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干枯的康乃馨》夏秋实

1、一朵干枯的康乃馨 一个卖康乃

　　南方的五月正是鲜花繁茂的季节，而东北的五月似乎并没有来的那么快，稀稀冷冷的街道上只有几位老人在低沉的叫卖着红薯。这时沿街走来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身着一件并不高档的粗布衣裳步伐稳健，眉头略紧，一脸的藐视神情看着过去的行人。
　　“贾老，来双布鞋吧？”一位卖布鞋的年轻人望这位六旬的老人笑道。
　　“哼”老人眼都不眨一下的走过去，年轻人只是摇头笑了笑。此人名叫贾德邢，是此地出了名的吝啬鬼，买一斤橘子看秤也要看半个时辰，因开一家字画房也算小有名气所以街上的人都叫他一声贾老。
　　老人慢慢的走进画室，店里的侍从匆匆上前倒了一杯水放到桌上。贾老来到桌前，慢慢的把灯调成微光，然后拿起账本仔细的对照起来。侍从用力的搓了搓手似乎天气异常的冷，然后用眼角望了望贾老，又垂下头来。
　　“什么事？说吧。”侍从猛的抬起头看到贾老还在看着账本。
　　“先生，明天我母亲要来，我想到城里去一趟，不知……”侍从一直急切的望着先生说道。
　　但先生一直没有做声，侍从只好低下头做起事来。
　　“去倒可以，但是你要一直加班到十点，而且我不会给你加工费。”贾老一边看着账本一边说道。
　　“好的。谢谢先生，谢谢先生。”侍从高兴道。
　　“先生慢走”侍从来到门口。这时天色已晚，贾老慢慢的走出画室朝回家的路走去。
　　“先生买朵花吧？”张老回头望了望，原来是个七八岁的小鬼。左手提着一个脸盆大的花篮，右手举着一朵康乃馨。
　　“先生，买朵花吧？过不了几日就是母亲节了！先生，您就买朵吧。”
　　老人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去。
　　“先生您就买朵吧？”小鬼一直跟在身后，贾老无奈的转过身用凶煞的眼神盯着他，但此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小鬼，一朵康乃馨多少钱？”老人弯下身，
　　“我按您两角。”小鬼急切的盯着老人的手，老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然后又给了两角钱。
　　“这是地址，这是两角。”
　　“先生，我没说给您寄啊！而且去城里一次要好多钱的。”
　　贾老用藐视的神情看着他，
　　“我买了你的花，你不应该送到我家里去吗？”
　　“可是您也只买了一朵，而且……”
　　“那把钱拿来！”贾老凶道。
　　小鬼低着头紧紧的握着两角钱和那张纸条，就像到了手的馒头要飞掉了一样。只好默然答应，然后不情愿的走开了。贾老看着小鬼的背影摇了摇头
　　“天真，幼稚，呵呵，只不过是打发你走罢了。”
　　一个多月后，贾老还像往常那样慢慢的走进画室，这时侍从匆匆的走到贾老旁边，
　　“先生，好像是老家的来信。”
　　贾老似乎有些疑问，慢慢的取出信纸，看着看着老人的眼眶内充满了泪水，信中写道：
　　邢儿，为母虽不识得几个字，但是康乃馨为母还是知道代表者什么，虽然只是一朵干枯了的康乃馨，为母也谢谢你的孝心。工作虽重要，可也要保重身体，要是没什么事常回家看看。母亲书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行字，而此时的贾老，只是默默的看着信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贾老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收起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转过身来问道：“这几天来，你有没有见到那个在东街卖花的小鬼。”
　　侍从想了想道：“听对面的王大妈说，那小孩好像为一个人送信连夜跑到县城，回来时下起了大雨，然后就感冒了，好像得了肺病什么的。那人好像只给了两角钱，先生，你说那人多不是东西，是吧？”
　　贾老用凶神的眼光瞪了一下，侍从连忙跑回去工作。
　　贾老没过几日打听到了小鬼的住所。这里很是偏远，只是一间约有三平米的小土房，没有院门，但到处散发着花的香气。贾老轻轻的走进院内，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咳嗽的声音，于是他走到屋内。有一位老妈妈走了出来问道：“请问，您是？”
　　贾老有点慌张说道：“我是，啊，我是小鬼在街上认识的一位朋友，听说小鬼病了我就来看看。”
　　“瞧您说的，小周哪有您这么年长的朋友啊！”贾老只是干笑了几声，问过病情后放下一些钱要走，老妈妈走出来推脱了许久但还是留下了。在回来的路上，贾老回想起一个多月前说的话“天真，幼稚。”又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先生买朵花吧？”
　　贾老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声音，好奇慢慢的转过身来。可是，并不是他希望之前出现的那个小鬼，
　　“先生，买朵花吧。”小鬼一直用一双核桃大的眼睛盯着老人。
　　贾老转回身去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笑道：“我,已经有了一朵康乃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