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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Liebe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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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ebe
25
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迹部抬起头,看见手冢正开门出来。
茶色发丝上还挂着水珠,手冢用毛巾草草擦了几下。
迹部暗笑,把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Kuni,过来。”
手冢没有戴眼镜,眯了眯眼,想要努力找到焦点。
只见迹部模糊的轮廓从沙发上站起,向自己走来,然后手臂上有了触感。
迹部拉着依旧在迷茫的手冢在沙发上坐下,拿过毛巾,扳过手冢的身体,摁住脑袋开始擦起来。
手冢没有抗议,低着头仍由他擦着。
这样也很可爱嘛。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Kuni,明天一早还有课吧?”
“……”
没有回答。
“Kuni?”
迹部从毛巾下抬起手冢的头。
可能是突然没了舒服的感觉,手冢睁开惺忪的双眼。“怎么?”
很累吗……
“没什么。”
迹部揽过手冢的背让他躺下,把脑袋放在自己腿上。
“呃,会弄湿的。”
“别动。享受本大爷这项待遇的,你还是第一个。”
迹部的手指隔着毛巾,在手冢的头皮上一下一下地磨蹭抚摸,
不一会儿,再看看毛巾下的手冢,不出意外地睡着了。
果然是累了啊。
回想起来,这也是让自己生气的一点。
除了职业赛,没想到手冢还答应了大学校方NACC排名前三的要求。
真是责任心泛滥的家伙,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绊住。
相比较其它职业选手,手冢的赛程明显更满,有时候相对的需要放弃许多ATP赛事,这造成了目前ATP的排名上升缓慢。
手冢在网坛上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选手,业内媒体在提到他的时候也总是以一种遗憾的口吻感叹东方人在职业道路上的后继乏力。
这样的内容出现在网球杂志的一篇盘点网坛新秀的文章中,提到手冢的只有短短两句。
迹部拿着杂志端详许久,瞥一眼身边的当事人:“你啊……”
对方明显没有把它当一回事,低头继续吃早餐。
还记得再次团聚的那天,手冢说:“这次是我的发球局,景吾。”
知道手冢的固执,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迹部撑着脑袋,观察手冢的睡颜。联想清醒时努力的样子,有些心疼。
只要能看着他追逐梦想,就可以感到满足。
那年夏天的想法始终没变。
亲爱的,你真的越来越强了。
……
第二天,手冢醒得很早。哪怕在没有课的早晨,他的生物钟依旧准时发挥作用。
睁开眼的一瞬,朦胧间看见的是那个人的脸。在天气好的日子里,散在枕头上的金发有些晃目。
然后不出意外的,是在睡梦中也不顾麻痹,搂着自己的手臂。
还有,这家伙什么时候可以不要裸睡……
校园中午的钟声让手冢猛然清醒。
原本打算在图书馆补上缺席的部分课程,思绪却在不知不觉间飘向了温暖的角落。
盯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母,懊恼自己竟然也有想入非非的时候。
是因为春天的缘故吗?
抬起手腕看表,发现差点错过了午饭时间。
早晨接到了忍足侑士的电话。
对方听见是手冢接的电话,意味深厚地在那头装傻:“哦——是手冢君啊。”
尽量不去细究,手冢一把掀开被子,把电话塞到迹部手里。
“不要那么着急,Kuni。”还没清醒过来的人呢喃着提起听筒。
电话里顿时爆发的大笑让手冢面色青里透红。
原来忍足被家里发配到加州,目标学医。
文艺的眼镜男下飞机后没有赶去学校报到,而是去好莱坞转了一圈。
这时候他正因为好不容易到达内心向往的圣地而难掩内心激动,
一边遥望着巨大的HOLLYWOOD大标志在日出的作用下半明半暗,一边忍不住拨电话骚扰好友的宁静生活。
“以后就要进行马拉松式苦修,现在要抓紧时间抚慰心灵。”
这是忍足侑士在挂电话前,最后一句感叹。
无论是谁,都有一条漫长的路要走。
看着迹部骂骂咧咧地挂断忍足的电话,手冢简单交代了几句准备出门。
在玄关处听见房间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不一会儿,迹部探出脑袋叫住手冢:“今天中午有点事,不能一起吃午餐了。”
手冢嗯了一声表示知道。匆忙间,忘了带手机。
正是因为没有如往常一样有人提醒时间,手冢才差点错过午餐。
现在他只能匆匆向食堂赶路,心里盘算着如果赶不上该拿什么充饥。
半路上,手冢注意到有个女人在四处问路。
几个被拉住的路人摇头之后,她转过身,双手撑在那辆显眼的Alfa Romeo前车盖上,好像在研究地图。
这样张扬的风格,让手冢想起迹部。
路过她身边时,手冢听见她低声嘀咕了两句,听起来应该是德语。
“Kann ich Ihnen helfen?”
