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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慕容·暗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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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采儿已经和若容在房中打得火热,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若容啊(叫的如此亲热,仿佛已然认识多年),你手这样反过来动动看,有没有痛?”
“脚这样踢一踢,像我这样,示范一下……有没有麻?”
“再照我这样扭腰……”>_<
若容觉得这个姐姐怪有趣的,看起来应该比自己大,可是好……好活泼,尤其她古怪的示范动作实在是……
不过略动几下,若容至少确定,自己竟已行动无碍,只是内息尚有些滞缓,不出两日,也可恢复如前。
直到费别洛再次来敲门:“采儿!慕容轩快来了,咱们走吧,你也打扰人家休息这么久了!”
郁采儿开门探出个汗涔涔的脑袋:“哈!小费,没看见我在给若容舒筋活血嘛,成效显著呢!咦——忘了问,小蕈去哪里了?”
费别洛跺脚,低声抱怨道:“她一早就回家去了!你倒是好,答应了我约她出来好多点相处机会,居然又不理我们自己来交朋结友!以她的性子,怎好意思一个人与我待着?!”
“咦,那是你自己魅力不够,留不住慕容五小姐的芳心才对!”郁采儿丝毫不顾费别洛抗议的白眼,大咧咧敞开大门,拖着若容的手走出小院。
进了前楼厢房,只有萧易泓一个人在悠然自得的品茗。郁采儿正要发问,突然听见一阵清朗的大笑。
“易泓,什么风居然把你吹到杭州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公子一挑门帘子,大步迈了进来。
萧易泓两眼蓦地一亮,站起身含笑迎向慕容轩。
慕容轩的眼睛也亮灼灼的,掩饰不住激动之情,他几步上前,一拳捶在萧易泓肩上。
“好小子!一年没见着你了。”
萧易泓由衷的笑起来。
“足足一年零三个月了。上一次还是泰山大会,我们……”
“我们喝光了高老儿地窖里所有的藏酒!哈哈哈,那真是我生平最畅快的一次!还有柳漾,最没有用,第一个倒下了,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萧易泓与慕容轩相视大笑起来。
若容颇感有趣的看着他们。原来萧大哥,有这么要好的朋友的。
慕容轩说什么也不肯让萧易泓继续留在客栈。
“难得你路过杭州,无论如何也得上我那去……”
“再说我家四妹喜事在即,你也好撑个人面,喝杯喜酒啊……"
“何况黎姑娘身体不适,去我那休养总比在这里好……"
萧易泓一直微笑不语。
慕容轩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理由,萧易泓还是老神在在的喝着茶,他住了口,半天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四妹的关系,所以一直尽量避免去慕容府……但她如今就快到墨家了,这事是不容变更了的。你放心吧,三伯他已经自知与你银雪城不可能了。”
萧易泓摇了摇头,放下茶杯,
“令妹是个原因……更主要的,是怕你不方便。”
慕容轩一怔,随即微笑起来。
“果然是什么事都瞒不了你。”
“我也不过是猜测。以慕容家的势力和你的地位,应该是我一进杭州你便知道才对,这么多天都没来找我,自然是你有所不便……”
慕容轩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不便找你……都是些家务事,你也知道的。只是我最近刚刚查出一些别的情况来,不瞒你说,和你三叔的死有关。我不来找你,是忙着确定是否是真的。”
萧易泓一挑眉。
“哦?现在呢?”
“现在……”慕容轩轻轻笑了笑,“就算你不来,我也会把你绑去慕容府。”
闺房内,龙涎香的轻烟徐徐缭绕。
慕容菡静静坐在铜镜前。镜中人,依然有着惊艳绝伦的容颜。
一旁的案几上,放着大红色的嫁衣。如烈火般的红色,一直是她最喜欢的颜色。那不顾一切熊熊燃烧,令黑暗如白昼明亮的烈火。
她现在,真希望自己能拿出以往那种决绝的勇气,一把火烧掉这件将葬送她终身幸福的嫁衣。
幸福……
她现在,还有幸福可以追寻吗?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镜中人的脸。那样黯然落寞的神情,是她的么?
指尖触及,一片冰凉。
无力滑落。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好讨厌。
很久以前,曾经不是这样……她的笑容曾明艳如朝阳,洋溢四射的热情可以融化冬日阴霾的雪。
那是她最美的时候……她最美的时候,遇见了最倾心的他……
心底的某一处,柔软,带泪,不可触碰……
“小姐,”
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出神。
“银雪城萧少侠来了,老爷请您到大厅……”
门突然砰的一声推开,一个火红的身影如风掠出。
前来禀告的丫鬟站在门口,呆住了。
砰,砰,砰。
心跳声怎么会怎么响?响得她的头也晕,胸也胀,手也抖,腿也软。
不要响了!要跳就干脆跳出来吧!
