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言》梦河午夜

2、第 2 章

　　三年前，皇帝大办宴席向世人宣告在寺里养病十余年的胞弟如今病情好转，现可回归世俗，龙颜大悦，举国同庆。
　　宴上的阿谀奉承让一位年少有为的公子不耐，在宴会上勉强呆上一会后便起身离开。
　　“还是这外面清净，那什么王爷也不见他出来露上一面。”庄贺知一路晃到御花园待上一会后便抄小路回宴会，在岔路口时突然被人一撞。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撞人的宫女连声道歉，然后拉着另一人急急忙忙的往另一个方向小跑而去。
　　庄贺知并未放在心上，毕竟这是皇宫有些什么事也正常，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管不问避免惹祸上身。不过那宫女身后那人却是让他熟悉，略一思索后跟了上去。
　　“快点，李太医你快点。”
　　“别拽了，老头子我快喘不过气了。”
　　……声音渐远，庄贺知在后面慢悠悠的跟上。
　　月华在低矮的绿植中流动，为其铺上一层薄纱，园林正中央的亭子一人趴在石桌上，手臂遮挡下那仅仅露出的半张脸便叫人惊叹不已，沉迷于其容颜。庄贺知远远的便看见这一幕，呼吸止了一瞬，甩了甩头让理智快速回归。
　　“不曾想这宫中竟有这般如仙的人。”自身深厚的内功清楚的告诉自己，这位如仙的人正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庄贺知看着之前撞到自己的两人往那边走去，便站在暗处看着。
　　“李太医你快看看我家主子，有没有办法急救一下，宴会都快结束了！”顾北焦急至极，宴会都快结束了她家主子还没醒，一会陛下找主子可怎么办。
　　“王爷身子太不好了，这事你还是早早劝你家主子告诉陛下，他的身体需要静养。”李太医苦口婆心的劝着，这位可是陛下视如珍宝的人，现在出的这事让他左右不好得罪。
　　李太医一边说着一边细细把脉：“我现在只能开一点护理的，用药需要重新制定。”翻找着身边药箱里的东西，慎重考虑过后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喂给病人。
　　薄秦明缓缓睁眼，琉璃色的眸子带着清冷和迷茫，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主子，你终于醒了。”顾北异常激动。
　　“何时了？”清冷的声音响起，抬头看向顾北。
　　“戌时三刻。”
　　“宴会结束了没。”
　　“尚未，还有……”
　　薄秦明抬手止住顾北的话“公子，这宫里可不是什么听墙角的地方。”
　　“抱歉，无意听各位说话，只是借路。”庄贺知从暗处走出来，月光的照耀下使这个人五官更加立体深遂，一身的煞气尚未能收敛完全。
　　“那便请公子封好口，天色不早了，再不赶回去公子可是要一路走回去的。”脸上的愁容似乎是在为庄贺知可能要走回去而担忧，但是眼底的笑容却又毫不掩饰其主人的幸灾乐祸。
　　“这不必公子废心，庄某没什么别的就是会点小武功，走回去倒也无所谓。倒是李太医再不回去，宫中哪位贵人出事找你怎么办？”庄贺知略微猜出眼前人的身份，大概就是那位王爷吧。
　　“公子不必如此，毕竟李太医已经被圣上给了我，现在是我的人，那些个贵人出何事可怪不到李太医身上。公子可安心。”薄秦明把玩着桌上的白玉杯子，声音温柔言语间的维护毫不保留。
　　“王爷，身体不好还是早些休息吧。夜间天气清凉，在下不过一粗人，倒是无事，但王爷身子金贵，还是赶紧回去吧。今日之事在下必然不会说出，就此别过。”庄贺知语气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开。
　　薄秦明看着庄贺知的背影，轻笑出声“倒是个知趣的。”
　　“主上，要不要查……”暗影中传出声音。
　　“不必，年纪轻轻内力深厚，带剑，能认出来我，若本王没猜错那便是……”
　　“庄家庄贺知。”顾北脱口而出。
　　“倒是聪明。”薄秦明起身，顾北忙上前扶着“李太医，本王自己的身体本王知道，只需配些养身的就可，其他的，你不必管。”
　　宴会的结尾，安王在皇帝的陪同下于宴席上敬茶一杯，众人也见到这位王爷。庄贺知坐在角落，看着上首的安王，手握玉佩微而一笑，眼中神情不明。
　　隔日，薄秦明便被要求开始上朝，问其原因，则言：已为王爷，那便该做些实事了，在朝堂上才可影响那些动向。但下朝后的那些药膳又岂言如此，薄秦明也只笑笑，事实如何他又岂非不知。但可惜，庄家军已去往边疆镇守，其中也包括那个罪魁祸首。
　　晌午的太阳热烈，即使是树枝繁叶茂也挡不住阳光的穿透，树下薄秦明伸手遮住眼睛“墨言。”
　　“主上。”墨言从端着茶杯奉上。
　　“天知阁那边怎么样了？”薄秦明伸手端过茶杯，温声而问。
　　“赵家公子的那件事已经有了眉目，还有都城这边近期拍卖会的拍品已经准备好，这是拟订的拍卖礼单。”墨言弯腰将拍卖品的名单递给薄秦明。
　　看着拍卖礼单，薄秦明疑惑“最后的压轴是什么？礼单上为何不写？”
　　“说是下面有人贡上来了更好的物品，但是并未报上来具体是什么，只是说这绝对是可以压轴的，所以便先空着了。”
　　“可预估了何时到？”
　　“约是今日未时。”
　　“左右无事，那便走一遭。”

