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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Liebe 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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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ebe
28
手冢和往常一样,进行着日常练习。
在他看不到也听不到的地方,舆论已经在热烈的讨论,究竟谁才是大赛最后的决赛选手。远在地球另一边的日本,更是关注即将开始的半决赛,因为这次有两名日本选手。一个是手冢国光,另一个是越前龙马。
想必很多人都想看到他们能够同场比赛,但按照分区的情况,他们只有各自闯过半决赛,才有可能在决赛中见面。
在结束了调整之后,教练拄着拐杖、腋下夹着文件夹和记事本,一瘸一拐走过来。
手冢曾经让他继续休息,但对方执意要在赛前找手冢讨论战术和比赛中需要注意的重点。手冢皱眉,看看对方套着固定器的脖子,再看看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无奈只能同意。记得迹部曾经说过,自己与教练是“birds of a feather flock together .”放在这样的场景里,确实有些道理。
恐怕还有些别的感受也是相似的。
即将迎来的,将是他们经验之外的状况。
对未知的恐惧和兴奋感,反而让即将到来的比赛的真实感变得模糊。
“国光,现在有空吗?”是手冢国晴打来的电话。
手冢夹着手机,同门外的一家人招手道别。
刚才讨论正激烈的时候,两个人忽然不约而同沉默下来。需要注意的已经反复确认许多遍了,能够想到的状况也充分去设想准备了。还有什么地方不够完备吗?万一还有没有预见的情况发生会如何?
就在这时候,教练的家人出现接自己的丈夫和父亲回家。离开前,教练的女儿在手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替他加油。
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是属于孩子特有的温暖和力量。
“是的。刚结束。”手冢重新把注意力回到电话上来。
“不好意思啊,在这种时候……”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手冢的父母可能出于担心干扰儿子比赛的心情,从来没有在比赛之前打过电话。之前无论比赛的结果如何,除了迹部,只有父母的电话能够让他平静下来。
“不,没有。”
电话那头,国晴的声音顿了顿:“这次还真是不得了,报纸上有那么大一篇报道,电视上也在说。总觉得应该给你打个电话。”
“比赛我不会大意。”
“紧张吗?”
“……”
“啊哈哈,这么问真是多余啊……”国晴自嘲地笑笑,“抱歉啊,我很紧张,所以有点罗嗦。”
“我……没关系。”
“是吗?那就好。”
在手冢的印象中,父亲不像爷爷那般严肃,甚至在许多人看来有些平凡。但父亲就是有使人平静的力量。
十岁那年,父亲从公司里获得了一次前往瑞士度假的奖励。手冢国晴坚持要带上还是小学生的手冢去参加攀爬马特洪峰的登山队伍。一群人坐在爬山火车上,周围的大人不停地拿手冢国光打趣。但当时的手冢并没有心情理会他们,自顾自抱着登山装备望着车窗外金字塔形的山峰。
出发前,他刚参加完小学生赛,成绩不够理想。
到达策马特的时间已经是下午,手冢又望了望山峰,发现那里已经被白蒙蒙的云雾包围,什么也看不清。
“那里每天下午都会起雾,有时候还有暴风。我们先去坐缆车。”国晴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别急,现在上去很危险,我们明天早上上去,然后赶在下午之前回来。”
“我才没有着急。”手冢国光背起略显巨大的背包,跟着其他大人去排队。
“真的?”
“安全第一。”
手冢国晴哭笑不得:“爷爷说的?”
“嗯。”
当晚他们在山峰下过夜。手冢听着屋外风声呼啸难以入睡。
他想回忆起之前大赛时的紧张感觉,却发现那些东西变得离自己非常遥远。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手冢忽然不想继续呆在这里,因为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他需要记住比赛失利的教训,而不是把网球丢在一边。
于是,他从睡袋里钻出来,开始翻找自己的行李。
奇怪,记得带了一只网球出来的,可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
旁边睡熟的手冢国晴哼哼着翻了个身。手冢国光停下来看看他,等他再次打呼后,动手把翻乱的行李重新整理好。最后哆嗦着钻进睡袋躺下。
第二天手冢国光是被父亲摇醒的。他看了看手表,只有凌晨三点。
简单准备之后,一群人步行向山峰出发。随着与山峰距离的拉近,脚下的路变得陡峭而艰难。
登山队停下来,大家开始将身上的绳索连在一起。手冢低头确认绳索结已经扣好。
“小鬼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手冢抬起头,发现周围的人都看着他,脸上挂着“这是为你好”的表情。
“我知道该怎么做。”手冢也瞪着他们。
“到时候不要哭啊。”大人们笑起来。
“那么这么办吧。”手冢国晴解开和大部队的锁扣,“你们先走。我和国光一起上去,到时候有问题,我和他先下来好了。”
其他人听了看看手冢国晴,再看看手冢国光,没有再说什么,各自整理好装备,再次出发。
国晴耸耸肩,替国光戴好护目镜:“有问题的话,不要逞强。”
手冢国光抽出登山镐,紧紧握住:“我不会输的。”
因为多次攀登,山脊上布满各种铁镐凿下的痕迹,还有许多以前的登山者留下的残留绳索,有些岩石上甚至还有登山绳反复摩擦勒出的凹槽。
手冢跟着父亲缓慢地踩着岩石向上,耳边是隔着帽子听到的沉闷风声。低下头看已经爬过的高度,脚下的绳索因为风力不停摇晃敲打山岩,一时间有些目眩。
“国光,看上面!”国晴在左上方喊。
手冢连忙抬头。
看来根本没有空余胡思乱想。
应该就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问题,与其在原地左右为难,还不如迈出下一步比较重要。
听手冢没有说话,父亲在听筒里问:“国光?”
“啊……没什么。妈妈呢?”
“她呀……她在旁边,说不敢打电话。”
然后,电话里传来父亲吃痛地喊疼,母亲责怪的声音。最后,电话落到母亲手中:“国光?”
“嗯……”
“……”母亲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还是挂了吧。”
手冢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
“哎?”
“这次比赛之后,会回家一次。”
“真的吗?”
“嗯。好像很久没有回去了。”
“是这样啊。”母亲轻声笑出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手冢走出训练场。远远看见迹部一脸凝重向自己走来。
最近的那件事没有告诉他。可能他会觉得被小看了吧。内心稍有些歉意。
刚才听到母亲的声音,才让自己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那时因为手肘受伤,变得异常焦躁且闷闷不乐。这让周围的人都很担心。
也许父母早就察觉到,但没有人点明。直到三年级的时候,母亲才终于笑着说:“国光好像很快乐的样子。”
快乐之源现在就站在那里,板着脸。
“Kuni。”
“嗯?”
“明天的比赛,放手一搏吧。”
也不是没有听迹部在比赛前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用如此严肃的态度。
手冢国光意识到,对方应该听说了些什么。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Keigo。”
“嗯?”
“你介不介意坐我的BOX?”
“啊?!”
十岁那年,手冢国光和父亲一起登上了马特洪峰。
父子两个站在山顶的时候,一起出发的登山队竟然还没有到达。
当时个头还不是很高大的手冢国光被山顶的风吹得不得不扶住插在地里的登山棒才能站稳。
“国光!觉得怎么样!?”父亲用喊的才能让手冢国光听见。
“好大……”
“哎?!”
“世界……好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