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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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持田那儿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后，千穗理就去找了云雀恭弥。
“打扰了，云雀学长，”
“我们掌握了学生会长铃木诚违反校纪的证据，不知能否邀请您来观看一场审判？”
不可一世的少年，不卑不亢的少女，和可爱的黄色小鸟。
真是熟悉的场景。
尽管表面镇定，但熟悉的人一听这过于正式的措辞，就知道千穗理心里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上次在风纪委员休息室短短的一个照面后，云雀恭弥本人给她留下的印象，还不如他饲养的那只小鸟来得深刻。
想到这里，千穗理强忍住后退的冲动，抬头撞上黄色小鸟小巧的豆豆眼，又很快地别过视线。
可以说，她对云雀委员长的认识，绝大部分都是通过草壁副委员长的叙述构建的，剩下一点，被神乎其神的传闻补全：
“残暴的凶兽”、“强大的领导者”、“有时任性孩子气到极点让人忍不住操心的上司”……的确叠加了不同视角不同程度的滤镜。
但有一点是所有人达成共识且毫不夸张的——云雀绝不会放过任何违反并盛校规校纪的人。
所以千穗理继续补充道：
“并盛校规第七十二条，任何人不得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实施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
“并盛校规第一百三十五条，教唆他人违反校纪的，与实施行为者同罚。”
背诵流利，无一字错漏。
云雀这才把目光投向面前游说他的少女：
“你在叫我去群聚吗？”
少女面色不改：
“只是维护风纪而已。”
委员长明目张胆的打量中罕见地夹杂了一丝兴味。
云雀恭弥很少会在意战斗变强和并盛风纪之外的事，但眼前少女确实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一点痕迹，不多，却足够有趣。
这点模糊的印象被少女望向云豆的一眼所唤醒。
明明是胆小到连小鸟都害怕的草食动物，却敢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是我的战斗”这样的话；就像现在，明明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退缩，却胆大包天又理直气壮地想要利用他。
是的，利用，即使套上“违反校纪”之类冠冕堂皇的帽子，千穗理的意图还是昭然若揭。
她就是想要利用云雀恭弥对铃木的威慑力，逼铃木就范。
不得不承认，铃木做事的确不留把柄。口头教唆，哪怕福尔摩斯来了恐怕都难以找到证据。但那又怎样？云雀教训人，从来不需要证据。
要是风纪委员长能再次把铃木送进医院，那真是再好不过。
至于校长和老师，自从了解这个学校的运行机制后，千穗理就没指望过他们，所谓的审判，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其他老师学生看罢了。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云雀恭弥。
她也不怕云雀看穿她的想法，毕竟她给出的理由，“违反校纪”，他根本无法拒绝，不是吗？
当然，要想这一切如她所预想的那样发展，唯一的前提就是，她对云雀恭弥这个人的分析没有差错。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赌局。
室内弥漫着充满压迫感的沉默，连小鸟都不声不响的，安分极了。
那个影响全局的关键性人物，此刻却依旧一言不发地端详着说客，像是看到什么新奇物种。
一头雄狮不期然碰到了一只对他竖起尖刺的刺猬，也会讶异，这么小的动物，竟然有这么锋利的武器。
千穗理小心地控制呼吸，试图在云雀极富侵略性的视线下保持沉着。
虽然她向来喜欢准备周全十拿九稳的事，但为了京子，她愿意冒险。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千穗理都有些灰心，准备更改计划了，伴随着肩头小鸟一声甜蜜的啼叫，云雀终于开口：
“我知道了。”
千穗理明白，她成功了。
“——谢谢学长！”
