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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起疑 ...

  •   第十一章起疑
      “咳咳……”一股水从我的胃里涌上来,呛的我一阵咳嗽。
      耳边传来碧桃带着哭腔的声音,哽咽着道:“醒了,醒了,公主醒了。”
      胸口传来一阵被压迫的疼痛感,我缓缓醒来,宗政善俊俏妩媚的脸孔随即映入我的眼帘。
      他浑身湿透,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不停地滴着水,身上的衣服也紧贴在上身,看起来很狼狈。
      此时碧桃也守候在一旁,脸上挂满泪珠,一脸的担忧。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浑身似乎一点力气也使不出,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翻搅,一阵阵似有东西要涌出般,弄得我不停地咳嗽,宗政善拍着我的背为我顺了顺气。他小心地将我扶起,语气中充满关切地轻呼着我的名字。
      我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没事,脸上强扯出一丝笑容,冲他吃力地笑了笑,哑着嗓子道:“狐狸精,这池塘里的水一点都不好喝。”
      见我已能跟他开玩笑,宗政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碧桃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抱住我,道:“公主你总算没事了,你要吓死奴婢了。”
      我知道这丫头定是吓坏了,我吃力地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安慰道:“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碧桃抹着眼泪,转身,扑通一声给宗政善跪了下去,我和宗政善都是一愣。碧桃二话不说给宗政善连磕了三个响头,道:“三皇子,奴婢谢谢您对公主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您的及时出现,公主她就……就……”碧桃哽咽着几乎泣不成声。
      宗政善扶起她,看我一眼,道:“玥儿是我的妹妹,如果她真有什么好歹,我会比你更伤心。”
      我感激地冲宗政善笑了笑,这只狐狸还挺够意思的,今天多亏了有他,不然我这条小命恐怕就真要彻底地留在这个时代了。
      我心里默默记下了宗政善的这份恩情,还有丽妃和宗政义,他们的这份儿大礼,我也定会送还。
      宗政善将湿漉漉的我打横抱起,我低呼一声,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低声道:“喂,狐狸精,快放我下来,让人看见了不好。”
      宗政善微眯起双眼,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道:“平时看你大大咧咧的,这时候倒讲究起什么礼节了,老实儿给我呆着,就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走回寝宫。”
      宗政善说罢便不再理我,他嘱咐碧桃去请医官,便抱着我,旁若无人地往东巷走去。
      医官已在房内候着,屏风后碧桃还准备了满满一桶的热水。碧桃的心真细,我感激地冲她笑笑,如果没有她我真不知道我这只米虫在这个时代能够活到几日。
      宗政善将我放在软榻上,便退到桌边一边看医官为我号脉,一边揉着他的胳膊,嘴里还不忘损我,道:“这丫头,平时都吃什么了,怎么那么沉。”
      我脸色阴沉地瞅他一眼,心道:臭狐狸,真是藏不住本性,是你自己非要抱我过来的,这会儿又埋怨我沉。早知道我就往身上多装几块大石头,累死你!
      我一身的湿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此刻感觉彻骨的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为我号脉的医官抬起头看了看我的脸色,伸手探向我的额头,片刻,他起身走到桌边单膝给宗政善跪下,道:“禀告三皇子,公主乃是受了惊吓,落水时湖水灌入胃里导致胃里产生热症,后又着了凉,现下是内虚外热,下官回去为公主抓服药,发发汗,修养几日便可无碍。”
      宗政善挥手让他下去,走到软榻边摸了摸我的额头,道:“额头这么烫。你这丫头也真是能忍。”他收回手,对碧桃嘱咐道:“赶紧给你家主子洗洗换身干净衣服,我晚上再来看她。”
      屋内只剩下我和碧桃,沐浴过后,温热的水让我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更是昏昏欲睡,倒在床上便昏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浸泡在一口水缸里,缸外有一个女人在掩面哭泣,我看不清楚她的样貌,只是觉得她的哭声让我莫名的烦躁,感觉缸里的水也跟着燥热起来,我很想爬出缸外,可是任我怎么努力,就是爬不出来,缸里的水越来越热,我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额头滑落,落入水缸内,缸里的水就越积越多,多的几乎要将我淹没,我感觉到窒息的痛苦和恐惧,拼尽全力大喊着:“救命呀!”用尽所有的力气拼命一挣,竟然就这么醒了过来。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只手帕为我轻轻擦出额头上的汗珠。我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皇帝和文妃竟然在我的房中。
      文妃不停地为我擦拭额头的汗珠,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腮边,皇帝坐在桌边,脸色极为阴沉,碧桃跪在他的脚边,眼睛红肿地像是桃核。
      我试图坐起,文妃却按住我,冲我使使眼色,嘴上关切地问道:“玥儿,你醒了,感觉有没有好一些?”
