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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Liebe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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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ebe
13
“这样的对阵表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赛开始前,好不容易见缝插针,迹部把手冢拖到一边。
看见迹部手里的双方出场顺序安排,手冢知道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出场名单上,冰帝的S1依旧是迹部景吾,而手冢的名字却出现在青学S2的位置上。
扶了扶有些歪掉的眼镜,就事论事的语调不含任何感情:“就是如此。”
“怎么?是怕被本大爷打败吗?这可不像你啊。”
“没有这回事。”
“那是什么?怕本大爷输给你?这算是保全本大爷的颜面吗?那还真要谢谢你。”
“随你怎么想。”
不想和眼前的人胡搅蛮缠,手冢甩开迹部的手,找青学汇合。
“还是因为那个‘未来支柱’?真是用心良苦啊。”
身后传来迹部的言语。那位大少爷的脾气上来了。
之前有过约定,如果全国大赛可以相遇,那就完成之前有所遗憾的对决。
当这一天即将来临的时候,手冢知道,迹部异常兴奋。
可事实却是手冢回避了与迹部在赛场上一决高低。
以迹部的性格,一定是觉得被侮辱了。
迈入场地,手冢看了看眼前的对手。
桦地崇弘……巨大身躯确可以立刻学会对手的任何招数。这样的对手,其实很难办。
用眼角光看一眼迹部。那个人一言不发地靠在场边的灯柱下。
又在生气了。
不过,这一次真的不行……
时间分秒流逝,比赛渐渐进入僵持。
在场边的迹部内心的火气其实已经消去大半。第一次,在私心与冰帝的荣誉之间摇摆。
那个人的网球,从来都是正面的硬碰硬。如果,能够有哪怕一点点的狡猾也好……
但是,这一次的比赛无论谁赢,都是今年大赛最后一次了。
心痛与好胜心,很折磨人。
仿佛是来衬托迹部的心境,天空突然降下大雨。
这突如其来的外因,使僵持不下的比赛有了突破口。
手冢国光胜。
隔着雨帘,看着那个人回到青学那边。
无奈。
“我们是两胜一败领先哦,猴子山大王。”
低头一看,青学的小支柱。
并不是讨厌这个一年级。
听手冢说过,越前和自己很像。事后仔细观察,确实有些相似。
一样斗志高昂,一样高傲狂妄,也一样不留后路。
某些角度来说,是值得欣赏的对手。
什么呀……在和一年级的小鬼吃醋吗?
扯过小朋友的帽檐,满意地看到他向前跌冲了一下。
“可恶啊,明天绝对要赢回来!”穴户已经很不耐烦了。
赢回来?那是当然。
不过,那个人为什么要那么做。
又在想什么?就这么把那个“青学支柱”交到那个小鬼的手里?
那么……本大爷的位置何在?!
我们的约定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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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青学冰帝战结束。
青学胜。
众目睽睽之下,迹部遵照赛前赌约,剃掉头发。
无论作为青学部长还是别的什么身份,手冢很想对越前说些什么。
但这个场面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一个与一年级的后辈怄气的家伙。
“真是的,又要有得忙了呢。”龙崎教练微笑着拍拍手冢的肩。
很普通的对白,听起来却好像是一语双关。
下午还有与四天宝寺的比赛,青学一群人集中在场地草坪午餐。
趁旁人不注意,悄悄发了消息给迹部:
还好吧?
不只是为了迹部的头发。
比赛中,能够打到失去意识的地步。即便如此,依旧屹立在球场。
那个人一直努力奋斗着的,属于迹部景吾的冰帝,最后的夏天……
几乎是立刻地,收到回复:
没事。下午的比赛本大爷会去看。好好打。
语气意外地缓和了。
下午的比赛中,有意识地望向对面看台上的那个人。
看起来,竟然有些疲倦。
今天实在有太多超出预想的事情了。还有自己的任性也是。
在收回视线的时候,手冢决定找机会好好解释一下。
不过,事情还没有完。
回到家后,手冢打迹部的电话怎么也无法打通。却接到了忍足的电话。
“手冢吗?”
