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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逃之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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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逃之夭夭
这一夜我睡的极不安稳,浑浑噩噩间总感觉有个人坐在我的床头盯着我。我一惊,从梦中醒来,透过窗外的月光果然看见一个黑影坐在我床头,我惊恐地瞪大双眼,盯着那个黑影,低喝道:“是谁?”
黑影似乎是在发呆,听见我的吼声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我,他的目光闪了闪,便举起右手伸向我,我一扬手,毫不客气地打开他伸来的手,道:“放肆,你到底是谁,竟然深更半夜闯进本公主的寝宫,你可知你已犯了死罪!”
黑影不答反问,沉声道:“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黑影一开口,我立刻听出了那是宗政仁的声音,我试探地轻唤出声,道:“仁哥哥?”
“玥儿。”宗政仁一把将我紧紧地拥进怀中,他的力气很大,大的似乎是想要把我镶进他的体内般。
我被他抱的有些透不过气,挣扎着从他的怀里逃脱,不满地抱怨道:“你弄疼我了。”
宗政仁抓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语气有些激动地道:“你知道吗,此刻我比你还要痛。”他握紧我的手,深深地望向我,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一丝伤痛。
他似乎是极力地压抑着怒火般,对我低吼道:“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答应父皇安排的和亲?那个柏懿你连见都没见过,他能给你什么幸福?他能像我一样一生只爱一你个人吗?他会为了你宁愿忤逆自己的父皇吗?……”
他的手如钳子般抓的我的手臂火辣辣地疼,我的怒火也腾地一下子就被他挑起,冲着他嚷道:“因为我想活着做你的新娘。”
这是我们相识以来我第一次对他坦露自己的心意,虽然气氛似乎不合时宜,他的脸上还是闪过一丝动容,可是却稍纵即逝,快的让我怀疑那一刻的真实性。
宗政仁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傲,就像天上那独一无二的太阳,就算感觉再温暖也无法将他拥在怀中,因为他的高傲已经好似一堵墙,将所有人阻隔在外,只能远远地瞻仰。
“你都要嫁给别人了,还怎么做我的新娘!”
“宗政仁,你给我清醒点。”我奋力地抽出自己的手,握住他的双肩死命地摇晃。“你以为我想答应这场和亲吗?可是以父皇的脾气你觉得他会允许我拒绝吗?如果当时我不答应的话,现在你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宗政仁的身体一震,他闭起双眼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等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我知道他已经恢复了常态。
他静静地听我继续说道:“当时的情况我只能答应,人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和亲的日子不是还没有定下来吗,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想想对策。”
“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我看他一眼,道:“是想到一个办法,但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宗政仁眯了眯眼,捋了捋凌乱的头发,走到桌前点燃油灯,才问道:“你说说看。”
我白他一眼,这家伙现在又开始装深沉,变得这么沉得住气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像只被惹怒的狮子般吓人。
我也故作沉静地冲他伸出手,道:“先给我杯茶。”
宗政仁一笑,摇了摇头,乖乖地在桌上倒了杯茶给我。我润了润嗓子,才反问道:“你说,这整个闵国除了你我,谁最想我嫁给你?”
宗政仁连想都没想便道:“夏侯品淳。”
我打一响指,道:“Bingo,就是他。”
宗政仁眉头轻皱,被我的话弄得莫名其妙,问道:“你刚才说宾什么?”