      我会意地随即缩成一团,眼神惊恐地对她喊道:“母妃,玥儿好怕,那个女人要杀死我。玥儿好怕!”
      文妃一把将我搂进怀里,语气哽咽地道:“玥儿不怕,有母妃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说罢,文妃冲到皇帝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她声泪俱下,几乎泣不成声:“皇上,你要为我们母女做主呀。玥儿虽说不是我亲生的,可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她早已经是我身上不可分割的一块肉了,如今有人想要她的命,那就是逼臣妾去死呀,我已经失去过玥儿一次,我不能再次失去她。皇上,臣妾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臣妾今天就斗胆请皇上为我们的女儿讨回个公道。”
      文妃这一跪,满屋子里的下人也统统跪了下去,皇帝看着眼前这阵势,长叹一声,扶起文妃,道:“孤也心疼玥儿,可是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孤答应娴静此事孤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玥儿讨个公道。”
      文妃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卷缩成一团的我,这种事也不能太心急。皇帝身边的这几个妃子,哪一个背后都小有来头,动了谁都会影响朝堂上的局势,所以除非万不得已,皇帝是不会随意处置任何一个妃子的,文妃心里也明白想要斗倒丽妃是没那么容易的。
      其实以她今天的地位,根本就不屑于丽妃这种小角色,只是那个女人太不安分,总是隔三岔五就要生点事出来,今天是宗政玥,明天说不定她就要在她文妃的头上动土了,这种祸水是万万留不得的,这也是丽妃在自掘坟墓,怨不得任何人。
      可是文妃毕竟是聪明的,她用手帕轻拭眼角,脸上装出一副委曲求全地样子,楚楚可怜地看着皇帝,无奈地点了点头,道:“臣妾先谢过皇上。”
      文妃扶我躺好,细心地掖好被角,对碧桃嘱咐两句便准备和皇帝离去。他们刚走到门边,门突然从外被推开,文妃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好皇帝眼急手快及时扶住她。
      宗政仁如一阵旋风般冲进我的房内,旁若无人地直奔向我,一脸担心地检查我的状况,语气温柔地询问着我的伤势。
      我一脸的尴尬,赶紧将他抚摸我额头的手拽离,冲他一使眼色,眼睛冲门口一瞟,哑着嗓子道:“仁哥哥,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母后和父皇也在这里呢。”
      宗政仁一怔,脸色随即变回往日的冰冷,嘴上带着浅浅地笑起身恭恭敬敬地给文妃和皇帝问安,道;“孩儿鲁莽,一心担忧玥儿妹妹的安危,没留意到父皇母后也在这里,请父皇责罚。”
      皇帝看了看我们两,嘴角上挑,道:“仁儿和玥儿兄妹情深,孤应该高兴才是,仁儿何来责罚之说呢,还不快起来。”
      宗政仁缓缓站起,头却依然低垂着,道:“孩儿有愧,没有照顾好妹妹,让父皇和母妃担心了。”
      皇帝慈祥拍拍他的肩,道:“事发突然,谁也料想不到,你也无需自责。”
      “今天幸好有三哥路过,才及时救了玥儿,不然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皇上点了点头。
      宗政仁接着道:“我刚才听到玥儿落水的消息时,已是吓出一身冷汗了,现下幸好人没事,不然孩儿真担心母妃怎么承受的住这丧女之痛。”
