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呆鹅木脑 二重奏的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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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在梧桐叶间打了个旋儿，把阳光晒得发黏。
高一二班教室前门被轻轻叩响，
“赵老师，找一下您班的程华清同学。”
门口传来清润的男声，许安时站在门口，少年的身形瘦长，让人挪不开眼。
“程华清去吧，小许又长高啦，真好啊！”赵磊拍拍许安时的肩膀，眼里都是欣慰。
“您站在那儿，就让我想踮脚靠近。您给的高度，早超过我的个子啦！”赵磊听到这句笑的合不拢嘴。“你这小嘴真是不得了啊，以后结婚跟岳父岳母相处都不用担心啊。”
许安时笑着点点头：“赵老师，先走一步，主任那边急着呢。”
“好，还愣着干什么呀？”赵磊笑着拿课本拍拍程华清的后背，“人家学长大老远从琴房跑过来，别让人家等。”
“好小子，快去吧，多照顾照顾我们班的同学。”
“一定。”
走廊的风掀起许安时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程华清背着琴盒跟着他，“学长，你没有刘海也蛮帅的。”许安时哼着《月光》的旋律，听见她这么说，突然笑了一下。
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许安时推开门，三角钢琴的琴盖已经支起，琴谱架上摊着他誊抄的分谱，铅笔批注的很密。
他拿着手帕纸擦了擦琴凳旁的折叠椅，“坐这儿。我给你打拍子，等会儿合练。”他侧过脸，阳光穿过玻璃在他的眼尾镀了层金。
“阿清，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里你在台上忘谱，我急的弹错了三个和弦。”
“我才不会忘谱呢……”话还没说完，就见许安时从裤兜摸出一袋棒棒糖，塞进她手心。
“我表姐让我给你带来的，说上次看你很爱吃。都是樱桃味的。”他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喉结动了动。耳尖泛起一点薄红，连耳后细碎的绒毛都沾着热气，仿佛被人悄悄用暖炉烘过似的。
“一定要替我谢谢时微姐姐!!!她总是这般细心。”女孩脸上浓黑的眉毛高高挑着，眼睛弯成两道彩虹，嘴角咧到耳根。
“嗯，好，你喜欢就好。”
许安时端坐在三角钢琴前，“阿清，准备。”钢琴声先流淌了出来，清冽如泉，而后小提琴音漫开，程华清的琴弓跟着颤了一下。琴的下行琶音刚收住，小提琴的连弓就该接上，可她的手腕总比琴音慢半拍。
“停。”许安时转身，指尖点在谱子上的小节线，“这里不是比赛，不用抢拍。”他起身绕到她身后，“原谅我的失礼。”男孩左手掌虚虚覆在她持弓的手背上，“感受我的发力点。”他的掌心里覆着层薄茧，是长年累月与琴键接触的痕迹。
热气透过薄衫渗进来，程华清的后颈泛起一层薄汗。她试着调整呼吸，琴弓擦过G弦的刹那，两种音色竟真的缠成了一根线。
“对，就这样。”许安时退回琴凳，嘴角的笑深了些，“刚才那段，像不像桂花树下的风？先卷着叶子沙沙响，接着就托着花香往天上飘。”
程华清被逗笑了。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和许安时的初遇:她路过音乐教室，12岁的许安时正教新生认谱，阳光透过窗棂落他身上，像给钢琴镀了层金边。那时的她就挪不动步子，直到上课铃响才惊觉自己抱了半节课的琴盒。
“第二乐章急板。”许安时翻谱的手顿了顿，“这里你容易赶，我数拍子，你跟着我数。”
“一、二、三……”程华清默念着，琴弓开始翻飞。这次她没再慌，许安时的琴音像根无形的绳，稳稳拽着她的提琴音。到了最密集的十六分音符段落，两人几乎同时抬手，钢琴的柱式和弦与小提琴的自然跳弓交织成网，连吊扇的嗡鸣都被盖了过去。
“完美！”许安时率先鼓掌，“比刚才顺多了。你这手揉弦，现在能揉出月光在琴箱里打旋儿的感觉。”
程华清歪头一笑，嗲嗲的开口，
“还不是我们Asher学长的功劳呀～”
“少贫啦，Harper。”
电铃在广播室里苏醒时，像一根细针戳破了午间的寂静。
“走吧Harper，该吃饭了。”
音乐教室到食堂的青石板路被梧桐叶筛得斑驳。
程华清抱着琴盒跟在他身侧，他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我帮你背琴盒。”
他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偶尔会替她挡一挡斜照的阳光。路过花坛时，几株蓝雪花正开得盛，许安时脚步微顿，伸手拨开垂落的枝桠，花瓣擦过他指节，落进琴盒缝隙里。
来来往往的学生或多或少都会看他们一眼，俊男靓女组合好生般配。
‘那不是许安时吗？旁边是他女朋友啊，太光明正大了吧。’
‘不过，女生真有眼光，许安时可以说毫无缺点。’
‘这个女生，也好漂亮，是不是军训上被拍照的那个啊！’
‘老天爷啥时候给我这样的脸和这样的男朋友!’