“是。有什么事?”
“迹部他……发高烧。”忍足在电话里压低声音。刚才明显是手冢打来的电话,迹部怎么也不让接。
“什么时候的事?”
“似乎从下午就开始了吧。半路上撑不下去,才同意让我们送回来。”
“我知道了。”手冢正想挂电话出门,听见电话那头又喊了几句。
“地址,你知道吗?”
“知道。”
“那就好……”忍足停了停,“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好。”
出门前,和家里报备了一下,可能会比较晚归。
急匆匆到了迹部家门口。稍稍犹豫,还是摁下门铃。
大门边上的监控器转了过来,似乎是在确认来者的身份。
紧接着,大门震动了一下,缓缓打开。
门里面的林荫道上,有一个人影正在赶过来。
“真快啊。打车过来的吗?”那人走近了,手冢认出来那个人就是忍足。
“嗯。”
“啊……迹部那家伙,似乎是昨天下午淋雨打球了。”
“家里人也不管吗?”
“你还不知道吧……”忍足打量了一遍手冢,“那家伙一直一个人住。以他的脾气,下人根本管不了他。”
一个人住?
手冢是第一次听说。
那么父母呢?
忍足转身在前面带路。手冢在后面跟着。
两人没有再交谈。
绕过中庭的花园进入室内。转过几段楼梯,终于来到一扇门前。
“就是这里。”
正想推门进入,却被忍足先一步握住了门把手。
忍足看着手冢,欲言又止。
“怎么了?”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忍足的表情很严肃。
“什么?”
忍足犀利的目光透过无度数的镜片,仔细把手冢的脸审视了一遍。
“不……没什么。进去吧。”手一松,门开了,“交给你了。我回去了。”
目送忍足离开的背影,手冢闪念间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个人……知道了吗?
走进房间,门在背后“嘭”地合上。
手冢环视了一下房间的内部。
原本是落地窗的地方,现在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旁边是一张大到有些过分的床,大到仿佛睡在上面的人是被埋起来了一样。
可是,在这样的房间里,也显得渺小起来。
床边的台灯还亮着,绣着华丽纹饰的灯罩,把光线调得柔和。
手冢轻轻走过去,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伸手摸了摸迹部的额头。
很烫。
因为难受,迹部的脸皱成一团。鼻息声也较平时重了些。
也许是额头上突然有了冰凉触感的缘故,迹部动了动,翻了个身,顺手掀掉盖在身上的被子。
看到迹部的举动,手冢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还是那么贪凉。
起身,拉过滚到一边的被子,重新盖好。
似乎是感到有点热,被重新盖上被子的迹部哼了几声表示抗议。
手冢坐回扶手椅上,想:不知道冰帝的部员们看到这样的迹部会有什么想法。
突然,有人敲门。
手冢看看床上的人。看来只有自己可以应门了:“请进。”
“打扰了。”有人推门进来,“嗯?不是忍足少爷吗?”
是迹部家的家仆。
“他已经回去了。有事吗?”
“请问您的尊姓?”
“手冢。手冢国光。”
“手冢少爷。”仆人走近过来,手冢看清他手上端着什么,“景吾少爷还没有吃药。能否劳烦您帮个忙。”
“怎么了?”难道不是家仆的工作吗?
