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古人理发的二三事》柳下秋

15、老顾客来找我茬

　　“贺沽承？”

　　小江停了动作，看着面前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男人，一脸好奇地发问，“你怎么来啦？”

　　贺沽承看着面前充满活力的人，内心也跟着开心，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包裹，一张原本冷肃的俊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我听说你的店铺开张，特意过来祝贺你的！”

　　他说给对方带来好些自家顶有名的吃食和点心来，想叫他都尝一尝。

　　小江闻言，心想着这贺记的吃食可不是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欣喜的笑来。

　　“多谢贺兄美意！”他眉眼弯弯地帮忙着把对方带来的美食摆到理发的造型台上，看着点心精致的外观，闻着美食散发出来的香气，心情更加畅快。等包裹里的点心都快摆完的时候，一旁的人又从袖中拿出一份还冒着热气的吃食给他。

　　小江一看，面色奇疑道：“包子？”

　　贺沽承点点头：“这是我刚刚在巷尾那老大爷的摊子上买的。”

　　他说这家包子他从小吃到大，味道是极好的，于是也想要分享给小江试试。

　　小江见那包子还冒着热气，往外头看了看正午的天气，问他大中午的怎么还有小贩卖早点。

　　只见对方闻言，垂下头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盯着小江憨憨地笑了：“我特意托那老大爷帮我留的。”

　　正午的阳光洒进小铺子里，小江看见迎门而坐的这个男人整个人被阳光笼罩着，浸在灿烂的金晕里，霸道的眉眼一接触到他的视线便羞涩地回避着，看起来很有些温柔。

　　小江内心有那么一点感动。他没有看对方，微微低头，支吾地对他说了句：

　　“谢、谢谢。”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一缕银丝从耳后垂落下来，被贺沽承瞧见了。他一边笑着说“不谢”，一边很自然地伸手帮对方把那缕银丝别到耳后。

　　“我愿意带着这些好吃的东西来找你。”

　　贺沽承看着小江清秀苍白，温柔美好的面容，又痴痴道：

　　“因为我喜欢你，我拿你当我的妻子看待，所以我心甘情愿地想对你好。”

　　他冷淡的声线里含满了柔情。

　　小江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心跳微微漏了一拍。

　　面前这个男人说话实在是太不含蓄，连蜿蜒曲折的表白都不会，就这么直接抖落出来，砸在他心里面。

　　饶是他再怎么铁石心肠不思感情，被这么砸了一下，心上也总听得见个响声。

　　贺沽承见小江有些慌张地拿过一个包子，大口咬了一下，不再看他。他期待地问对方这包子合不合他口味。

　　该说不说，这贺土豪不愧是在食行里长大的公子，他看中的东西，色香味一定俱全。

　　当然，他看中的人，也是一样。

　　“好吃！”

　　小江真诚地称赞着。

　　对方一听，欣喜地把自己那份包子也放到他面前，说以后每天都给他带。

　　小江本以为那只是句玩笑话，却没想到对方一连好几天还真的都给他带包子和自家酒楼的吃食来了。

　　贺沽承总怕小江吃不够，一次比一次带得丰富，之前是小包裹，后面就直接提大食盒来了。菜式也换了好几遍，只是唯独没有海鲜。

　　刚开始吃白食的小江还有些不好意思，还会推拒几番，但对方不许他拒绝。

　　“你尽管吃，”贺土豪宠溺地说，“我喜欢看你吃饭。”

　　而他就在小江吃东西的时候，用眼神“吃”着小江。

　　于是在对方持续的精心喂养下，小江的心态也从难为情渐渐过渡到心安理得起来。

　　到了第六天正午的时候，小江在和贺沽承吃点心的空档发现对方的“玛丽苏”假发变得有点毛糙了。

　　“吃人嘴短”的小江当即决定给对方的头发做一个柔顺精华护理。

　　他难得拿出了自己珍藏版的至尊顺发精华给对方的头发做了一个精心护理，喷上喷雾，又用那台他极其宝贝的戴森吹风机给假发做后续的定型。

　　贺沽承身体僵硬地坐在椅上，五感闭塞，心间只传来小江那双修长细白的手指时不时地划过他耳畔的氧麻感，让他只觉整个脸庞有如被春风拂面一般的心动。

　　“好舒服。”他不禁感叹道。

　　“舒服吧，”小江看着镜中一脸傻笑的人，得意道，“这可是恒温的呢，还不伤头发。”

　　他显然误会了对方的意思，又轻轻笑道：“你可是第一个用到这台吹风机的人喔。”

