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指南》图南翼

7、第 7 章 那个黑色大

　　恍如踩空，骤然失重堕入黑暗。

　　宁烟烟一下子惊醒。

　　身体歪倒，却不知梦到什么，残留余悸，手攥住盖着的薄被，又想不起来，缓了一会才稳定心神。

　　桌上开着暖黄的台灯留着一些光，幽幽的勾出视野，室内不见其他人，只有空调的运作声徐徐响动。

　　她在宁嘉办公室里贴墙放的一张像是长凳上蜷坐着，垂头倚着墙，腰后垫着软枕，身上是他常备的短休用的被子。

　　“宁嘉——”

　　坐起来，试着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窗外已经夜色沉浸，天边缀着几颗疏星，顿时觉得有些冷清。

　　中午吃完出去转了一圈又到医院直接到晚饭以后，宁嘉中间在办公室工作时短暂和她聊了一会，就去忙了。她也不敢乱晃，把医院的草坪都逛熟了，知道他今晚不值班，由他刷脸带她在办公室等着打算一起回去，却不想人被叫走以后一直没回来，她坐在这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好一会醒神，刚刚睡觉姿势不舒服，肢体有些难受，爬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大约刚睡醒，身体离开了被子包裹的温度轻轻抖了一下。

　　她找到落在边上的手机，看时间逼近九点，微信戳宁嘉问他在哪。

　　也没有回应。

　　亲爱的弟弟估计忙得都忘了我……

　　等人没什么好结果，宁烟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待在这儿也无聊，她决定出去找一找。

　　入夜的医院安静许多。这幢是医院科室大楼，有些灯已经暗了。

　　走廊中夏夜燥热将散未散，偶尔门内涌出的风透着凉意。她穿过这条走廊，主通道一派灯火通明，又不至于刺眼。

　　看了墙上的分布指示图，转头朝不远电梯口方向，或者……目光又转向另一侧尽头，是手术室，有护士台，找人问问？

　　她站在那犹豫了小会。

　　噔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脚步声响起来，由远及近，十分匆忙，她回过头来退步避开。人走得极快，抬眸那一瞬就从她眼前晃过去，背着一个极大的黑色登山包，那样沉重又飞快地滑过，恍若卷起了一丝风，她略过一眼不由多看了下。

　　男人的背影几乎被那个登山包遮住，从步伐上肉眼可见的焦急，与手术室前等待的人会面交谈都一时没拿下包。

　　那方三两的人聚在一起，手术灯亮着，护士从旁像是同他们说话正在忙着。

　　岔开的思绪如风掠过，宁嘉说过他晚间的活动楼层，她便自己找了下。

　　无果。想不如直接给宁嘉打个电话。虽说下午简单说过，本来怕打扰他，但在整个楼里大海捞针还是算了，反正有事他也没法接。

　　果然……没人接。

　　她听着耳畔手机传来的漫长没有回应的嘟嘟声，放弃挂断。

　　手机上时间已过九点很多。

　　再待下去怕不是得在医院过夜……如果在宁嘉那个办公室睡一觉明天骨头就得抗议。

　　她一边踱步向办公室的回路，一边想。

　　最终点开软件打车。

　　回忆了一下也什么东西落在宁嘉的办公室，于是返身往刚才的电梯去。

　　“下单成功”的字样跳出来，她切到微信打算给宁嘉留言。

　　那一边的手术应该是结束了。刺目的红灯暗下去，声音较之前嘈杂了些，气氛还好，似乎是好消息。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黑色大包这回杵在了手术大厅的连椅上。

　　回头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

　　等电梯上来的这会，打字给宁嘉说了一下自己先回去。

　　还没发送，他的电话刚好就进来了。

　　“正好要跟你说我先打车回去。”

　　“嗯，我刚跟着老师做完手术，晚上得待这了。给我车辆信息，回家说一声。”听筒传来的声音被电流变化，但仍然听得出疲倦，他没有多说，不忘例行交代她的安全保障。

　　“知道了，你快休息吧。”这种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这些日子十分熟悉，只是嘱咐他好好休息。

　　电梯打开，她走进去。

　　“好了我电梯下去了，先挂了。”

　　电话切断，她看着跳动的数字直到变成1，电梯打开出去。

　　时间很晚，一层大厅里也没几个人了。手机震动了一下，以为是打车信息，她点开，是新闻推送。

　　手指一点推栏展开较为清楚的文字：“据中国科学院天文台消息，今夜是本年度迄今为止秋季观测“星空路标”飞马座四边形最佳夜晚。此外，进入十月，多个流星雨开始活动。水星西大距、猎户座流星雨、日偏食等将接连登场……”

　　目光一过，随手删除了。

　　她走出大楼，接到了打车的电话，互相确认着上车地点。

　　头上天宇广阔，深沉又清朗，星星点点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