      文妃欣慰地拍拍宗政仁的手,宗政仁的话锋一转,道: “可是孩儿想不明白,玥儿落水时,当时也在场的丽母妃和六弟为何没能及时施予援手。”他略一停顿,接着道:“孩儿觉得事有蹊跷,还请父王明察。”
      皇帝富有深意地看宗政仁一眼,他完全是跟文妃一个论调,矛头直指丽妃与宗政义。他不是不明白这件事并不是表明看起来那么简单,可是他是皇上,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朝堂乃至一个国家的安定,他沉默片刻,才道:“凡事都要有个证据,不能单方面的猜测,就随意怀疑某人。男儿有担当固然是好,可是有些事也应该分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宗政仁恭敬地点头称是,皇帝和文妃才姗姗地离去。我只觉得皇帝今天的这番话别有深意,似乎是话里有话,可是话中所指又实在想不出个头绪。我摇了摇头,让自己别去胡思乱想,现在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文妃今天这一出戏一开演,定是要演的精彩,看来又要有的忙了。
      浑浑噩噩间,我只觉有人将极苦的汤汁喂近我的口中,我皱着眉头不肯喝,那人竟蛮横地敲开我的嘴,我摇着头想要拒绝,可是一个软软的物体竟封住了我的嘴,任我怎样也无法将汤汁吐出,只能乖乖地咽下。
      这一觉我一直睡到隔天的午后,醒来后觉得身体果然清爽了很多。碧桃趴在屋中的桌子上补眠,这一夜她一定是累坏了。我悄悄地下了地,拿起一件外袍小心地披在碧桃的身上,此时屋门突然被推开,温暖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屋内,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门口背光站着一个人,我看不清楚他的样貌,只觉得那人的身材很是伟岸。
      男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身边,二话不说打横抱起我走向床边,那人身上熟悉的香气不用看我也知道定是宗政仁。
      “怎么也不穿件衣服就跑下床了?”宗政仁温柔的声音果然在我上方响起。
      我抬起头,忽闪着一双大眼看他,道:“只是给碧桃披件衣服而已。”
      宗政仁把我放到床上,抓起我的赤足拂去上面的尘土,埋怨地道:“连鞋子也不穿,你看看你的脚冰凉的。”他用被子将我裹个严实,像是生怕一丝一毫的风碰到我般。
      我好笑地看着他,抓住他的衣襟让他坐在床头,枕着他的腿,道:“我知道仁哥哥你疼我,下次我一定注意。”
      他轻点我的鼻尖,道:“这药吃了果然有效,这精神是比昨天好多了。”
      “药?”我不解地看着他,一思索,昨晚朦胧间似乎是喝了极苦的汤汁,原来那是医官给我开的药,“昨晚我都被烧糊涂了,只知道似乎喝了很苦的东西。”
      宗政仁故作神秘的一笑,并未再接话。过了片刻,他突然道:“丽妃宫里的下人昨晚都被南政宫抓去问话了。”
      “哦?”我仰头看他,问道:“问出结果了?”
      宗政仁低头看我,嘴角上挑,道:“哪会那么快。”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道:“也是,毕竟都是丽妃的心腹。”
      “不过南政宫里的内官倒是在湖里捞上来了一只风筝,据查那只风筝正式丽妃宫中之物。”
      “那也只能说明丽妃去御花园玩过,并不能证明其他的。”我撅着嘴有些失望地道。
      宗政仁神秘地一笑,道:“仅凭这一只风筝,我已经可以扳倒他们母子了。”
      我杏眼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问道:“真的?”
