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抗因素》给希

8、心结 窗外阳

　　窗外阳光懒洋洋地落在树梢上，秋天微凉的风从其间穿过。

　　关着窗户，隔绝外界，教室里只有翻阅书本的声音，很静。

　　陈辛楠眺望窗外，隔着树叶的缝隙望向远方。

　　窗外，只有绿荫，各种房屋组成的灰蒙蒙的一片向模糊的地平线延伸。

　　这是2019年的三中。

　　为了学生有更好的学习环境，三中建在江城的较落后地带，没有繁忙的交通和繁华的街景。

　　此时的它才刚被划入新开发区。老旧居民楼与新式住宅小区相交织。

　　陈辛楠知道，高三时，学校附近将建起一个新式小区，高高的楼房总会挡住她的视线。

　　她还知道，这片地方会以极快速度发展起来，十年后的三中会成为这片地区的中心。

　　陈辛楠站起，手撑到窗台上，视线被远处操场看台上的一抹身影吸引。

　　盛耀阳？

　　大中午，吃完饭不回教室写作业睡觉，在那干嘛？

　　吃撑了？

　　盛耀阳小臂放在栏杆上，低着脑袋，教室楼层较高，陈辛楠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也能感觉到他此刻情绪低落。

　　没多想，陈辛楠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溜出去。

　　“嘿！在这儿干嘛呢？”

　　盛耀阳听到陈辛楠声音时吓了一跳。

　　下意识回答，“没……也没什么……”

　　“就是有点烦而已……”

　　陈辛楠不知道该不该问，她下来只是因为盛耀阳看起来很低落，身为朋友，她想关心一下，可是别人明显不想说。

　　陈辛楠觉得站在那很尴尬，于是找了一个话题。

　　“我还没有和老郑说座位的事呢，我还是想坐在现在的位置，你去和他说了吗？”

　　“我也还没，还没想好坐哪。”

　　陈辛楠双手抓着栏杆，身体借力荡来荡去，漫不经心问道，“那你想和谁一起坐？”

　　盛耀阳觉得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隐瞒的事，就直说了。

　　“江逐吧，他成绩比我好那么多，和他做同桌肯定能学到很多。”盛耀阳说这句话时，眼睛里有藏不住的落寞。

　　可是你成绩已经很好了呀，就差五分而已。

　　陈辛楠下意识想这么说，但仔细想想，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普通人觉得考第二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五分的差距也没有什么，下次发挥好一点就行了。

　　可对于已经在这个位次的人来说，还远远不够，哪怕几分的差距，背后不知道要花多少心血才能追平。

　　“你很想超过他吗？”

　　盛耀阳微微点头，“嗯。”

　　这是他初中就想的事，可是这么多年，没有成功过，每当觉得自己已经够努力了，信心满满的迈入考场，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江逐在初中时就一直稳居年级第一，常常断层。

　　盛耀阳刚入初中时，对班里同学放话，总有一天，他会超过江逐，可换来的只有不屑。

　　“盛耀阳居然想超过江逐，这次江逐甩了他十几分呢！”

　　“你们觉得他能超过江逐吗？我看不太可能！”

　　“什么叫不太可能，明明就是完全不可能好吧！虽然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但是他们两个的成绩有壁！”

　　尽管这些话不带恶意，但盛耀阳的自尊心却受到了极大伤害，再加上迟迟没有超过江逐，受到的质疑与不屑越来越多。

　　渐渐地，盛耀阳学会把这些事放在心里，他不说出来，不代表他就放弃了。

　　他还是想超过江逐。

　　“我想超过他，初中就想！”

　　如果现在仍有人笑他不自量力，但他觉得，那个人不会是陈辛楠。

　　“可没有一次超过，这次考试是我和他分差最小的一次。以前初中，他经常甩我十几分。”

　　“那时我和我们班同学说我想超过他，大家都很不屑，因为在他们眼里，江逐就是不可能被超过的，何况，我确实每次考试都被他甩很多分。”

　　陈辛楠身体停止摆动，墨瞳幽深，盛耀阳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江逐他……挺难超过的。”过了半会，陈辛楠开口。

　　“但……你又不差。”

　　盛耀阳眼眸微动。

　　“你也很努力啊，在我眼里，不论是智商还是努力程度，你都不比他差的。努力都是会有回报的，即使现在没有超过，但还有三年，你一定能超过的！”

　　“江逐虽然很难超过，但超过的可能性还是要分人，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可能性很大，你可千万别放弃，我可等着看你超过他的那天呢！”

　　陈辛楠十分有底气地说出这些话，是真心觉得盛耀阳能超过，盛耀阳这些日子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

　　而且上一世，高三最后一次模考，年级里真的有人超过了江逐。

　　那时，她只关注江逐的成绩，知道他考试考了第二，而第一名是就是盛耀阳。

　　那段时间，盛耀阳这个名字总能在班里听到。

　　不过和他挂钩的词汇永远都是“运气”。

　　实不相瞒，陈辛楠当时听到这些讨论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江逐考了第二，而第一名仅仅比他高一分。