“迹部家有规定,任何下人都不可以和少爷有任何肢体接触。现在少爷的状况不可能自己吃。在下也是不情之请。”
……这就是……那个人的生活状态吗……
“可以。先放在那里吧。”
家仆略微鞠了个躬,退出门外,轻轻地带上门。
门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拿起水杯和药片,手冢有些不知所措。
看现在的情形,迹部是不会醒过来自己老实地把药吃下去的。
调整了几个姿势,都无法顺利地让迹部吃到药片或者喝到水。
第一次照顾人。手冢觉得自己很失败。
想了一会儿,手冢放下水杯和药片。
坐到床沿,侧身揽过迹部的肩膀,让他的背靠着自己的胸口。
似乎是身体被人搬动了的缘故,迹部又哼了几声,不安地动了几下,眼睛睁开又立刻闭上。
可能是有点醒了。
手冢拍拍迹部的脸:“吃药了。”
对方像是听到了一样,痛苦地睁开眼睛,努力对准焦距。
手冢看着迹部不是很配合地合着水吞下药片。
也许是因为水的关系,迹部有了一瞬间的清醒。他眯着眼睛,盯着身边的人。
只听见迹部像是在自言自语:“……做梦吧?”
看样子,还没有清醒。
“是做梦。继续睡吧。”
手冢撇过头,扶着迹部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望着迹部的睡颜。胸口很痛。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恍然回神。
手冢想起来要给家里打个电话。看来,今天是回不去了。
刚要离开床沿,手却被那个人抓住了。
想要挣脱,但甩不开。
“国光……”
睡梦中的人喊了自己的名字。
刚才想要做什么,手冢国光全都忘记了。
回到床边,仔细端详着那个人的脸。
熟悉而又陌生。
自己是喜欢着这个人的。
可是,却又了解得那么少。他的生活、他的习惯、他的烦恼。
从交往开始,总是自己在做着各种决定,完全没有注意过他的想法。
还有这次也是一样,总觉得是为了对方好,不告诉对方也没关系。
应该觉得很失落吧,可即便如此,也没有表现出来。
总是选择原谅和包容。笑着带过。
傻瓜……
鼻子有些酸。视线模糊了。
有咸咸的液体流入嘴巴。
手还被握着。手冢在床边埋下头。
原来,心痛的感觉,是这样的。
整整一晚上,手冢没敢合眼。
家仆时不时敲门确认状况。
直到听见窗外清晨的鸟儿们开始吵闹,这才不知不觉间进入梦乡。
两个多小时之后,迹部苏醒过来。
首先看到的是从窗帘外漏进来的几缕阳光。
手上传来冰凉触感,低头一看。被自己牢牢抓住的,是手冢。
当时迷糊间,忽然觉得惶恐。
也不知道是什么方向,伸手胡乱抓了一通,好像抓到了什么,终于安心下来。
在梦里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但那个时候却异常有自我意识地觉得那个是做梦。还好好嘲笑了自己一番。
不过,睁开眼后看到的……
原来不是梦。
幸福感。满满。
那个人醒过来,没过多久又要跑开了吧。
这种状态如果能多保持一点时间的话……
不过,这样趴在床边睡着真的没有关系吗?
迹部抬手想要触摸手冢的脸。刚有动作,手冢就警觉地醒过来。
“嗯?醒了?”
手冢一边坐起来一边摸索着找到眼镜戴上。
眼睛又红又肿,还有血丝,肯定一晚没睡。
“现在感觉如何?”
“唔……”那家伙是在担心吗?“好像……还有点头晕……”
“是吗?”
手冢俯下身,唇落在迹部的额头上。
“嗯,烧退了。”
迹部一愣。手冢今天是怎么了?
往常想要多多亲密一些都很难。
不过,这样也不错。
抚上手冢的脸颊:“你这眼睛……哭过了吧?”
“……”
看来哭过了。
“为了本大爷,嗯?”笑得一脸欠扁。
“看来很精神嘛。”打掉迹部的手,站起来,“我去叫他们给你弄点吃的。”
“等等……”一把拉住手冢。可能因为血糖低,瞬间坐起,眼前有些冒金星。
“怎么了?”手冢皱眉。这家伙生病也那么难伺候。
“唔……”待晕眩的感觉过去了,迹部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人,“让本大爷好好看看你。”
“……”
不知是谁说的。
上帝关上门的时候,会在别的地方打开窗。
之前为了准备全国大赛,两个人全力投入,所以有许多天没有见面。
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竟然为了那样的事情吵架。现在想想真有些不值得。
然后就是一直很自信的身体,却在淋了一次雨之后就发烧。
因为如此,才能在清晨看见那样的手冢。
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吗?