　　两个人在店里头说说笑笑好一阵，消磨着时间，彼此都不觉得厌烦，安宁的平淡的光阴就在其间静好地流淌。

　　小江理发的时候，忽然感到手中戒指震颤了一下，耳边传来了鸳一的声音。

　　“主人，任务3已经完成，王小姐和夏公子已经在一起了，请问是否需要现在通过语音指令领取奖品？”

　　小江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克制住激动，默默点了点头。

　　他心情畅快，手上动作更加细致，收起电吹风，换上剪刀不紧不慢地给贺沽承修剪起分叉的发丝来。

　　怎么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这么顺畅呢。

　　他想着自己一定是时来运转了。

　　心悦意满之间，他竟不自觉地哼唱起一首美式的情歌来。

　　贺沽承听得稀奇，忙问他这是什么曲子。

　　小江回过神来，略微地思索了一会儿，轻轻笑了声，正准备开口给他解释。

　　“江师傅。”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女子的声音来。

　　小江二人闻声望去，发现门口进来了一个烫着波浪卷的、面若银盘的年轻姑娘。

　　此人正是之前来江府找小江理发的方小姐。

　　小江见到了老顾客，愣了一愣，放下手里的工具，问她是不是来打理头发的。

　　但她身后随即又进来四个面色极不友善的大汉，手里都拿着棍棒，看上去像街边市井的那些混混。

　　小江和贺沽承面面相觑一眼，对这场景有些熟悉，彼此都警惕起来。

　　贺沽承更是站起身来，紧挨着小江，神情是异常的紧绷。

　　只见方小姐的面色不是一般的差，她一言不发地走到小江面前，狠狠地把他瞪着。

　　“江师傅，”她抱着手臂，咬着牙恨恨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的好事啊。”

　　小江懵了。

　　这又是在闹哪一出啊。

　　她看着面前一头雾水的人，也不再忍耐，又拔高了腔调冲他冷喝道：“你给那王家的贱人染了头发，倒毁了我跟夏公子的姻缘！”

　　小江这下算是明白过来了。

　　原来王小姐的情敌就是方小姐！

　　对方抱怨他给情敌染了那头漂亮打眼的头发，夺走了夏公子对自己的感情。

　　小江听完，沉默半晌，对面前妒火攻心的女子平淡道：

　　“方小姐，我江某虽然对自己的理发技艺素来自信，但我不认为我有通过理发让顾客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在对方愤怒的眉眼中接着说：

　　“王小姐之所以能和夏公子在一起，是因为他们本就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我的理发技术顶多算是锦上添花罢了，您大可不必如此迁怒于我。”

　　他又委婉地劝解对方放弃这段无果的单相思。

　　可方小姐一听，更加怒火中烧，抬起手来就要赏小江一个耳刮子！

　　小江没想到她来这一套，瞳孔一缩，来不及躲闪，那一巴掌眼看着就要落他脸上！

　　关键时刻，贺沽承眼疾手快地把手臂往他面前一伸，逮住方小姐的手，冷然怒道：“你别动他！”

　　他挤进两人中间，把心上人护在身后，横眉冷竖地盯着面前这个想要对小江动手的人，警告道：

　　“我不对弱女子出手，”他瞄了眼对方身后的混混，沉声说，“但方小姐你要是敢伤江九玉一根毫毛，我贺沽承绝对百倍奉还！”

　　谁知方小姐听后，并不露怯，反而鄙夷地看着对方的头发，嫌弃地说：

　　“这位公子，敢问你这头发不会也是江师傅给你做的吧？选了个如此丑陋的发型还敢在我面前耍威风，简直就是丢尽了全鸳州人民的脸！”

　　轰隆——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打在了贺土豪的心上！

　　小江见他身形不稳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缓缓转过身来，一脸受重伤地望着自己，最后竟然——

　　流出了绝望的泪水……

　　“九、九玉，”被“语言魔法攻击”的他撑着椅把，深情又无奈地望着面前的人，艰难地说，“我可能，保护不了你了……”

　　他说他的心脏对刚才听到的那句话承受不过来……

　　小江看着面前这个此刻“枯萎凋零”重回自卑状态的男人，自己的脸色也跟着“枯萎凋零”了。

　　喂，贺沽承……

　　他瞟了眼那几个市井混混，心间流泪道：

　　你要玻璃心也不要选在这个时候啊……

　　你这样搞得我很不安呐……

　　方小姐见状，对着小江冷笑了一声，那双本该水灵的杏眼中流露出十足的刻薄。

　　她面色阴狠地说：

　　“江师傅，我今天必得给你点教训，才能卸我心头之恨！”

　　她话音刚落，对着铺子环视一眼，然后对着身后请来的混混一抬手，只说了一个字——

　　“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