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放晴》迎双

84、跟踪

　　邱嘁嘁是第七天下午五点的飞机回南州，贺之洲专门腾出时间去送她。
　　中午两人在外面餐厅吃的午饭，饭后在餐厅坐了会儿，两点准时从餐厅出发去机场。

　　这个时间点，加上刚吃完饭，邱嘁嘁有点犯困。
　　一路向南，太阳光很强，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登机了说一声。”贺之洲边开车边交代，“落地后也必须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邱嘁嘁百般无赖地点点头，“知道了，从昨天下午你就开始重复，一直到现在。”

　　她一手托腮，怔怔望着专心开车的男人，“我猜一会儿到机场，你肯定还要再重复一次。”

　　“嫌我啰嗦了？”贺之洲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邱嘁嘁撇撇嘴，“我哪敢。”
　　她下意识把挡在身体前的外套往上扯了扯。

　　得亏现在入了秋，来回路上穿件外套不会太引人注目，要不然，她锁骨上密密麻麻的吻痕，简直让她没脸见人。

　　前天是她最后一天，当天晚上，某个斯文败类的男人终于翻身得解放，酣畅淋漓的体验了一把开荤的感觉，结果就是把她累的够呛，昨天几乎一整天都在家里补觉。

　　邱嘁嘁让贺之洲直接把车开到机场进站厅。

　　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下来，贺之洲话都还没说出口，邱嘁嘁就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薄唇，“我都记得，起飞前告诉你，落地后也记得给你发信息。”

　　贺之洲嘴角扬起一抹满意弧度，“乖～”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邱嘁嘁认真道。
　　她指的是婚礼。

　　贺之洲揉揉她的长发，“嗯。”

　　在大厅找到值机柜台，邱嘁嘁看排队的人很多，便立马加快脚步。

　　看着乌泱泱一片排队的人，十分钟过去了，一个乘客的登机都还没办理好，邱嘁嘁不禁有些心急，左顾右盼正打算去旁边排队。

　　突然，手机响了。
　　是尚云赫的来电。

　　邱嘁嘁电话刚接通，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那端尚云赫的低笑声，“准备回南州？”

　　邱嘁嘁也听到了他那边的机场大厅的广播声，下意识左右环视，“你还在青阳？”

　　“我来接溪柔。”尚云赫说，“溪柔这次大考考了全班第十，老爷子开金口让我带她在青阳玩两天，周末下午把人带回去就行。”

　　“溪柔考了第十？”邱嘁嘁忍不住惊呼道。

　　尚云赫汗颜，“你关注的重点只有这个吗？”

　　邱嘁嘁心里直翻白眼。

　　“不尽尽地主之谊吗？”尚云赫低声笑道，“小姑娘可第一次出省。”

　　邱嘁嘁咬咬牙，第一时间取消了自己的机票。

　　看着航班信息上的高额退票手续费，邱嘁嘁的心在滴血，“我手续费你报销。”

　　尚云赫非常痛快道，“没问题！”

　　邱嘁嘁七绕八绕到走到接机口，电子大屏上显示，溪柔乘坐的飞机即将落地。

　　“我还当你早回去了。”邱嘁嘁说。

　　尚云赫摇头，“我就是想看看，能让我二哥醉生梦死，打死也不想回家的青阳市，到底有什么好。”

　　邱嘁嘁理了理从肩膀上滑落下来的布袋包带子，“看出什么了吗？”

　　“肉眼凡胎，除了热闹繁华，没看出别的。”尚云赫偷瞄了眼邱嘁嘁，“你朋友的事，很抱歉。”

　　邱嘁嘁看着出站口川流不息的行人，“冤有头债有主，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双手抱臂侧目望着他，“倒是之前的事，你要说声对不起的话，我考虑一下，勉为其难原谅你。”

　　尚云赫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皱，“你还记着呢？”

　　邱嘁嘁哼了声，“你没听说过，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虽然没读过圣贤书，但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尚云赫面向邱嘁嘁，一本正经向她鞠了一躬，“之前的事很抱歉，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邱嘁嘁挑了下眉，“行吧！”

　　尚云赫笑着白了她一眼，“你这人真的绝了。”

　　宋明雅和尚云赫二哥的事，王琦粗略跟她提过一嘴，现在人都没了，她也不想跟尚云赫在这儿聊有关他哥的曾经。

　　很快接到溪柔，尚云赫联系上提前约好的司机，先回酒店把溪柔的行李放回去。

　　下高速后进入市内道，车速明显慢了很多，邱嘁嘁问溪柔想去哪里玩。

　　溪柔说，“我想去看看大学是什么样的。”

　　“那明天早上带你去清泉大学？”邱嘁嘁说，“邱姐的母校。”

　　“真的吗？”溪柔难掩兴奋之意。

　　汽车走走停停，邱嘁嘁感觉有点反胃。
　　她从布袋包里翻出一颗糖果塞嘴里，又分给尚云赫和溪柔父女俩。

　　尚云赫揶揄道，“看吧，这就是地道的青阳人出行的必备品。”