      宗政仁冲我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宗政仁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所以他说的话我从来都不怀疑。
      这件事宗政仁竟然主动向皇帝请命负责调查,我觉得这件事过于敏感,宗政仁的身份并不适合调查此事,可是谁知,皇帝竟然爽快地就应允了宗政仁的请求。
      宗政仁的寝宫临时改做成闻讯室,每天都有好多人进进出出。他先是找到了宫里的工匠,将风筝交由他们查看,这一看果然看出了问题,原来普通的风筝都是用纸做成的,可是丽妃的这只则不同,竟是用上好的绸缎制成,绸缎质地柔滑,踩上去是极容易摔倒的,有此可见我踩中风中滑落湖中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宗政仁借由风筝之事顺藤摸瓜,没出几日果然真的让丽妃的贴身婢女说了实话。经那个婢女交代,丽妃一直妒忌文妃的地位,可是自己却没有能力吸引皇上的注意,所以她一直对丽妃怀恨在心。后来宗政玥进宫,皇上甚为宠爱此女,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对于阳盛阴衰的皇宫宗政玥的到来意义非凡,可是谁知皇上竟然将此女赐予文妃做了义女,这下丽妃心中更是妒恨。
      丽妃心中盘算着只要将宗政玥拉拢到自己身边来,即使她做了文妃的义女也无妨,而且还可以借由宗政玥探听文妃宫里的动静,于是她几次向宗政玥示好,可是宗政玥都没有理会,这让丽妃更为光火。文妃的地位她动不了,可是就连这刚进宫的小丫头也不把她放在眼里,若是假以时日,等宗政玥的羽翼丰满时,与文妃联手,到时她就更别想扳倒文妃了。于是丽妃决定一不做二不休除掉宗政玥,一来可以让文妃痛不欲生,二来也是除掉了自己眼中的一根钉。
      此事一出,内宫、朝堂一片哗然。
      皇帝并没有公开审理此事,可能也是顾及丽妃娘家的势力。丽妃还是住在她的寝宫内,只不过门上被加了锁,贴了封条,说白了就是将她软禁起来,就连他的儿子宗政义也不可以进去探望。
      我原本以为宗政仁办事有功,此事皇上定会嘉奖,可是谁知奖励没下来,倒是皇帝一道圣旨将宗政仁关了一个月的禁闭。我不知道仁哥哥到底哪里错了,于是斗胆找皇帝理论,结果我也被下令禁足,呆在寝宫内反思悔过。
      我真是看不懂这个年代的男人,明明立了功却要挨罚,而我明明是整件事的受害者,结果我也被处罚。
      你不让我出宫,那我就不出宫,我在自己的小天地中一样可以活的很潇洒。于是我在自己小花园中天天变着方儿的玩,跳皮筋、踢毽子、荡秋千,每天都乐不思蜀。
      我坐在秋千上,一边笑着,一边催促碧桃用力推。秋千荡起,我的脚几乎都能够到高耸的树枝上,我开心地嬉笑出声,大喊道:“你有本事困住我的人,可是我的心是自由的,谁也困不住!”
      院中传来一阵鼓掌声,我一惊,立刻收住摆荡的秋千循声看去,宗政善竟然不知何时走进了我的小院中,嬉笑地看着我。
      我走下秋千,向他走去,上下一打量,道:“真是稀客呀,没想到我的小院中竟然也会有客人光临。”
      宗政善揉揉我的乱发,道:“我还以为你被禁足日子会过的清苦呢,谁知道你竟然过的比我都滋润。”
      我一挥手,道:“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有什么可清苦的,不让我出院子,我倒觉得清静也挺好的。”
      “你这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
      我冲他吐吐舌头,问道:“仁哥哥那边怎么样呀,你有去看过他吗?”
