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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逢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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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最后一道旨意发出去,已经过了两天了。巫毒一族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病床上的东方胭雪已经显得气若游丝了。
宇明泽守在病床边,几天几夜的不眠,已经让他看起来显得不成人形了。一双如星魄般的眼睛,深陷了下去。连小木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叫道:“公子,要不你先去睡会吧,小姐这里我来守着就行了。”
宇明泽摇了摇头,手里紧紧地握着东方胭雪的手。几个太医跪在下面一动也不动,水天边出去吩咐人熬药去了。
“嗯~”东方胭雪发出一声如抽丝般细微的声音,宇明泽脸上一惊,颤抖着声音叫道:“太医,快过来,雪儿醒过来了。”
跪着的几个太医连爬带滚地拥了过来,有的观察东方胭雪的眼睑,有的看人中,有的把脉,有的摸额头测体温。他们的国主已经发过话了,只要东方胭雪一咽气,他们的脑袋就跟着搬家。
“你们做什么啊?”东方胭雪吃力地睁开眼睛,见眼前站满了人,凝惑地问道。只是,大家毫无反应,似乎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声音。
只有宇明泽,神色变了变,好似听到了她说话,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柔声说道:“没事,你生病了,太医们在给你看病。”
小木吃惊地看着宇明泽在那里自言自语地跟小姐说着话,心里忍不住想哭,现在好了,姑爷也变得神志不清了。
东方胭雪露出了一个微弱的笑容,打量了下四周,问道:“我生病了,怎么不见柳姐姐跟容儿姑娘来看我呢?”
“噢,她们刚离开一会儿,呆会就来。”宇明泽心里一痛,她在这天侯国,也许就只有这两个朋友了。“我这就叫她们过来!”说着,转身吩咐道:“快叫柳姑娘跟容儿姑娘过来!”
东方胭雪点了点头,说道:“嗯,好累。”说着,眼睛就慢慢地闭了起来,宇明泽的神色一变,大叫道:“雪儿,雪儿!”
几个太医浑身颤抖地跪倒在地上说道:“国主,请节哀!”
宇明泽浑身一颤,身体僵在了那里,她去了?东方胭雪去了?他最心爱的女人,在他还没有开始疼爱她之前,就这样去了?不,不可能!
水天边刚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看到大家的情形,一惊慌忙把药塞到了旁边一侍卫手里,一把推开挡在一边的小木,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瓶子,倒出了一粒红色如血的药丸,递到宇明泽手里,说道:“快,用嘴把它送进去!”
宇明泽接过药丸迅速地扔进自己嘴里,然后,对着东方胭雪显得乌黑的小嘴吹了过去,舌头顺势把药送进了东方胭雪的嘴里,轻轻地吹着气,让药随着他的气息,进入了东方胭雪的喉咙。
“这是我独创的赤珠救心丸,对于刚刚断气身体还温热的人,可以再缓延生命二十四个小时。这二十四个小时以内,必须找到能破解咒语的人,否则就算是一百颗赤珠救心丸也没用了。”水天边神色凝重地说道,可是,这破解魔咒的人,又要到哪里去找呢?
这世间的邪术真是玄之又玄,就算是他有神医称号,却也无能为力啊?所以说,这人世间,何为大,何为小,何为贵,何为贱,谁人能凭断呢?