　　可自从和盛耀阳坐了同桌，她才知道，那个第一名为了高出的这一分，付出了她难以想象的努力。

　　陈辛楠拍了拍盛耀阳的肩，“相信我，你一定能超过的！”

　　盛耀阳站在陈辛楠的身边，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一直望向校外，那里被围墙挡住了，只能看到近处的绿荫，远方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从缝隙里窥探……

　　下午第一节课后，陈辛楠趴在桌子上休息，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在骂街，学习好累啊！

　　这时，盛耀阳凑过来，在她耳边悄悄说，“再不去找老郑，他座位表都排好了。”

　　“要不你休息，我去和他说，帮你顺便一起说了？”

　　陈辛楠没有睁开眼，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去办公室的路上，还能时不时碰到回来的同学，想来他们也是去找老郑说了座位的事。

　　“报告！”

　　“进。”

　　老郑坐着看他，“也是座位的事吗？”

　　“老师，我和陈辛楠同学都想坐在原位不动。”

　　老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你们算是比较好满足的了。”

　　盛耀阳还以为很快就可以回去，结果老郑仿佛找到了知己，一整个课间，都在和他吐槽座位的事。

　　“你不知道，他们提的要求有多离谱，就不能商量好了再来吗！”

　　“张三李四王五说他们想坐在一起，可是张三又和我说还想和王子俊坐一起，但是王子俊和我说想坐李知秋的位置。”

　　“那个萧行居然想和王萌萌坐一起，安的什么心呐，以为我不知道，人王萌萌说想坐宋予爱的位置，理由是视野好？！”

　　“她安的什么心呐，不就是想和江逐坐一起，真当我不懂吗！我要是连这些小心思都看不出来，我这班主任白做这么多年了！”

　　老郑越说越暴躁，还忍不住拍起了桌子。

　　老郑气道：“好家伙，我说让他们对位置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我说的是对位置有什么想法，不是对人有什么想法！”

　　最后一句说完，老郑已是面红耳赤，恰好宋予爱进来。

　　宋予爱：“老师，我想原位不动。”

　　老郑冷静下来，喝了几大口水，盖上盖子，问道：“江逐呢？也是想坐原位吗？”

　　宋予爱顿了一下，“他……”

　　盛耀阳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就直接回教室了。

　　办公室内，宋予爱接着回答，“其实我没问他，但他应该是不想换的，不坐那，那他还能坐哪啊。”

　　老郑点点头，没再多问。

　　……

　　座位表在两天之后排好，老郑宣布换座位时，不少人很开心可以和想坐的人坐一起，但是也有人不满，怨声载道。

　　座位表就是这样，永远不可能使所有人满意。

　　老郑道：“我已经尽量满足你们了，有些人还申请原位不动，这种原位不动的最好排了，所以只要是想原位不动的，我都满足了。”

　　“座位表实在很难排，大家理解一下，这次没有坐到想坐的位置，下次我再帮你们换。”

　　班里只有那么几个人还坐在原位，拖桌子时，嘈杂声一片。

　　陈辛楠一直看着江逐，好奇他坐到哪。

　　万一离自己很近呢？

　　就算坐得更远，陈辛楠也想及时计算自己和他的距离。

　　但是这么久了，宋予爱和江逐的桌子还是没有动过。相反，他们两个还一直在帮其他同学搬桌子。

　　陈辛楠叹了口气，眼神藏不住落寞，看来他们两个都是想坐在原位的，前世两个人最后还结婚了，所以他们两个现在就互相喜欢了吗？

　　但是陈辛楠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万一他们只是刚好都觉得那个位置很好呢？

　　算了，反正最后和他在一起的又不是我……

　　不对，我这一世不就是想把江逐搞到手吗？我重生时，是咋想的来着？

　　陈辛楠兀然发现，自己最近都没怎么想起江逐了。

　　以前不管做什么，都会忍不住想，江逐在做什么，他在写什么作业，他现在在哪，干什么去了？

　　可是现在，她每天不是写作业，就是和盛耀阳、余生小打小闹。

　　害！原来备考这么累啊，连想江逐的时间都没有了……

　　陈辛楠收回思绪，才注意到盛耀阳也没有挪桌子，调戏道：“怎么？江逐不想和你坐？”

　　盛耀阳有些害羞，解释道：“我后来改主意了，我……想和你做同桌。”

　　“可是我不能和你讨论题目，还得麻烦你给我讲……”

　　对此，盛耀阳只爽朗一笑。

　　“害！这多大点事啊，我觉得精神方面的鼓励更为重要！”

　　陈辛楠环视四周，大家都在挪桌子，班里又嘈杂，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可她还是凑近盛耀阳耳朵，低声说：“加油，我等着你超过他的那天。”

　　盛耀阳嘴抿着，可是笑意还是从眼里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