　　邱嘁嘁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才一笑泯恩仇不到两个小时，这人的真实嘴脸就全都露出来了。

　　她扭头看向窗外，正怔怔愣神儿发呆，就看到她妈妈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脚步匆忙地在车流中左右环视。

　　邱嘁嘁伸着脖子想要看更清楚些，紧接着一辆黑色迈巴赫从另一条道上穿过来，她的母亲轻车熟路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那辆车……
　　是贺之洲经常开的那辆。

　　贺之洲要带她妈妈去哪儿？

　　邱嘁嘁正头脑风暴，忽然手机响了。
　　她点开，是贺之洲发来的微信：【登机了么？】

　　邱嘁嘁脑子是蒙的，她手脚冰凉的回了一个嗯。

　　“邱姐？”溪柔拍拍她的手。

　　她惊愕道，“什么？”

　　“我刚刚说，清泉大学有几个食堂呀？”
　　溪柔不解地看着邱嘁嘁失魂一般的脸。

　　邱嘁嘁心不在焉，说：“五个。”

　　说完，她再也坐不住，转头跟尚云赫他们说晚点联系，就立马冲下车，转而上了刚才她妈妈下来的那辆出租车上。

　　一路尾随着贺之洲的车，最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家私家诊所。这里的安保很严，邱嘁嘁才下车就有安保人员跟上来。

　　“这位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安保人员尽职尽责。

　　邱嘁嘁脸不红心不跳，“我来这里看医生。”

　　她话音才落，安保人员就满眼警惕地开始打量她。

　　她连忙说，“我是朋友推荐来的。”

　　半晌，安保人员才松口带她进去，“前面还有病人，您先在这里等一下。”

　　邱嘁嘁点头说好。

　　这里的装修风格完全看不出是医院，这里更像是青阳市的一家民宿，偏暖浅色调的壁画，米白色亚麻沙发上铺着一张浅黄色毯子，靠背的抱枕也是浅蓝色和粉白相间的条纹。

　　木纹小圆桌上，放着一个养生茶壶，里面的花茶随沸水肆意翻滚。

　　邱嘁嘁坐在沙发上，眼睛却不自觉往房门紧闭的那个房间看。

　　她如坐针毡，她心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自己跟过来想干什么，她害怕如果贺之洲忽然出来，看见她坐在这里，心里会怎么想她。

　　一路跟过来时的满腔力量，在内耗中渐渐土崩瓦解。
　　她攥紧布袋包，猝然起身，想要逃离。

　　“没什么大问题。”一个年轻的声音说，“这个疗程结束后再检查一下。”

　　邱嘁嘁听到房间的门打开的声音，她来不及搭乘电梯，只能慌不择路推开临手边最近的一间房门冲进去。

　　扑鼻而来的清香让她不自觉松了口气。

　　还好是厕所。

　　不等邱嘁嘁这口气喘完，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电梯就在这间厕所旁边，按照她母亲每次外出逛商场的习惯，结束准备打车回家前，她一定会去一趟厕所。

　　想着，邱嘁嘁想也没想就拉开其中一个格子门钻进去。

　　门外。

　　贺之洲把药递给邱嘁嘁妈妈，“阿姨，我去下洗手间，可能时间有点久。”

　　周香琴说，“没关系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贺之洲颔首道，“好。”

　　邱嘁嘁竖着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她听到厕所的门被推开，然后是一阵脚步声，从格子门下边的缝隙能看到，那双鞋是贺之洲的。

　　贺之洲拉开了旁边的门，然后是水声，再接着是马桶的声音，最后门打开，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远，邱嘁嘁不禁松了口气。

　　这次可真是做贼了。

　　她低头才发现，手心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布袋包一角。

　　邱嘁嘁蹑手蹑脚推开门。

　　“好巧。”贺之洲淡定冲她挥挥手。

　　邱嘁嘁抬起的右脚落地也不是，悬空也不对，她就这么猝不及防被贺之洲揭穿。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哆哆嗦嗦不知所措。

　　如果现在可以徒手挖一个坑，她绝对一口气挖十米深。

　　“你…”邱嘁嘁口舌打结，结结巴巴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贺之洲双手抱臂，目光缓缓落在她的双脚，“一进门。”他指指门口到格子间的距离，“从门口正好能看到你的鞋。”

　　邱嘁嘁耷拉着脑袋，“哦。”

　　“不是已经登机了么？”贺之洲走过来，抬手朝她脸蛋上掐了两下，“又骗我。”

　　“溪柔来了。”邱嘁嘁老实交代，“我排队值机的时候接到尚云赫的电话，他说溪柔要来青阳玩两天。”

　　贺之洲眉头不自觉皱了下，“也就是说，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取消了航班。”
　　他无奈叹了口气，“你行程还挺紧张，机场接到人，回来的路上还玩警察抓小偷。”

　　“你是小偷吗？”邱嘁嘁仰起脸看他。

　　贺之洲问，“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