看着东方胭雪以鼻翼间又开始有了微弱的气息,宇明泽的心里这才缓和一点,把东方胭雪放回了床上。现在,唯一能救东方胭雪的就是找到巫毒一族的人了。他的眉间,涌起了一股淡淡的杀气,就算是挖地三尺,他也要在明天这个时辰之前,把巫毒一族的人给找出来。
柳非儿跟容儿被人带了进来,几天不见,两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只是,看到宇明泽的时候,柳非儿还是吓了一跳,再看看躺在病床上的东方胭雪,她似乎是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宇明泽对东方胭雪的爱,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设想范围之内了。
“你们来了?”宇明泽的声音轻和地说道:“刚才雪儿醒来,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柳姐姐跟容儿姑娘。”
容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东方胭雪,脸色随之一变,但很快地镇定了下来。当然,这一切没有逃过宇明泽的眼神。
“雪儿刚来天侯国不久,可能也就只有你们两个朋友了。她在生命最危难的时候,还在挂念着你们,我那天真不应该怪罪你们。”宇明泽歉意地说道。
柳非儿的眼红了,她是第一次见到宇明泽如此动情,想起那天要不是自己故意地收回手,不去扯东方胭雪,也许她就不会落入水里了。她也不知道,仅是呛了点水,竟然会性命难保。
“妹妹,她到底怎么了?”柳非儿问道。被关的这几天,她们是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只道是东方胭雪早就好了,没想到现在看来,情况并不乐观,东方胭雪躺在那里,明眼人都知道,已经是寂如死灰了。
“小姐,小姐刚刚已经没有气息了。”小木哭泣道,柳非儿跟容儿的脸色都变了。“幸亏水公子的那个什么药,才让她又缓了过来,不过公子说,最多也就只能保一天了。要是找不到解咒的人,小姐可就真地没命了。”
解咒?柳非儿的眼前,瞬间拂过那天在酒楼里那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怪异男女,其中有一个人在经过东方胭雪身旁时,手轻轻地在她的背上拍了一下。她当时,以为只是自己眼花没看清楚,没想到竟然是中了邪咒。
“妹妹,中了巫咒?”柳非儿再次问道。
“不仅是巫咒,还是传说中最恶毒的悍手巫咒!”水天边在一旁补充道,眼神却直射站在一旁默不出声的容儿。
“悍手?”柳非儿脸色这会可真变得惨白了,就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吧!关于悍手的传言,她听了不少,最后无一例外地都是,凡是中了悍手的人都怪病而逝,无药可医。除非,有更高明的巫术师来破解。
容儿似乎并没有看到大家的怪异的眼神,径直朝东方胭雪走了过去。水天边刚要跟上前,宇明泽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跟着。水天边退到了柳非儿旁边,大家都怔怔地看着容儿。
容儿探了探东方胭雪的眼睑,转身走向宇明泽,拜见道:“国主,我小时候学过一些奇异之术,或许能破解东方公主的咒,不过民女有一事相求。”
“快说,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得到,我绝对做到!”宇明泽眼里露出惊喜的光芒,如果真地能救东方胭雪,就算是整个天侯国,他也愿意拱手先让。
“除了你留下之外,其他的人都离开房间吧!”容儿说道。
“行,你们大家都先下去。这里有我跟容儿姑娘就好了!”宇明泽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可是,我想要留下来陪着小姐!”小木乞求道。
“我也需要留下来!”水天边看着容儿,别有深意地说道。
容儿看了看两个人,清瘦的面容上显示出了一丝犹豫,然后点了点头:“行,呆会也需要人帮忙,小木留下照顾,听闻水公子医术高明,也好指点下容儿。”
水天边心里暗赞叹道:“好聪明的女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没错,从容儿听到悍手时,脸上不自觉地露出轻蔑的表情,他就已经看出了她是有必然的把握来破除这种咒术,只是,既然是能破解悍手的咒术的人,就算不是巫毒一族的人,也必然跟巫毒一族有着极深的关联。
宇明泽刚才阻止自己的动作,想来也是看出了什么,而且也想到了些什么。只是,现在容儿是他救东方胭雪唯一的希望了。所以,此刻,就算是容儿真是巫毒一族的人,要他的命,他也会答应。但是,他不能坐视不管自己的兄弟的死活。
等众人退下后,东方胭雪吩咐小木把门窗关好,巫咒是种邪术,若非施咒之人允许,其他人误撞见,也会惹来是非。
等所有这一切都安排好后,容儿这才脱去了外面的长衫,里面是一件丝溥的单裙,裹着她娇小柔弱但玲珑有致的身躯,容儿把头发用一要发芰盘了起来,身上的那种娇柔的气质立马就不见了,整个人显得干脆利落起来。
真是人靠衣装,有的人哪怕是服装发型一变,整个人就会变得不同了。水天边看着容儿,心里暗想道。刚才一见她,还以为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流之辈,只是眼角嘴唇微扬,显得有些刚毅。这会儿一见,整个就是一坚强女性代表了。这样的人,生活必然是经历了太多,才会在柔弱的外表下祷就着了一颗坚韧的灵魂。
同样的,宇明泽也感觉到了这个容儿,绝对的来路不明,身份莫测。
容儿一脸镇定地迎着水天边打量的眼光,冷冷说道:“麻烦帮我打些清水过来!”
