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 擦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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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呼啸着撞上身体，狂暴的气流宛如被利刃猛地破开，少女一步一迈，恰似一刀一杀。冲刺！冲刺！肺部极尽可能地收缩，扩张，心脏发疯般的鼓动，耳边是轰鸣，脚下竟越来越轻盈似飞行，眼前再看不见其他，只锁定那一处，抬腿，跨越，向前，去终点！
女子八百米长跑，第一！
女子跳高，第一！
女子铅球，第一！
……
——大获全胜。
人群又一次为“超级青木”爆发出高亢的尖叫。
在京子与黑川花为首的女孩们的簇拥中，千穗理额发已被汗水浸湿，却丝毫不显狼狈，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黑曜石般的双眸耀眼得灼人。她只露出了很小幅度的微笑，仿佛这些荣誉与欢呼都不能使她动容，仿佛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这是她的战场，成功本就属于她。
沢田纲吉几乎被这种锋芒刺中，就像只存在于他幻想中的光彩夺目的人突然具象化地出现在他面前，把他衬得无限渺小。分不清自己是艳羡还是什么，鼓噪的心跳声让他本就不太灵光的头脑更加发昏。
第二次和千穗理道歉以后，他的生活里又发生了许多变化，奇奇怪怪的人，奇奇怪怪的事，和新的朋友，几乎让他产生了自己也许很特殊的错觉。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千穗理，他好像就瞬间被打回了原形，变成那个上课需要同桌用小纸条叫醒的，一事无成的废柴纲。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呢？这样的人，真的会和他做朋友吗？他突然不确定起来。
“不如就让她加入家族吧。”熟悉的声音响起。
等等，这种语气……这种话……
“reborn——？！”
沢田纲吉头顶一重，抬眼果然看见西装小婴儿手举着变色龙列恩变成的望远镜，镜头对准的，无疑是人群中的千穗理。
想到他刚刚说的话，沢田纲吉瞪大了眼睛，慌乱着上蹿下跳地警告自己的家庭教师：“不准把千穗理牵扯进来啦！”
望远镜重新变成变色龙，reborn不置可否，只是坐在自己蠢学生的头上岿然不动。
就在这时，又一阵激动的欢呼传来，但这回的尖叫中还混杂着别的声音。
细听，原来是在大喊“山本武”的名字。
真不愧是山本，居然跑过了田径社的主将。
这次的体育祭上，除了千穗理外，最受瞩目的就是山本武了。同样参加了许多比赛项目，同样能轻而易举地获得胜利，他们俩人却像有什么特殊的默契似的，没有一场同一时间段的比赛，总有一个人在赛场上，惹得观众一波一波的喝彩声此起彼伏，从不间断。
此时，被人们围住的山本武同样闪闪发光，但同样也没什么过于强烈的喜悦之情，只是维持着一如既往的阳光笑容。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四处搜寻着什么，似乎没找到目标，他的笑意逐渐黯淡，直至消失。
棒球部的主将投过的好球不计其数，打出的安打不计其数，自然也是习惯胜利的人。唯一不同的是，曾经每一次，这些成绩都被一个人仔细地记录，曾经只要他回头，就能看到棒球部经理克制又掩藏不住的赞许目光。比一百次欢呼还令人欣喜。
可他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了，经理的眼里再也没有他。
片刻的休息后，山本的下一局比赛要开始了；相应地，千穗理这一局比赛结束了。
一个登台，一个退场，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然而山本看到了千穗理，只一眼，心里便突然空出一个大洞，胜利的光环填不满，满场的赞誉填不满，却从深处蔓延出一种索求的欲望来，密密麻麻占据了整个胸腔，让心脏发紧。