深深鞠下躬去，以挡住脸上有些克制不住的笑意，再次抬起头时，少女只有双眼还带着一丝自得的余晖，明亮得过分。
事实上，妈妈对千穗理的教育，从来不是想让她做一个墨守成规的乖乖好学生，而是成为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精英中的精英。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
云雀恭弥的出现，让铃木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
脸上写满了恐惧，他一步一步不停地后退，口中胡乱地喃喃道：
“没有证据……你们没有证据！你们不能……！”
可惜，风纪委员长揍人，从来不需要证据。
“我说过吧？我讨厌群聚。”
云雀扔下这句话后，便抽出了浮萍拐，向铃木逼近。
听到云雀的警告，校长室内所有老师都忌惮地躲到一旁瑟瑟发抖，校长本人则早在看到云雀的那一刻就条件反射地从办公椅上跳起来，就差恭敬地对这个无法无天的学生鞠躬了。
恐怖的气场笼罩着铃木，云雀的那句话更是让他瞬间闪回到两年前，回到他刚刚升上初中的时候。
彼时的他对这所学校一无所知，天真又雄心勃勃，满心想着要成为学生会长，变成所有同学中最优秀的那个。却发现，不论他怎么努力，前方都有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云雀恭弥，和他该死的风纪委员。
无论他怎么像狗一样讨好老师同学，云雀恭弥永远比他更有权力、更有威望。有云雀恭弥统治着并盛中学，他这个学生会长，简直形同虚设，让他怎么甘心！
如果控制不了，就毁掉。这就是铃木诚的人生信条。
于是，他联合了几个同样看不惯风纪委员的学生会成员，不着痕迹地散布对风纪委员不利的消息，挑起普通学生对他们的厌恶恐惧情绪。
就在他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的时候，云雀发现他了。
那时，他也是像今天一样，强装镇定想要质问对方有没有证据，然而不等他问出口，云雀轻飘飘一句“我讨厌群聚”就定了他的罪。
那时，他才明白，原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算计与辩解都不堪一击。
时隔两年，再次见到那对泛着冷光的浮萍拐，铃木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求救声渐渐平息，千穗理发现奄奄一息的铃木竟然还有力气看向她。
不顾京子担心的劝阻，千穗理走上前去，俯视着地上败犬一般的学生会长。
云雀可没有什么打人不打脸的绅士风度，铃木原本算得上端正的脸上布满了青紫，已经看不出原貌。此时，他挣扎着牵动惨不忍睹的五官，发出断断续续的沙哑喉音：
“我第一次见到你……青木……就知道你和云雀是同一类人……”
“我恨你们高高在上的傲慢样子……我恨你们那么轻易就获得我拼尽全力争取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怨毒：
“天之骄子！我诅咒你们……早晚有一天你们要掉下来！掉到泥里！”
“到时候……你又会比我好多少……嗬嗬嗬……”
凄厉的笑声骤然止于云雀最后的一拐。
铃木的“遗言”根本没在他自以为的宿敌心里激起一点波澜，甚至说不准，云雀恭弥至今都不知道，这个被他咬杀两次的人姓甚名谁。
除了战斗变强和维护风纪，其他都不在意，这就是云雀恭弥。
这件事到这里总算正式落幕。
草壁副委员长已经熟练地呼叫救护车了。
京子扑过来，紧紧地抱住千穗理，香香软软的怀抱居然传递出一种温暖的力量，让相拥的两人都不由地鼻酸，让千穗理心中因为铃木的诅咒而生起的阴冷被驱散。
她忍不住把脸埋进京子的颈窝，轻轻说：
“可是他不该招惹我的朋友。”
闷闷的声音夹杂了一点仔细听才能察觉的委屈，柔软得像在撒娇。
“我知道，”京子的声音也像被蒙住一样听不真切，“谢谢你，小千。”
何其有幸，能有这样的朋友。
*
铃木事件的后续是，因为学生会长需要住院至少一个月以上，本学期暂时由学生会总务青木千穗理同学代理担任学生会长一职。
这是官方的说法。
但在并盛学生内部都传遍了，铃木是因为和持田联手散布对女神京子不好的谣言，被罢免了，还被云雀学长狠狠教训了一顿，真可谓是大快人心。
后来，听说他好像直接转学了，总之，大家没再在学校里见过他。
千穗理在事后和京子一起，准备了亲手制作的小饼干，一一向帮助过她们的人道谢。
草壁哲矢自不必说，他收下饼干，大方地表示下次有需要还可以找他，并盛赞了她们的手艺很好。
还有几个提供证词的同学，例如藤原。
