舸大大方方地行污蔑之事,“林夫人不请自来拿着尖刺杵到我跟前,宫女嬷嬷们都看见的。”

      林昀反驳道:“一个妇人一把尖刺能拿你怎么样?”
      “能把我吓死。”

      “……”

      林昀被气得糊涂一阵才清醒过来,问:“尖刺呢?凶器何在?”
      没听说搜出什么物证。

      叮!
      安行舸往地上扔一枚发簪,金灿灿,颤巍巍。

      林昀又被气得说不出话,就这么一根细小的发簪,安行舸随手一折就断了。
      再清楚不过的一场栽赃。

      林昀哐哐磕三个响头:“请陛下做主。”
      皇帝心里明镜似的,这件事如何处理终究就是看他心意罢了。

      “为什么给你做主?”安行舸一脸疑惑,“罪证确凿,不是应该给我做主吗?你喊一声冤枉就要给你做主,凭什么呀?谁还不是陛下的臣民了,凭什么偏袒你?”

      皇帝最终也没个明确的处置,只说:“舸儿受了惊吓,先下去休息。”
      这态度倒是很明显,认可安行舸受惊吓,约等于认可林夫人刺杀的事实。

      晚膳前皇帝赏下来几匹不了,尚服局的司衣亲自过来量体裁衣。
      安行舸自然不认识人,也不知好赖,全靠她们互相吹捧的一言一语中知悉。

      “袁司衣是宫中最手巧的女官。”
      “这是南方进宫的妆花缎,最是艳丽奢华。”

      “这一匹玉兰纹妆花缎连陛下都夸赞的,纹样别致秀美,于艳美中见清雅。”
      “拢共就剩这两匹,都给庄主送来了。”

      安行舸听得脑袋嗡嗡的,连声附和想着赶紧把人打发走。
      姜嬷嬷又想歪,劝道:“不能一来就大赏特赏呀,要遭人嫉妒的。如今陛下日日与庄主亲近,又对庄主百般纵容,金银玉器自然少不了的。”

      安行舸不爱听,但也不打算,只把姜嬷嬷的说话当风声、雨声。

      晚膳上桌后安行舸等了一刻钟,才有小太监迟迟来说:“皇上已经改道静妃寝宫,庄主自行用膳,不必等!”

      安行舸闷声笑,觉得这体验挺新鲜。
      静妃巴巴地这时候勾走皇帝,真当她是情敌呢!

      晚膳有水盆羊肉、五辛盘,都是安行舸不爱吃的。
      主食是一碗红油油的热汤面,更不合安行舸胃口。

      如果她不吃,肯定会被以为吃味了。
      可是确实不爱吃。

      “撤了吧,然后拿一些枣泥酥饼。”安行舸任性道。
      她就是不爱吃,管别人怎么看呢!

      饭后安行舸说要到处走走,咻一下闪得没影。
      宫里的守卫昨晚较量过,她现在完全有信心躲过去。
      何况,皇帝默许她在宫里来去自如。
      她不走动一下,皇帝还要着急呢!

      应该直接去探太上皇的,但是脚跟一转去了静妃寝宫。
      毕竟是个凡人,会好奇帝王宠妃俩人是个什么情形。
      怎么独宠静妃呢?
      咳……床上功夫了得吗?

      静妃寝室燃着香,安行舸一闻就皱眉。
      这玩意儿葛通展示过,在观看种猪之前。

      摸到寝宫里,安行舸更是惊掉下巴。
      静妃未着衣物仰躺在榻垫上,皇帝坐在床沿,一脚踩在静妃脸上,踩得她五官扭曲。
      更难以接受的是皇帝正在小解……

      这种情形安行舸听两个人说过,一是葛通,二是忱儿。
      葛通说这是癖好,忱儿说这是魔鬼。

      她曾经信誓旦旦地跟高开欢说:“皇帝没有兴趣。”
      真是天真。

      心脏砰砰跳,回去的路上全程迷迷糊糊。
      她是真把皇帝当好人,所以体谅他,支持他,同意一切慢慢来,也愿意为他所用。

      不过,确实也不能因此就认定皇帝是个坏胚子。
      事情发展有点儿超过,她觉得自己无力判断了。

      (本章未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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