　　天知阁都城分部，薄秦明被墨言推着轮椅进入后院摆放那最后一件物品的地方。
　　“笼子，动物？”黑色的布把笼子遮的严实，墨言上前把布拉下来。薄秦明看清笼中的东西后握紧手中的扇柄“这是谁贡上来的，把他带过来！”言语中的怒意外显。
　　门外的侍卫听到后立刻去行动，墨言在看清笼中的东西，不，应该是人后，后背发凉看向薄秦明“主上，请不要动怒。”
　　薄秦明闭眼调整了呼吸，将心情平复后“去把羽音喊来。”
　　“阁主，人带来了。”羽二在门外轻敲。
　　“带进来。”声音听不出主人的情绪。
　　门被推开，羽二身后跟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俟知仁低头小心翼翼的用余光撇向屋中的人，试图知道阁主为什么让自己过来，按理来说他贡上来的那件物品是件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东西啊，莫不是为了嘉奖他？
　　“跪下。”羽二压着俟知仁的肩膀让其跪着。
　　“俟知仁，拍卖品的第一守则是什么？”薄秦明的手搭在扶手上缓缓的点着 语气森冷。
　　“拍卖品，不，不能是，人。”俟知仁在薄秦明的注视下紧张起来，连忙反驳“阁主，那些东西它们不是人！我没有违反规定。”
　　“哦？那你说，他们应该是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好像真的只是好奇一样。
　　“它们，它们是人鱼！”强大的威压使俟知仁情急之下忘了所有的推辞，猛的抬起头看向轮椅上的人。
　　“那些东西，人鱼。”薄秦明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的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事实也确实如此。“爬过来。”
　　俟知仁愣住了，羽二在其背后推了一把让他回神，俟知仁连忙爬到薄秦明脚边，却在即将要到时被一道内力掀飞了出去，俟知仁撞在墙上痛呼一声。
　　“继续爬。”阳光透过窗跳跃在薄秦明身上，银白色的面具折射出冷冽，宛如神衹般的冷漠，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的点着。俟知仁不断的重复动作，一遍遍的爬过来又被掀飞，不敢停下，一直到墨言在门外出声才结束了这种折磨，停在了离薄秦明一步远的地方。
　　“主上，羽音到了。”
　　“进来。”两人进来后站在羽二旁边。
　　“告诉我，你在哪里收的人鱼。”薄秦明弯腰伸手用手指轻抬俟知仁的下颚，眼睛注视着俟知仁的眼睛，声音温柔轻和。
　　俟知仁眼神逐渐涣散迷离“是有个人告诉我，在北海之中有着令人着迷的人鱼，消息可靠，将小孩子丢入水中让其溺水可以引其上来。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试了，然后果然捕上来两条。”
　　“是谁告诉你人鱼的消息的？”
　　“不知道，那人带着面具。”
　　“在哪里见到他的？”
　　“在，在哪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俟知仁脸色苍白，痛苦的跌倒在地，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去查他这段时间的踪迹，还有他身边人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