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雾》浮歺

2、演

　　春色尚浅，夕照山夕阳流蔼，云涛换成一片瑰丽，接天连地。
　　“如何？我这里其实也不错吧。”这女子模样不算平庸，不似清冽，无端出尘，但葱白手指触摸夕颜花时，妖冶，美丽。
　　周围一片笼罩在一片萤萤暖色间，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语言穿透虚妄如风来，散了一片默然。
　　“是不错，但太冷清。”温岚褪去了系统默认的外观，扯了一套素的不能再素净的灰衣，但胜在新，不是旧衣。
　　他刚刚从空间里捞了根簪子挂上，自动生长的青丝绥化，凌乱，利落。
　　他的眼睛很清澈，并不是所谓的晦暗，自有一番风华，像初春枝头新生的绿叶，在晨起之际沾染人一身朝露的初拟，人也随性，恣意算不上，但绝不显得眼高于顶。
　　在赵与雾眼里无非是同小师弟差不多的年纪，有易露在外的纯然，更是不畏不惧，惊才绝艳。
　　“冷清是改不了了，所以改了日升月落，改了气象，改了草木花卉。”赵与雾这样说着，但显然这人没什么正形“没用的话我也不改，我很懒的，657岁高龄。”
　　温岚白了她一眼，随后清嗓开口“夕颜花，色白，黄昏盛开，翌朝凋谢。悄然含英，又阒然零落。”
　　“可是它是红色的，”停顿过后，她再度开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我买到假的了？花了我老婆子不少钱。”
　　温岚随她一起笑着，但假意的欢喜终会迎来寂然沉默。
　　“可它意味突然香消玉殒的薄命女子。”
　　“前辈您想祭奠谁？”
　　“除去夕颜我还见了独步春的花种。它也叫荼蘼。”
　　“··········”
　　“在开始任务之前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
　　语言缜密，步步紧逼。
　　身体上的靠近更为紧绷。
　　他朝她走近，不知何时来了风，夕颜不改，流风回雪，赵与雾没有反对，甚至是默许着他的靠近。
　　赵与雾手指一用力，花落，如墨的发也浅浅浮动，群山宴她，碎末付春。
　　“你希望是什么呢？温岚。”
　　——你希望是什么？
　　——你所期待什么？
　　——你又。
　　“期待我说出什么呢？温岚。”
　　一片萧瑟中，衣袍翻滚，一滩落叶伴水，搅弄一番，乱了。
　　“我期待，”他依旧眼神坚定，“前辈能够和我说一下，夕颜花的故事，以及·······”
　　“夕颜花的爱意，是否永久。”
　　它是否年年岁岁不会再死，山内的季节也会一直是那个春日。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有个小师姐，她不像别的姑娘一样温柔，体贴，却仍然有活着的希望，一直告诉我，她爱着所有，我不敢反驳，更不敢把自己曾经看过的丑恶展露在她面前，生怕自己也失去最后的依靠，那样一个家，师傅师娘两位师姐一位师兄，他们算不得高人，但仍然保持本息，不叫天道崩坏，可挡不过人心险恶，仙门出了叛徒，魔眼的魔因此被炼制成了没有灵魂得到，什么都没有的鬼，仙门再大的力气也无处可用，什么都没了。”
　　“偏偏那种情况下守住了，他们用了最大的代价，动用禁制，独独那小师姐活着，重塑这世间，在万事安定后又旋即退身，没有她的一点消息。”
　　“那位小师姐，不知道和什么做了交易，所有人都回去了，只有她。”
　　“可能是魂灵粉碎了，也许是别的什么，但总归是死了。”
　　“可是赵与雾，众人皆在，你又在为何人鸣不平？爱从何处来？”
　　赵与雾看着他，就很突然地，笑了。
　　“质问我？”是刺骨的陌生，“温岚，无论如何，你用什么身份都无从质问我。”
　　“再者，你一个叛徒，怎堪质问我？！”
　　“你怎么敢啊。”
　　——你怎么敢。
　　温岚，你不是文非年，你没有资格。
　　“夕颜是为我悼念，但这爱，是真是假？”
　　“·······”
　　赵与雾险些忍不住，但还是说了“你的身份是假，包括前面我易容的时候，你没有认出我也不信，到现在······”
　　“你究竟在为你辩解什么。我也不理解了，你这话说的真是虚伪。”
　　很轻的声音。
　　“贱·人。”她这样说。
　　温岚没再质问，他说“叛徒是我，可我叛了什么？”
　　“赵与雾，师姐，前辈，你让让我，教我讲讲罢。”
　　三个称呼，在她耳中，堪为刺耳。
　　“好啊，让我听，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