我表情一僵,赶紧讪讪一笑,挥了挥手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说你答对了,哈哈,我们接着往下说。”
我正色道:“我要是能够嫁给你,夏侯品淳肯定是最大的受益者,否则当初他就不会屁颠屁颠地把我送进宫里给皇帝当女儿了。所以我想能不能表面上假意答应和亲,私底下我们联系左相,当我的花轿出宫后,由他安排人扮作山贼将我劫走,然后我就躲在江湖上,等你登基做了皇帝,再将我接进宫。”
宗政仁摸着下巴思考着我刚才的一番话,半晌他才道:“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可是具体执行起来不会那么容易。首先你是以公主的身份出嫁,按规矩随行的队伍里不但要有服侍你的婢女内官,还要有负责管理你日常事务的大大小小的官员,这大概算下来就算没有一百人也得有八十人。既然这场和亲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拆散我们,那么在防护方面,父皇肯定会加强人手,这护卫军肯定是必不可少了。你说这夏侯品淳得找多少个武林高手才能将你劫走,如果他明目张胆的招募人才,父皇肯定会有所察觉,如果秘密进行,那么短期内肯定不会找齐人手,这劫婚车的事儿还是搞不成。”
听他这么分析,我也一时也没了主意,道:“难道我只能乖乖嫁去天竺国了?”
宗政仁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时候知道着急了?放心吧,有我在,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嫁给别人的,不过这事儿还得容我好好思量思量。”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来往于我的小院的人是络绎不绝,有道贺的,有送礼的……却始终不见宗政仁的身影。我在心里是相信他的,可是看着礼官、喜娘整天围着我转,心里还是涌起一丝焦虑。
虽说我这和亲是逼不得已,但是皇帝还是没有亏待我,嫁妆按公主的制式准备的倒是一应俱全。
既然决定跑路,我就得为我将来在宫外的生活早作打算。虽然在宫里这一年里也攒了不少的家当,可这一出宫毕竟不是一年半载,吃穿用到时可是样样都得钱。
我随身的嫁妆自不用说,早就被我收拾妥当,额外在随嫁的礼单中也挑了几样值钱的小玩意儿编了借口让礼官一早给我送了过来。另外我还让碧桃用牛皮给我做了一个马桶背包,这可比古代的包袱要方便结实的多,里面格外做了暗格,将我搜刮来的金银首饰全都藏入其中。我在贴身衣服上还缝了一个口袋,将所有银票贴身收妥,以备不时之需。
终于在第五天的早上,文妃带着宗政仁和宗政祥来到了我的寝宫。
祥儿一见到我就扑进我的怀里,奶声奶气地道:“玥姐姐你不要走,祥儿会想你的。”
我摸摸他的头,脸上露出一丝浅笑,道:“玥姐姐也会想你的,可是玥姐姐已经长大了,就像鸟儿一样,总要离开家,去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祥儿会理解姐姐的对吗?”
祥儿似懂非懂,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问道:“那玥姐姐还会回来看祥儿吗?”
我轻点他的小鼻子,宠溺地道:“会的,玥姐姐一定会回来看祥儿的。”
文妃拉开祥儿,语气责怪地道:“行了,别老是缠着你玥姐姐,母后还有话跟你玥姐姐说呢。”
祥儿不情不愿地被下人拉着走开了,文妃牵着我的手走进里屋,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的脸还是长得跟我妈一模一样,可是现在我却再也跟她亲不起来了。
我中规中矩地坐在她的身边,听她柔声说道:“玥儿,为娘知道让你小小年纪嫁去天竺那么远的国家是委屈了你,可是这确是为娘能够为你做的最好的选择了。”
文妃轻握着我的手来回抚摸着,低低一叹,接着道:“娘明白你的心思,可是你也要明白为娘和皇上的难处。柏懿那个年轻人我也见过,论样貌论才华可谓是人中龙凤,我相信他不会亏待你的。”
我低垂着头,嘴角浮起一丝浅笑,温婉地道:“玥儿什么都明白,婚姻之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玥儿并无怨言,玥儿也相信父皇和母后不会选错人,玥儿会尽妻子之责,对柏懿太子好的。”
“娘就知道玥儿最懂事。”文妃将我揽进怀中,我知道她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可以落地,但她却不知道在我的心中对她已如路人。
柏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并不好奇,只是没想到文妃竟然也见过他。按规矩外人是不得入内宫一步的,这么看来皇帝决定让我和亲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决定的,既然连文妃都见了,那也就是说我早晚都是要嫁去天竺的,只不过因为我和宗政仁的事情败露,皇帝将计划提前了而已。
心已经不会痛了,因为这样的命运在入宫时我便已看的明白。只是难为了文妃和皇帝平日里对我的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我却并没有如他们所愿被他们的糖衣炮弹哄得会乖乖地听从他们安排,心甘情愿地答应这场政治和亲。
我还真是好奇,等他们发现自己悉心照料喂养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
我一个人对着窗外的月亮掩嘴偷笑。
天,黑的很彻底,月色格外地明亮。风穿堂而过吹在身上已经有些凉意,我下意识地将腿蜷紧,双手环抱双肩。我忍不住会想,幸亏是我在宗政玥的身体里,如果身体主人还在,此刻会像我这么冷静吗?