‘同意同意，老天，你真的一点不爱我，既没有给我漂亮的脸蛋也没给我帅气的男朋友，更没有给我名列前茅的成绩。’
“清清!”江孟夏喊住了她，眼神里满满的八卦感，在两人之间不停游走。
“夏夏，要一起………”程华清话还没说完江孟夏就捂住了她的嘴。
“学长好呀！你把我们清清拐走了呀？”江孟夏恶趣味的说着。
“谣言就是这么来的?一起吃饭吧，我请你们。”
“不了不了，今天约好了跟他们一起。”江孟夏眼神朝左边看看，林煜鹏顺势看向这边，陈朝昀单手插着裤兜看着远方，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不远处还有几个女同学眼里不停的冒粉红泡泡。
“再会学长，记得我们清清不吃辣的东西哦！”江孟夏一溜烟又溜走了。
“这姑娘还这样搞怪呢，再说，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不吃辣呢，我们走吧。”
食堂里人头攒动，往来穿梭的脚步与碗碟轻碰声交织成一片喧闹。
“阿姨，来两份玉米排骨汤。”许安时顺手放进餐盘。“清清，你爱吃豆腐是不是?糖醋里脊你也爱吃，再来一份鸡翅吧，菠菜你也爱吃也来一份吧……”他自顾自说着，手已经很诚实的拿完了。
“学长，我们两个人吃不了太多的，不要拿多了。”
“你还在长身体呢，再说了练琴耗脑子，得吃饱了才能拉琴拉的好呀。”许安时眼底一片溢出的温柔。
“您说的都对！恭敬不如从命。我帮你端?”
许安时笑笑,“你负责吃开心就好。”
“我们坐那？”程华清指指不远处的空桌。
许安时点点头，跟着程华清走到桌子跟前。
“给你湿巾，擦擦手。”许安时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包印有冬己的湿巾。
程华清接过湿巾，“学长，你不会恋爱了吧？”
许安时扶额苦笑，“我十九岁之前不考虑恋爱，不过你不喜欢冬己吗？”
“怎么会呢，我超级喜欢的!不过学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许安时点点头，顺手把排骨汤里的姜片挑出来，放在她跟前。“尝尝味道怎么样?”
“谢谢。学长，时微姐姐说你以前也是学小提琴的，为什么后来转成学钢琴了呀？”
他在心里默念一句‘笨蛋’，
“因为我爸说男生弹钢琴可以变帅。”
“你还不够帅吗？”
“我很帅吗？”
“很帅啊！你这是帅而不自知呢。”
“那你说说我有多帅?”
女孩真的在认真思考，缓缓开口:“你在我心目中是第一帅!”
他突然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声音，一下一下，震得耳根发麻；好似有团火从心底窜上来。
许安时看着眼前低头吃饭的女孩，“好吃吗？”女孩点点头。
不知为何，今天中午的糖醋里脊格外的甜。
不远处的【西外捡肥三人组】：
“诶，江孟夏，那个学长什么来头?”林煜鹏八卦的看着那两人。
“你有手机没？”
“有啊，怎么了？”
“回家去附中贴吧搜，#许愿池里的安时。”
“豁，看来是个风云人物。”
“你们都记得自己的企鹅号吗，咱们互加一下呀？”
“来吧，我这儿有纸笔。”
…………
吃过午饭后，许安时已自然接过琴盒，背带往自己肩上一甩。
“学长，我来背吧！”
“不用，我背惯了。”
琴盒贴着他的后背，程华清闻见他身上清冽的水生调香水味。两人踩着树影往教学楼走，午后的风卷着些许花香扑来。
“拜拜学长，以后继续练琴呀！”
“等你。”
“阿清那个，今晚时微姐会来我家，你一起来吧。”
“好呀好呀！那放学一起走?”女孩眼神落定在他眉眼间，她嘴角噙着碎金似的笑。
“不过，我没有准备礼物诶。”
“别这么客气，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许安时站在梧桐树下摆手，阳光透过他发梢落下来，在他侧脸上织出层金纱，少年的笑连着眼尾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程华清刚转过走廊转角，鞋底与瓷砖地面摩擦出细碎的声响，便远远瞧见教室里那抹熟悉的背影。她放慢脚步，江孟夏也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一回头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翘成颗小月牙，右手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又迫不及待地朝她招了招手。
“嘘——”她凑过来时带起一阵橘子汽水味的洗发香，压低的嗓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
“咳咳，是不是该跟我主动交代清楚了呀!”
“交代什么?”
“你这只呆头鹅!”
“就是你跟许学长呗～”
程华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服您了可还行?”
“阿清啊，不是姐妹我说你，你真的没有情根可言。”
阳光从后窗斜斜切进来，照得程华清鼻尖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眼睛扑闪扑闪的，流露出一番真诚，江孟夏分明是憋了一肚子话要倒，看见程华清这幅样子也无话可说。
…………
另一边，高二一班教室后排，
“老许速速如实招来，今天中午食堂和你一起吃饭的那漂亮姑娘是谁啊？”周围一片起哄声。
许安时眉峰微挑，目光扫过几个八卦的同学“要你管?”
“没劲。”
“就他这不开窍的榆木脑袋，那姑娘不可能跟他有戏。”
“敢不敢赌，如果老许真跟人家姑娘有关系，我给在座兄弟一人买一张魔兽世界的点卡。”周围立马炸开了锅，许安时莞尔一笑。
窗台上的绿萝在风里晃了晃叶子，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杯壁。三言两语的八卦声像阵穿堂风，吹起他衣角的褶皱。黑色的保温杯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细瞧，上面刻有一个Q版的许安时，旁边还有一块mini怀表，都是她三年前练手的手稿。
昵称：今年下的夏
【2010/9/2 22:16:36】
LeoLLL：我丢，这哥厉害了。
今年下的夏：而且他性格还特别好。
LeoLLL：他是不是喜欢程华清?
今年下的夏：Maybe?我倒是希望他和我家清清结婚。
LeoLLL：酷毙了。。。
今年下的夏：大哥，你能别小鱼吐泡泡吗？
LeoLLL：懒得睬你。(后面还跟着个得意的黄脸表情。)
今年下的夏:别学我说话！！！
LeoLLL：哦，你真是辣椒来的。
今年下的夏：互删吧。
LeoLLL：好了不闹了。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呆鹅木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