得,堂堂的馁国王爷被当成下人使了,水天边哭笑不得地应着,快速地去倒了水。容儿坐到东方胭雪旁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吩咐道:“额头还有隐烧,先用热水敷一下。”小木忙跑了出去忙乎。
容儿小心地把东方胭雪移动了下身子,侧对着掀开了东方胭雪的后背,只见一个赫然清晰的掌印在东方胭雪白如凝脂的肌肤上,夺目惊人。那五个指印上,连手掌的纹络都开始清晰了。她用自己的手指往那五个指印上比了比,显然大出她的手掌很多。
宇明泽当然明白容儿这样做的目的只是告诉自己,这悍手与她无关。
水天边很快就把清水打了回来,容儿站了起来,把手伸进水里,洗净了。然后,对宇明泽叫道:“国主,你也要过来把手洗净。”
宇明泽放开了东方胭雪,站起来走到盆里,认真地把手洗净了。容儿拿了一个细花小碗,放在了桌上,从身上掏出了一把闪着亮光的锋利小刀,递给了宇明泽。
宇明泽想也不想,接过了刀,等着容儿的吩咐。水天边轻声问道:“老大,这是?”
宇明泽朝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容儿看着水天边,冷冷解释道:“悍手,其实就是一种血咒,中此咒的人,只有两种方法可以破解。一种就是施咒的人的血,另一种就是最爱自己的人的血。”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国主对小姐的爱不够,是不是仍然救不了小姐?”小木急切地问道。
“是的!”容儿毫不置疑地点了点头,宇明泽平静地说道:“需要我怎么做,开始吧?”好坚定的回答,小木的心里突然感觉到了踏实,小姐肯定会没事的。而容儿的表情,也变得温和了起来。宇明泽,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冷酷无情。
容儿扶起了东方胭雪,对宇明泽说道:“把碗拿过来。”宇明泽忙把碗拿了过来,容儿也不接他手里的碗,只是伸手把宇明泽手里的刀拿了过来,然后朝东方胭雪的指尖划了去。
“你要做什么?”水天边急忙制止道。
容儿见他一脸的不信任,冷冷地喝道:“出去!”水天边站在一旁不动,容儿的脸色变得更阴暗了,再次冷冷地说道:“出去!”她把刀收了回来,把东方胭雪放回了床上。
宇明泽朝水天边挥了挥手,这是他最后的唯一的希望,哪怕是自己最亲的兄弟,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水天边的神色动了动,这个女人看来真不是个简单人物,他开始对她充满了好奇。见宇明泽脸上的表情,这兄弟估计这会儿也是快疯了的人,还是先退出去吧。心里一边怨着自己的多嘴,一边退了出来。
容儿这才又重新扶起了东方胭雪,用锋利的刀尖轻轻地在东方胭雪细嫩的指尖划过。晕迷中的东方胭雪,神色痛苦地沉闷了一声,宇明泽担忧地看着容儿,他以为她是要用自己的血来破东方胭雪的血咒,可是现在流血的却是东方胭雪。
容儿见宇明泽的神色,轻声解释道:“东方公主中咒时间太长,若不放些腐血出来,呆会怕不适应。”
她的眼神,坚定而诚挚,宇明泽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她。待东方胭雪指尖的血流出盖住小碗底后,容儿快速地从怀里掏出一种药水,涂在了伤口上,伤口瞬间冻结,血止住了。小木看的眼睛直发呆,这世上竟然有如此之神药,若用在战场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去了。
“给你,现在轮到你了!”容儿把刀递给了宇明泽,说道:“用你的血跟东方公主的血混合,然后再加上东方公主的头发,我的符水,一起熬成药,每天分三剂给东方公主喝了,两天时间就可以恢复了。”
宇明泽接过刀,二话不说,直接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下去,血瞬间涌了出来。小木心里吓得不经打起了冷颤,而容儿看着这一切,仍然是面无表情,好像看人流血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儿了。
待宇明泽流出的血差不多时,容儿把刚才替东方胭雪止血的药水递给了他。宇明泽顾不得接过来药水,只是急切地问道:“符水要怎么弄?”
“先把药水涂上止住血,一个人身体内的血是有量的,若流得太多,伤了血气对身体是极大的损伤。”容儿冷冷地说道,她的心里,显得异常的矛盾起来。按理说,这一切若她不管,那么都是按大家原本设计好的一切顺利进行。
现在,她似乎在做不应该是自己做的事。她不知道结局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