古代女子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会是什么反应呢?一哭二闹三上吊?电视里好像都是这么演的,要是换成脾气乖巧的,也就忍着泪,默认了自己的命运。
想一想,这个宗政玥也挺可怜的,作为夏侯玥时,被左相府的人唾弃、利用;以为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入了宫做了公主,谁想作为宗政玥依然逃不脱被出卖、利用的命运,怪不得她老兄一早就毫无留恋的驾鹤仙游去了呢,倒是可惜了这副好皮相。
我抚摸着自己的脸,红颜薄命看来还真是有道理。
其实我也有丝心痛的,不过却只是为我自己。以前看的穿越文小说里,女主在古代都混得有声有色,怎么到了我就这么事事不顺。也幸亏现代的社会把我训练的冷静现实,否则还真能成为第二个被玩死的夏侯玥呢。
一只手从身后搭在了我的肩上,我一惊,抓住那只手的手指反相一掰,手的主人倒也灵活,就着我使力的方向竟然一翻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吃痛地低呼一声,那人这才放了手。
我揉着吃痛地手腕转过身,只见宗政仁、宗政善、宗政德竟然不知何时都到了我的房中。
大狐狸离得我最近,不用说,刚才肯定就是他掰的我的手腕。看着他打扇掩嘴轻笑的得意样子,哼,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次我就忍了。
“你们三个怎么都来了。”我边说边移到宗政仁的身边坐下,还是这里比较安全。
宗政仁冲我一笑,道:“为了你的事大家都担心着呢,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宗政德一屁股坐在圆凳上,道:“对呀,玥妹妹,这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
我一笑,瞟他一眼,调侃道:“我看这三个人里面,就你是臭皮匠。”
宗政德搔搔头,憨憨一笑,道:“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的话逗得我们三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还是宗政仁最先收了声,正色地道:“好了,现在也不是闹的时候,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宗政仁转向我,郑重地道:“和亲的事,我和三哥五弟商量过后,觉得你的办法并不可行。经我们调查,这件事因为关乎到两国的邦交,婚礼的制式是相当的隆重,到时送亲的队伍里不但有我闵国最精锐的肖家军护卫,天竺国也会派他们赫赫有名的樊家军来护送公主一路周全。”
宗政德插嘴道:“就这两股兵力就算是江湖上的武林盟主也掠不走你,就算是你有幸被神兵天降所救,他们也会掘地三尺把你挖出来的。”
“那么夸张。”
“德说的并不夸张。”宗政善接嘴道:“你知道这肖家军的主帅肖国宗是何人?”
“何人?”
“丽妃的亲哥哥。”
我一听,冷哼一声,道:“难道这皇帝是想在半道上杀了我不成!”
宗政仁道:“那到不能,我们闵国是无论如何都得把玥公主平安送去天竺国的。这肖国宗向来对我闵国忠心耿耿,自是不敢如此遭此。”
“难道我就得乖乖地任由他们押去天竺?”