      宗政善在凉亭中坐下,道:“他那边有德在照应着呢,不用你我挂心。”
      我想想也对,再怎么说宗政仁也是皇帝最器重的儿子,就算老子再气也不会真拿他怎么地的。
      自从我落水后,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宗政善,他救我的事我还没谢过他呢。于是我道:“对了,我落水的事,还没谢谢你呢。”
      他斜睇我一眼,掩嘴轻笑道:“呦!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讲究起礼节规矩了。”
      我白他一眼,嗤之以鼻道:“别老从门缝里看人,再怎么说我也大家闺秀,这身体里可是流淌着贵族的血液。”
      宗政善一挑眉,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道:“我如果没记错,你爹可是三代贫农出身,他是参加了殿试才进入的官场。”
      “嘿嘿。”我尴尬一笑,这事儿我还真不清楚,原来这夏侯品淳也是有志青年,无钱无关系的情况下走到今天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还当真是不容易。
      我脑中一道白光忽然闪过,我娘跟文妃是表姐妹,那么我娘应该也是官宦家的格格,我爹出身贫寒,他跟我娘的婚姻真的只是单纯的婚姻吗,他真的爱过我娘吗,还是这只是一桩权衡利弊的政治婚姻?
      我越是细想,心底就越是发寒。怪不得我在夏侯家的地位那么低,连个下人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原来根本就是我爹从未在乎过我娘,连带着也没人把我放在眼里。
      见我忽然发起了呆,宗政善伸手在我眼前晃晃,道:“在想什么呢?”
      我一怔,脸上勉强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宗政善凑近我,细细打量我的脸,道:“我听仁说,你对于小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了?”
      我心虚地看他一眼,点了点头,道:“开心的事总是永远难忘的,既然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可能是因为儿时的记忆太灰暗了,所以我并不觉得失去记忆有什么不好,只要我记得现在就可以了。”
      宗政善的眼中带着一抹同情地抚了抚我的头,道:“你这丫头还真是想得开。”
      我挥落他的手,不满地崛起小嘴,道:“别老是摸我的头,摸多了我就不长个了。”
      宗政善好笑地收回手,环抱胸前微眯着眼看我,道:“你都从哪听来的这些个歪理,我就算是不摸你的头,你也一样长不高。”
      “臭狐狸!”我被他的话气的直跺脚,这人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宗政善打开他的扇子掩嘴而笑,扇面一开,那金线银丝绣制的山水画惟妙惟肖。
      我一把将扇子抢了过来,在手中翻来覆去地观赏着。这扇子做工真是精美,丝质的扇面,轻薄通透,金箔镶嵌的金边,高贵雅致,扇骨是上好的和田玉,入手温润冰凉。
      “真是好东西呀。”我忍不住赞叹道。
      “当然了。”宗政善说罢便伸手想从我手中拿回扇子,被我一闪,轻巧地躲了过去。
      “我记得你前一阵子拿的不是这把扇子呀。”我一边问,一边摸着扇子爱不释手。
      “这是我在宫外才搜罗来得新玩意。”
      “这把扇子真是漂亮。”我嘴上由衷地赞叹道,心里却转了一百八十个弯。得想个什么办法才能把这把扇子弄到手呢,看样子这把扇子似乎也是宗政善的心头好。
      我偷眼打量宗政善一眼,见他也在瞧我,我冲他嬉皮地嘿嘿一笑,道:“你这扇子多少钱买的?”
      宗政善一挑眉头,问道:“怎么,你也想买?”
      我摇摇头,道:“我可买不起,不过,我看到这把扇子忽然想起你好像还没有送我见面礼呢。”
      “见面礼!”宗政善摸摸自己的下巴,微眯了眼睛看我,那样子真像个狡猾的狐狸。“你不会是想打我把扇子的主意吧?”
      宗政善一语道破我的动机,我只能尴尬地强笑道:“你要是非要送给我,我也不好拒绝。”
      “啧啧,这脸皮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轻敲我的脑袋,看一眼我手中的扇子,道:“算了,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真的?”