人生第一次,真心地想感谢上帝。
手冢被看得很不好意思。
这家伙……能不能不要用那样的眼神……
为掩饰窘迫,手冢清了清嗓子,说:“之前的比赛。对不起。”
“嗯?”
“之前没告诉你。其实是因为……”
“是因为你的肩膀吧?本大爷已经知道了。”
“你已经知道了?”手冢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回答。
“肩膀的伤还没有好透。为了不让本大爷再做一次坏人,所以回避了。是这样吧?”
已经知道了?
“什么时候……?”
“比赛的时候就有点怀疑。后来拦住你们的那个大石问了,果然如此。那人一脸惊诧,好像被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说起来,你的朋友还真有些夸张,说起你的伤的时候的表情,就好像你的了绝症一样……”
“别说了。”
手冢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迹部的话。两个人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倒在床上。
“景吾……对不起。”
迹部定了定神。刚才的冲击力有点大。
拍拍手冢的背:“你啊,总算愿意叫我的名字了,嗯?”
手冢没有回答。
“国光,本大爷的Morning kiss呢?”
手冢抬起头,白了他一眼。烧刚退就那么生龙活虎吗?
不过,还是轻轻啄上了迹部的唇。
这样难得的机会,迹部不打算就此放过。
抽出手捧住手冢的脸,不让他逃跑。纠缠住对方的舌。
可以感受到对方明显一震。
这家伙……还是那么敏感。
手冢抱住自己的双臂收紧了。身体完全贴合在一起。
双方的心跳,可以感觉得一清二楚。
喂喂,国光……
忽然,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两个人停了下来。
“景吾少爷醒了吗?”门外的人问。
手冢的脸刷地红了,立刻起身。却被迹部拉了回去,埋在胸口。
听见头顶上的迹部没好气地说:“什么事?”
“景吾少爷,打扰了。早餐时间到了。”
什么呀,打扰本大爷的好事。
手冢挣脱迹部的手臂,扶了扶眼镜,站起来。迹部那表情,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
“等一下青学还有活动。”
“那一起吃早饭。你也没吃早饭吧。”
手冢想了一下,同意了。
家仆进来的时候,迹部闹着要起床。
“景吾少爷,医生说过,即便是烧退了也要卧床休息!”仆人们围着他们的大少爷,苦口婆心。
一旁看着的手冢叹了口气,正色道:“景吾。”
迹部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脸笑容,乖乖地钻回被子里躺好。
仆人们开始忙起来,偶尔扫过手冢的目光里带着感激。能让少爷听话的人太罕见了。
迹部洗漱的时候,手冢看着窗外。
嘴角的弧度,虽然不大,但一直保持着。
解决掉早餐,家仆送药进来。
“啧,还要吃这个……”
“医生嘱咐过……”
“知道了。先放在那里吧。”
“可是……”仆人明显不放心。
“出去!”
手冢看不下去了:“我会让他吃的。放心吧。”
仆人安静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好了,吃药吧。”手冢把药和水塞到迹部手里。
迹部没有马上吃,而是看着手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怎么了?”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昨天的药,是你喂的吧?”
“……不是。”
“不会撒谎。本大爷家的规矩本大爷清楚。”
“是忍足。”
“胡说。那家伙宁愿找桦地把本大爷抬起来,也不愿意亲自动手。”
“……吃药。”
“国光,再喂一次吧?”
“我走了。再见。”
“等等。”雷厉风行地吞下药片。
算啦,本大爷今天也算赚到了。
拉过手冢,“之前说的那件事,还有上冰帝高等的事情,都不用在意。”
“……”
“无论如何,本大爷都要做你一辈子的对手。”
手冢脸一红。
“知道了。”
“决赛放手打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