这个女孩就是之前那个，带着另外两个女生一起来找千穗理，说想要为棒球部出力的“山本命”女孩。正因为她在女生间的影响力，铃木才会找上她，既是确认，也是加深谣言的传播力度。
千穗理她们找到她时，她很爽快地答应帮忙，现在知道事情顺利解决了，她也很高兴：
“太好了！加油青木同学！下学期等正式换届的时候，我会叫‘山本命’们一起给你投票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千穗理开心地回应。
最后，还剩下云雀学长。
奇怪的是，千穗理去了好几次风纪委员长的休息室都没遇见他，所幸也没遇上云雀学长身边的那只小鸟，便只能像第一次那样，把饼干和写了“感谢学长帮忙”的便签留在休息室的办公桌上。
云雀回来后，就看到云豆已经啄开了精心包装的口袋，正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饼干。
“你喜欢吃这个吗，云豆？”他挑眉问道。
对方只回了他一个乖巧的歪头杀。
注意到饼干旁便签上工整的字迹，云雀不知怎地突然想到，刺猬和鸟，好像都是杂食动物啊。
*
提前实现了国中阶段的目标，尽管只是代理学生会长，千穗理还是很高兴，而且她惊讶地发现，这样的喜悦，她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居然还是妈妈。
回到家后，犹豫再三，千穗理终于拨打了那个电话号码。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在妈妈外出的时候打电话找她。
她当然知道妈妈的电话号码，也知道妈妈在哪里干什么。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就是一次也没主动找过妈妈。
以至于，按下拨通键的那一刻，千穗理还有点紧张。
电话很快被接听了，妈妈的声音被包裹在迷蒙缠绵的情歌声里，与平时不太一样：
“千穗理，怎么了？”
“妈妈，我当上学生会长了。”
千穗理难得很不规矩地半躺在沙发上，迟疑了很久，她压下心里的难为情，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另一头的音乐也许是演唱到高潮，人声淹没其中，听不清楚情绪：
“我知道了，下周回去。”
“好的。”
千穗理乖巧地答应，乖巧地挂掉电话。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
关掉楼下的所有灯光，她逃也似的一口气跑到楼上，埋头砸进自己的床里。
下周回……
下周，她的国一生活就结束了。
原来，不知不觉搬到并盛已经一年半了。
这段时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千穗理也觉得自己变了很多。可忽然之间，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一点也没有变，在这个家里，她始终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电话的那端，妆容精致的女人望着自己的手机久久地发呆。
在她对面，演唱情歌的青年歌声愈发深情，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或者至少让她开心一点。
感受到他的卖力，女人轻笑一声，举起面前的酒杯敬他，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另一家父子也在进行着一场迟到了许久的对谈。
父子间的谈话总是生硬许多，也许他们总是不擅长露出自己柔软的内心，有时甚至需要一些关于棒球的譬喻：
“老爸，我……好像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球。”
终究是儿子先开口，仿佛泄洪一般，一旦打开那道闸门，失落的情绪就铺天盖地，难以控制。
经验丰富的父亲闻言，不仅没有安慰，反而边洗碗边对少男心事发出不屑的冷哼：
“傻小子，比赛还没结束呢。”
“哈哈，真不愧是老爸啊，”愣头青儿子却在父亲变扭的鼓励中成功重新振作起来，“说得没错，还没到认输的时候呢！”
他抬起头，很是惊喜地发现，暖色调的灯光下，父亲的背影也不像平时那么硬邦邦的了。良久，他听见父亲的轻叹：
“……阿武，别再做让人伤心的事了。”
“让人伤心的事”是什么，父子俩心照不宣地避过。
最终，儿子郑重地“嗯”了一声。
既是承诺，也是道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