“你会乖乖地去吗?”宗政善凤眼一瞟,妩媚冲我一笑。
我冲他一挑眉头,道:“当然不会。”
宗政仁接着道:“虽然护卫军安排的很严密,可是也不是没有漏洞。”
我一喜,凑近宗政仁问道:“什么漏洞。”
“父皇这次指派的皇家代表是大哥。”
“宗政孝,那个对父皇惟命是从的大哥,他有什么漏洞呢。”我不解地问道。
宗政善一拍自己的脑袋,白眼一翻,道:“我看这臭皮匠也应该算你一个。”
这只臭狐狸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刚要发飙,宗政仁适时地按住我,道:“好了,你们两个,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今天是来说正事的。”
我不情不愿地做好,身子扭到一边只对着宗政仁,道:“仁哥哥,既然孝哥哥一项听从父皇的命令,那么这次他就会尽心尽力的将我送到天竺去呀,怎么能说他这里存有漏洞呢?”
“大哥确实对父皇是言听计从,因此这次父皇才会让大哥代为出行,可是父皇却忽略了,大哥性格天生迂腐,只要我们使点小计谋就很容易会骗到他。”
“真的吗?”我一脸兴奋地抓着宗政仁的手,兴奋地道:“计谋你想到了吗?是什么计谋,快点说,快点说。”
宗政仁好笑地轻刮我的俏鼻,道:“稍安勿躁。”
宗政仁话音刚落,只见宗政德打了个响指,房门的帘子随即被挑起,一位身着碧装的女子缓缓走入屋内。
我一看女子的脸,忍不住惊呼道:“碧桃。”
碧桃有礼地见过三位皇子,对着我一笑,道:“奴婢参见公主。”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着屋内各人。
宗政善摇着扇子走到我身边,拍一拍我的肩,道:“我们想到的计谋就是偷龙转凤。”
“偷龙转凤。”我默念着宗政善的话,心里略一思索,才恍然大悟道:“你们的意思是让碧桃代替我嫁到天竺国?”
见他们三人都不说话,我赶紧否决道:“这事我不答应,你们没听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我怎么能把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强加给别人去做呢!而且婚姻大事对女孩子来说可关系到终身的幸福,我可不愿意让碧桃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
听我这么说,三个人都默不作声,倒是碧桃走到我身边,道:“公主,奴婢是心甘情愿代替公主嫁去天竺国的。”
见我一脸怀疑地看着她,碧桃接着说:“对于公主来说,一生中能够跟自己心爱的人终结连理才是所谓的幸福,可是我们女子又有几人能有公主的福分呢。女子婚姻大事向来都是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于将来都是充满了未知,向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将来就更加的悲惨。主子人好的,将来可能会给旨门亲事,不好的,等到年满出宫,早已成昨日黄花,还有谁会要,所以能够代替公主嫁去天竺,对奴婢来说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我握着碧桃的手,语重心长地道:“碧桃,这件事哪有你想的那么天真。我们女子的婚事是向来由不得自己做主,我也姑且相信柏懿太子是个好人,可是这顶包之事哪是那么简单的。等入了洞房,盖头一挑,不就什么都露馅了吗?”
“这点公主不必多虑,别说是天竺国,就是我们闵国又有几人见过公主的真颜。”
“怎么没有,你忘了我刚入宫时,父皇举办的家宴了吗?当时可是文武大臣都到场了呢。”
碧桃轻轻一笑,道:“皇家威仪,谁感亵渎龙颜。奴婢当时看的可真切,全场的官吏都低首垂眼,并无人看到公主真颜。”
“就算外人不知我真颜,可是宗政家的人呢!你能保证嫁过去之后就不再见宗政家的人啦?”
“公主您放心,宫里不是还有四皇子照应着吗。”
我见她主意已定,再多说也没用,索性负气地道:“我好话已说尽,你既然一心想送死我也不拦着你!”