那人迅速回过头来,从墨镜下打量手冢,几秒钟后才用德语问:“你会说德语?”
“嗯,会一点。”
“不用谦虚。”接着,她递过纸条,“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怎么走?”
手冢接过纸条一看,地址就在自己的住处附近,于是详细指了路,还在地图上描上大致路线。
“Vielen Dank。”接过纸条,女人笑了笑,反而不急着赶路。“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
“别误会,我只是想谢谢你。我的儿子都比你大……嗯……一点。再说,拒绝女士是很不礼貌的。”
手冢还在犹豫,毕竟对方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可对方似乎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一边用手冢完全听不懂的语言打电话,一边坐上车。
然后,挂了电话,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对手冢笑道:“上车。不会耽误你上课。”
手冢向车内一看,簇新的GPS导航屏幕漆黑。
今天真是异常。
手冢坐上车的时如是想。
他不知道,远处的迹部正抓着手机坐立不安。
把菜单交给侍应生,女人叹口气:“美国人的口音很奇怪。”
“习惯了就好。”
“你的德语说得不错。谁教你的?”
手冢顿了顿:“一个朋友。”
眼前的女人已经摘了墨镜,真面目让手冢觉得眼熟。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前菜上桌。
“不用客气。”
“那我就开动了。”手冢习惯性地鞠躬。
“日本人的习惯吗?”
“……嗯。”
“我的孩子也在日本住过一段时间,那时总是很快乐的样子。”
“礼仪之邦,这是日本的传统。”
“可是回来以后就有些闷闷不乐。”
“发生什么事了吗?”
“似乎是在日本遇到了无法放下的人。”
手冢沉默。这世上的故事总是有些相似的。
“做母亲的,会有些失落,不是吗?”
“……”
“之前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现在被人抢去了。”
“也许并不是这样。”
“哦?”
“不同的情感不能相提并论。如果他们是真正的爱,会更好地对待对方的家人。”
“可是,也许我并不能算一个好母亲。”
“误会在所难免,当面解释清楚比较好。”
“也是呢……”
时间过得很快,手冢看看表,起身告辞。
“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其实不是很远。”
“是吗……那么,回头见。”
还会再见吗?
这个疑问,在手冢转身的瞬间,就被遗忘了。
目送手冢离开,女人这才拿出从刚才就一直震动不止的手机。
“Keigo?”
“……”
“Kuni是个好孩子,可是你一定要这样继续下去吗?”
“…………”
“是吗?我知道了。”
当天,手冢回到住处,迎接他的是一个大大拥抱。
“怎么了?”今天每个人都怪怪的。
几天后,手冢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手冢国晴在电话里东拉西扯,说了很多家长里短,最后似乎鼓足了勇气,问:“国光,你最近是不是惹怒迹部家的人了?”
“?”手冢摸不着头绪。
“前一阵迹部财团的总裁亲自来日本……真是让人不得安宁的人物……”
“……”
对此,迹部妈妈的评价是这样的:
“Kuni之所以是好孩子,是因为有其父必有其子。当然,我们家的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