      “真的。”
      “哇!”我兴奋地举着扇子挽着宗政善的手臂直跳。我的百宝箱里又多了一件宝贝。
      作为回礼,我准备也送宗政善一把扇子,当然,我这把扇子是没办法跟他的扇子相比,但是俗话说的好,礼轻情意重嘛。
      我带宗政善走进我的书房,在书架上一顿翻找终于让我找到了一把扇子。扇子还是新的,扇面上未画任何的景物,我想亲手制作的东西应该是最能表达主人的心意的吧。
      我将扇子摊开在桌面上,提笔三下五除二就画了一幅这个年代绝无仅有的画作,旁边还提了一首我最喜欢的诗: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宗政善凑过来看我写的诗,边品边点着头,道:“你这丫头还挺有两下子的嘛,这词句倒是有几分意境。”
      我在诗的落款处写下徐志摩三个字后,搁下笔,冲他一笑,道:“以我的能力我是真不可能写出这么有意境的诗句的,这首诗也是我听来的,觉得词句甚好就记下了。我只知道这首诗的作者叫徐志摩,但是本人我就没有那个荣幸一睹他的风采了。”
      “徐志摩。”宗政善重复一遍作者的名字,再次看向扇面,指着我画的画作,道:“这幅画也是他的作品吗?”
      我看着我画的樱桃小丸子摇了摇头,道:“这是我的作品。”
      我明显感觉到宗政善的面部表情顿时一僵,但是他还是极有教养的拿起扇子细细观赏了一番,道:“是很有你的特色。”
      待墨迹晾干,宗政善将扇子揣进怀里却迟迟不离去。我嘴边撤出一丝淡淡地笑,在他的对面坐下,冲他一挑下巴,道:“我还以为你是真想妹妹我了才来看我的呢,说吧,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宗政善微咪着眼,眉梢一挑,瞟我一眼,道:“我来也是为了你的事来的。”
      “此话怎讲?”
      宗政善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道:“我可听说,父皇有意要给仁旨婚。”
      “什么!”我一惊,从椅子上跳起,逼近他问道:“你也已经娶亲了?”
      宗政善放下茶杯,忽然正色地看着我,道:“我可没有爱上不该爱的人,所以不会有人逼着我成婚。”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闪电般横空而过,我呆怔在原地,脑中思绪纷乱。我知道以我今时今日的身份跟宗政仁之间是不能有男女之情的,否则那就是天理不容的□□,我以为我们掩饰的很好,我以为那只是我们自己的小秘密,我以为可以安然的等到仁登基,我以为……
      现实已经不容许我再天真的以为下去,可是这件事别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我们已经倍加小心了,甚至都不单独见面,可是为什么还是被人知道了呢?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虑,宗政善走过来,将我按进椅子中,道:“虽然你们一直掩饰的很好,可是关于丽妃的事,仁表现的太过于积极。”
      我想一想也是,我已经是文妃的养女,作为大儿子的宗政仁其实理应避嫌,可是仁却首当其冲的举荐自己调查此事,这其中的缘由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的,我们也太大意了。
      宗政善接着道:“丽妃的父亲虽然只是个文官,但是却与右相的关系非同一般,这次丽妃倒了,为了牵制朝堂上各方势力的均衡,势必要从右相一派的家眷中选出一位接近宫中。其实父皇一直都不想让我们几个人的婚姻也走入政治里,可是偏巧让他知道了你与仁的感情,为了牵制左相,安抚右相,他只能这么做。”
      我看着宗政善,没想到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分析起朝堂上的事竟也是这么头头是道,看来古话说的确实不假,虎父无犬子。
      送走了宗政善,我一个人坐在没点灯的房间里,静静地思考,现代女子就这点好,懂得运用自己的头脑,而不是逆来顺受。
      作为夏侯玥,她并不被左相府里的人看重,可是宗政玥则不同,她与左相府其实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早前虽然在左相府中并未受到优待,但是一个利字却可以把一切都抹杀,她需要左相的势力,左相也同样需要她在宫中的地位。只有宗政仁才是真正无条件地爱护着我,所以对于我这个来自现代的人来说这棵大树真的是太重要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开他,这件事我必须得要好好理出个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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