宗政仁拉着我的手,软语哄道:“我知你与碧桃姐妹情深,希望她能够有一个美好的将来,你放心,我自是不会把碧桃推入火坑的。”
我看看宗政仁,再看看碧桃,终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他们的计谋,反正该说的我已经都说到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碧桃也是个有脑子的人,她自己去考量去吧,我倒是希望她嫁到天竺后真的能够得到幸福。
出嫁的日子很快就定下来了,那一日风和日丽,万里晴空。我一大早就被喜娘叫醒,按规矩净身、梳头、化妆、拜别父母,忙乎了将近大半天才终于是上了花轿。
花轿安置在一辆马车上,很大,里面除了我和碧桃外,还有一对八九岁大的童男童女。随嫁的队伍果然很庞大,婢女内官共八十六人,日常官吏共六十六人。护送的军队分前后两队,从闵国出发时是肖家军打头阵,天竺国的樊家军殿后,等到了天竺国再调换过来。
我们这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上了路,一路上都是走的管道,倒也易行好走。
我和碧桃都没说话,两个小童男童女也噤若寒蝉,始终低垂着头坐在门口不敢言语。待得队伍走得离皇宫甚远时,我挑起盖头冲碧桃一使眼色,碧桃会意地从随身的水壶中倒了一杯水递与我,道:“公主,请喝些水,休息休息吧。”
我并未接过,对碧桃软声道:“我还不渴,倒是两个孩子,走了这些时日也该渴了,水还是给他们喝吧。”
碧桃顺从地又倒了一碗,将水递与两个孩子,语气威严地道:“还不快谢谢公主。”
两个孩子听话的敢紧接过水,对我磕了头,便咕咚咕咚地喝干了水,我与碧桃相视一笑,这第一步算是大功告成了。
水里其实放了蒙汗药,两个孩子喝了,自然是呼呼大睡。
此时道路已有些颠簸,估摸着应该是走到了山区,碧桃按计划叫停了马车,说是我要解手,大队人马这才停了下来,稍作歇息。
碧桃打了轿帘扶着我小心地下了马车,我们刚要往林子里走去,宗政孝突然拦住了我们的去路,道:“这深山老林的,你们两个女孩子去解手太过危险,我派个人同你们一块去。”
我一听他这话摆明是想找个人监视我们,我哪里能遂了他的愿,手下稍稍用力,碧桃会意,冲宗政孝一鞠躬,道:“奴婢知道大皇子是不放心公主的安危,可是这女人家小解一个大男人家跟着多不方便,让外人知道了也会辱了公主的名声。”
宗政孝道:“放心吧,这点我早有考虑,所以才让夏侯风跟着你们去,他与你们公主可是亲兄妹,外人是不会有异议的。”
夏侯风!我一惊,没想到他竟然也在这次护送的队伍里,看来这宗政孝也是早有准备。可是我记得这夏侯风不是效力于宗政仁的麾下吗,怎么又跟了宗政孝呢!
我正独自琢磨着,一个戎装男子已经上前一步对我打千道:“下官夏侯风参见公主。”
隔着盖头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听他的声音,倒是多了一丝成熟。
我伸手虚扶,语带责怪地道:“哥哥跟妹妹怎么也讲起这些虚礼了,几日不见,道变得见外了,还不快起来。”
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我知道他已听话的起身,我道:“这些日子,家里一切可好?”
