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鸳楼迷案》古壁尘金

4、再贱也不是你叫的 “小姐，你

　　王磊川今天特意没有从上次那条路，选了条偏僻的石子路向府外方向走着，一路上暗暗地四处观察着。

　　这条路极少人走，野草丛生挡了一半的路，师徒二人用手挡着拦着才终于来到了一处开阔门前。

　　门前坐着一个小丫头，将素色衣袖挽到手肘处，低头搓洗着盆里的衣服，并未察觉二人的到来。

　　待日光被影子遮住了大半，小丫头这才抬头，吓得立马站起来。

　　“你们，你们是谁？”又紧忙后退两步。

　　王磊川也向后退了两步，问道“你叫什么，我们来办事迷路了，麻烦你带我们出去吧”

　　小丫头满腹狐疑地望着二人，将手在腰间的衣服上擦了擦。

　　“跟着我来吧”

　　王磊川二人跟在小丫头后面，来到长长的廊道，小丫头警惕性很强，只是在前面引着，并不说话。

　　还是铁蛋“你叫什么啊，我们是警察，你还怕了我们不成”

　　那小丫头脚步一滞，“小芸，行了吧”

　　铁蛋追问“你认识府上一个叫柳柳的吗”

　　名叫小芸的丫头不走了，转过来朝他们站着，直直得望着铁蛋。

　　“太太…你们见到了二太太”

　　王磊川看这是有戏，眼神示意铁蛋继续。

　　“你和二太太很熟？给我们讲讲吧”那小芸听见了柳柳的名字，像失了魂一样摸到长廊边的台阶上坐下，目光空空又似悲戚地望着池塘。

　　“我的名字是二太太给我起的，二太太从来府上第一天，就是我伺候的”

　　王磊川借机也在离小芸几米远的地方坐下了，语气轻得像是怕惊了突然落地的飞雀一般。

　　“二太太待你如何？”

　　“好，好极了，我被买来就是为了伺候二太太的，二太太不仅给我名字，还从来不会瞧不起我，我进府时胳膊上还有爹爹打的伤，也是二太太带我去医馆看好的……”看着面前极度悲伤喋喋不休的小芸，王磊川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小芸边说着还把手臂内侧朝着他亮了亮，上面赫然两条狰狞的旧疤，王磊川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也是苦命人，看来那柳柳心性倒不坏。

　　“你们……真的见过太太了吗，她过得可好？”王磊川不知道如何回答，确实算不上好的。

　　“还不错，你忙去吧，我们走了”实在不忍心多说什么，王磊川二人便道别离开了，留下小芸一个人抹着眼泪还想着二太太的好。

　　咦，这两个人真是怪！说要她领路，走了一半又自己先跑了！

　　小芸擦了擦眼睛，倒也没多想，牢骚了几句又往来处去了。

　　李霖和近日天天都宿在她这里，也不知那大太太气不气，柳柳百般聊赖地坐在池塘边的石凳子上逗鱼玩。

　　至今还未见过大太太，她想象中该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池对岸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女子，盯着她看，她一把把鱼食撒进池里，搅碎了女子水面的倒影。

　　那女子倒也是直接，顺着池边的小路朝她这个方向过来。

　　“二嫂，好雅兴啊”李玉和一身水青色的旗袍，直直地站在她面前，真是好气质，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您就是三小姐吧？喂鱼吗”柳柳倒也也没起来，只是懒懒得将手帕里还剩一半的鱼食向她面前递了递。

　　青楼女子就是这般随意的做派，没规矩极了，李玉和摇了摇头，笑着拒绝了。

　　“喂鱼都是下人干的，我们做主子的赏鱼便是” 啧啧，这话递的，要是在楼里，她能翻着花骂得她哭都哭不出来。

　　可这里是李府，经过早餐的事，她更知道该怎么做了。

　　“瞧您说的，我能和您比吗”柳柳笑着看了看李玉和身后的丫头，头发黑亮黑亮的，让她想起来小时候还没进玉鸳楼时，每逢在院里洗头时，隔壁住的就笑她一头黄枯烂毛，洗不洗都差不多。

　　好在那种日子早过去了。

　　李玉和早就想探一探她这个二嫂子，母亲特别叮嘱家里人少和这个柳柳接触，说连姓都没有的下三流，说多了会把府里风气带坏，可她偏偏好奇，今日一看觉得无趣的紧，果然是她母亲说的那样，没规矩没教养，还喜欢自轻自贱。

　　夜里，李玉和坐在她又亮堂又气派的屋子里，抹着从国外来的香膏胰子，梳妆台的最右侧放着唱片机，慵懒的女声在空气里飘荡着。

　　“小姐，你今天不该和那贱货打交道”

　　李玉和擦脸的动作顿了顿，“贱货？谁是贱货”

　　那丫头像是来了劲，“新来的那个柳柳呗，老太太交代了，让府里上下都不和她说话呢，”

　　“以后叫她二太太，再贱也不是你叫的”

　　“是！是，小姐，怪我嘴贱！”小丫头一阵惶恐，忙不住地说着。

　　李玉和的脸一点点地阴了下来，连下人都瞧不起她，她这个主子倒坐得住，她不知为何想起来柳柳白天那张笑嘻嘻的脸，心里突然觉得很烦闷，

　　她真是贱。李玉和抬手把吱吱呀呀的唱片机关了，直接翻身上床躺着了。

　　可她也看不起柳柳不是吗，李玉和心烦意乱地盯着床上方垂下来的纱帘穗子，就这样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