他试图像之前那样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招呼，但这是不够的。离千穗理越近，心里的洞就扩得更大，那种索求的欲望也更强烈。他迫切地想要更多，他想要被千穗理看见，他想要千穗理的回应。
于是，当千穗理又一次熟视无睹地从山本武身边走过时，他拉住了她的手腕。
升腾的热血让少年的掌心滚烫，初秋的凉风却把少女的皮肤淬炼得冰冷。
从手腕传来的力度和温度逼得千穗理抬起头，时隔多日，那双过分冷酷的眼睛里终于再次倒映出这位曾经的友人。
千穗理的确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或者说“看见”山本武了。
他与从前并无二样，总是开朗毫无阴霾的样子，相处时却不难发现他隐藏的攻击性。大多时候他把这种攻击性维持在一种讨人喜欢的程度。没有人会不喜欢山本武。然而被握住手腕的那一刻千穗理再次有所感觉，下一秒，它就又消失不见。
山本此时的眼神是千穗理没见过的眼神，软弱，克制，甚至带着一丝祈求，仿佛千穗理可以轻易伤害到他一样。
像忘记眨眼似的，千穗理就这么审视着山本武，额角没来得及擦的一滴汗珠砸进眼睛里，激起一阵刺痛，一如那天被天台灿烂的阳光所灼伤。
“请松手。”
良久，千穗理开口，听不出情绪。她闭上眼，泪腺自动分泌泪液缓解了疼痛。
心里的空洞还在不断扩大，心脏因对方的回答紧得几乎停滞，但山本武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这一句，如果说是道歉还远不够正式，仅仅是礼节又承载了太多情绪，厚重的，复杂的，千穗理囫囵接收下，不愿再分辨。
和之前许多次一样，最后是山本武沉默地目送千穗理的背影离开。
经验老道的投手往往在发力的一瞬间就能预判出好球与坏球，正如山本武在拉住千穗理的一瞬间就知道，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棒球天才，将会一直在经理面前一败涂地。
但那又如何？这仍然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离得最近的一次。
沢田纲吉静静地看着，把两人的互动全部收入眼底。似乎他总是这种类型的角色，躲在角落里观察舞台上公主和王子，或是公主和其他公主的喜怒哀乐。
也许连沢田纲吉自己也不愿意承认，听到reborn的提议时，有一刹那，他是多么的心动。
“沢田！比赛要开始了！快过来！”
京子哥哥笹川了平极限的大嗓门非常有辨识度，一下子把沢田纲吉拉回现实。
是了，他还有一场“推倒天柱”的比赛要比呢，而且他还（被迫）成为了主将……
“相信十代目一定可以把那些家伙都打趴下！”狱寺隼人目光炯炯，看起来信心十足。
沢田纲吉被狱寺的信任狠狠感动，并狠狠拒绝了把对方打趴下的建议。
开什么玩笑，对方可是有云雀学长啊！他怎么可能打的过！而且这也不是打架啊！
“我也准备好了。”狱寺隼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姐姐，意大利美女碧洋琪手捧有毒料理蓄势待发。
都说了不是那种比赛啊！而且碧洋琪你也不用上场吧！
“一起上吧，阿纲。”刚比赛回来的山本也做好了新一场比赛的准备。
沢田纲吉不免有些担心山本武的心情，但对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没关系，眼神和往常一样坚定，沢田纲吉便也振作了起来：
“——嗯！”
在三浦春等人的加油声中，沢田纲吉和他的新朋友们一起奔赴向他们的赛场，登上属于他们的舞台。
而当所有人涌向体育场中间的几根竹竿，也就是用来推倒的天柱的时候，只有千穗理逆着人流向反方向走去。
她走得不紧不慢，与陷入狂欢的人们格格不入，因而显得有些孤独。她并不在意，甚至欣然接受这样的孤独，她将孤独地走向她的战场。
京子和黑川花疑惑地喊了她几声，得到了一个表示安心的眼神。
远离人群的角落里，草壁哲矢早在这儿等了千穗理一会儿了。
在他的脚边，是被五花大绑、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头发再次被人拔光的，剑道社持田学长。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擦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