“谢公主记挂,家里一切都安好。”夏侯风还是谨遵着礼束不敢有任何的逾越,倒也略显了一丝生分。“爹爹知道公主今日出嫁,心里甚是安慰,命我如有机会就将这对‘翠玉镶雕黄金富贵镯’送给公主。”
夏侯风从怀里掏出一对做工甚是精美的手镯递与我,我接过,细细打量这对镯子,纯金的镯子灿灿生辉,翡翠雕花镶嵌其上,更显黄金的富贵雍容。“真漂亮!”我由衷地赞叹道。
夏侯风道:“只要公主喜欢,家父的一番心意便没有白费。”
我道:“请向父亲转达我的谢意,就说这对镯子我甚是喜欢。”
我将镯子收妥,便扶着碧桃的手往密林深处走去,夏侯风紧随其后。
我刻意放缓了脚步,心中思索着该如何摆脱这夏侯风。前方便是我与宗政善接头的地方了,可是这个夏侯风还跟着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呢,总不能将他打晕吧。
一条白色的人影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一惊,看向那人转过身的脸,惊呼道:“宗政善。”
宗政善按约定出现在了接头的地点,手里还拿着我的马桶背包。我冲他猛打眼色,示意他这里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宗政善优雅的打开折扇,冲我神秘地一笑,道:“有劳风贝勒送玥儿这一程。”
夏侯风拱手道:“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我不解地看向两人,道:“你们……”
宗政善道:“仁一早就想到了大哥不会让你们两个女子单独出来,所以安排了夏侯风进入护送的队伍,好接应你们。”
夏侯风也向前一步道:“爹爹也希望妹妹能够跟自己的心上人终成连理,所以让我来帮助妹妹你。”
我对他一笑,心中道:那个老狐狸我还不知道他心里打得什么如意算盘,嘴上说的倒好听。
时间有限,我也不敢耽搁,赶紧换了衣裳,将喜服为碧桃穿上。碧桃原本的衣服则穿在了宗政善提前准备好的死女人身上。
女人的尸体扔在了一对草丛里,我有些后怕的不敢去看那个女人被刀斧砍后已经无法分辨的脸。宗政善带来假扮山贼的手下也已侯在一边,只要我们前脚一走,夏侯风便会带着碧桃假装遇上了山贼,小婢女不幸遇刺,两人便可顺利的鱼目混珠,将假扮我的碧桃送上花轿。
一切准备妥当,我拿着盖头走进碧桃,眼中有泪在打转,我颤抖着手握住碧桃温暖双手道:“碧桃,我们今日一别便不知何时会再相见。你一人身在他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碧桃泪汪汪地看着我,道:“公主,奴婢以后不能在您身边伺候了,您也要保重。”
我对她轻轻一笑,从怀里拿出夏侯品淳刚才送的金镯子,递与碧桃一支,道:“碧桃,我以前就说过我从未将你当做下人看待过,今天你代我出嫁就更是我的好姐姐,我也没什么可送你的,这对镯子,你我一人一只,代表我们姐妹今日义结金兰。”
碧桃双手颤抖地接过镯子,看着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哽咽地道:“公主,不,玥妹妹,保重。”
我将盖头为她披上,衷心道一声:“珍重。”
目送他们走远,我双手握着那只金镯子,心里那个痛呀。宗政善冷哼一声,道:“你可真够爱财的,一对镯子还就送给人家一支。”
我擦擦眼泪,道:“你懂什么,你对镯子就是我们姐妹义结金兰的信物。再说了,我们这次出宫,这吃喝拉撒不得样样都是钱呀。”我将马桶背包背上,颠了颠,不禁感叹道:这古代的东西分量就是足呀。
宗政善这次与我一同出宫,原本宗政德也要一起来的,可是仁在宫里身边不能没有自己人,在我执意不肯下,仁才不情不愿地地只让宗政善一人与我出宫保护我的周全。
其实我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宗政德毕竟与宗政仁兄弟情深,在复杂的深宫中多少人窥视着皇帝的宝座,想要顺利的登基哪会是件容易的事情,有德在仁的身边照应着,我也放心些,毕竟我还指望着宗政仁能够早日登基接我回宫呢。
宗政善平日里就行云野鹤的一个人,总是来无影去无踪,谁也不会注意到他是否在宫中,也就不会有人怀疑天竺国的公主是否是如假包换的了。
天色也已不早,我和宗政善也不再停留,向着充满未知的世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