一口气直跑到前庭,她猛然站住。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
自己不是被拒绝了吗……
自己不是很快就要嫁给别人了吗……
为什么……拒绝我……
为什么拒绝?
蒙四姑娘错爱,萧某无缘高攀,还请四姑娘……原谅。
明明被拒绝,明明很伤心,曾经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为什么一听到他的消息,不假思索的冲了出来……
慕容菡怔怔的站在那里,心绪百转千回。
一阵喧哗,自大门传来。
“易泓,你足足三年未入过慕容府,这一次家父亲自到大厅迎你,你无论如何也要给个面子,多住几天再走。”
“这个自然。我至今还很怀念当时你我把酒夜谈的情景呢。”
“哈哈,这容易,今天晚上我就拎几坛子上你那去。”
…………
好多人的笑语,好多脚步声……
慕容菡脑中一阵阵眩晕,本能的想逃,逃进去大厅里去,逃进人群里去,逃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脚却不听使唤,一步也挪动不了。
近了……
深吸一口气,缓缓回身……
刹那间,什么也听不见了,世界一片空灵……
纵使有那么多人,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仿佛自身就会散发光芒,他被众人簇拥着,那么卓尔不群,与慕容轩言笑晏晏向她走近。
抬头,相视。
笑容,还留在他的脸上。
那双眼睛……那双令她朝思暮想魂牵梦萦三年的眼睛……
萧易泓停下,温和的看着她。
“四姑娘,好久不见。”
她眼睛一热。
时光倏忽间灰飞烟灭,恍惚中仿佛这就是三年前初次相见的那一天……
他站在那里,望向她,微微的笑了笑:
“在下萧易泓。”
自那一次……便叫她此后余生,思慕绵绵……
仿佛穿越千山万水,终于盼来再一次相逢。慕容菡望着他,嫣然一笑,如芙蓉明艳。
轻启唇,想要说些什么,忽然一种异样的存在感触动了她。
凭直觉,她抬眼向萧易泓身后望去——
一双如秋水般明净清澄的眸子。
一个美得不似人间能有的少女。
仿佛是上苍呕心沥血的杰作,赋予她无双的容貌,三分清冷,三分纯真,三分娇媚。
一身雪衣,轻盈如仙子,站在萧易泓身后,眨也不眨的望着自己。
慕容菡的心忽然沉下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慕容菡瞬间将她和自己做了个比较。
她素有江南第一美人之称,在容貌上,从来都是自负的。
可是那女子……不但绝美,而且脱俗。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一身红衣,好俗气……
自站在慕容府门口起,若容就有些心慌。
几百级汉白玉阶梯直上达山庄大门,阶梯有数丈之宽,每一阶两旁都站着配剑的武士,肃穆垂手。自下仰望,庄严而隆重。
她从来没有,进过这么气派的府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排场的迎接。
那些人,都是来欢迎萧大哥的吗?
眼见慕容轩大笑着引萧易鸿向前去,一群人迎上来,如众星捧月簇拥着他。
银雪城,南翼剑。本来代表着无上的荣誉和尊崇。这一点,她从来没有这么明显的感受到。
她忽然觉得,萧易泓离她好远啊……
慢慢的往上走,偷偷落后了一些,与萧易泓拉开距离……
萧易泓忽然回过头来。
“若容,怎么越走越慢了?”
她一怔。
萧易泓伸出手来扶她:
“还是很容易累吗?待会早点休息吧,晚上不想去就不要出席宴会了,我让轩叫人送点清淡爽口的食物到你房间。”
若容抬眼望向萧易泓。他的神态安然自若,眼神柔和关切,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周围这派场面。
他的眼睛,现在,只看着她在。
一丝暖暖的感动在心头荡漾。
她看着他温柔一笑,款款上前几阶,任他扶住自己,向上走去。
慕容轩朗声一笑:“对不住黎姑娘了,我家就是楼梯太多。所以我每次都很怕麻烦,直接从后面飞上去……”
若容被他逗得扑哧一笑。
萧易泓含笑低头看她。
他不知道有多喜欢,看她这样纯洁灿烂的笑容。
若容的心情突然就很好。
象飞扬在春日里的柳絮儿,轻飘飘的,甜丝丝的。
直到……
她看到那个明艳如火的女子,俏生生立于前庭阶上。乌黑的发丝,雪白的皮肤,火红的衣裳……
她的眼睛,望着萧易泓,只望着萧易泓。
一双很传情的眼睛,象烈焰余烬中烧透的炭。
那双眼睛里,传达着百转千回的心情,很浓烈,很缠绵。
她站在那里望着他,站成一道动人的风景。
那样专注的眼神,让若容忽然有一点点不舒服。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美很美的女子。她把那一身红,穿的夺目耀眼。
若容忽然觉得自己一身白衣,相形之下显得好暗淡……
她听见萧易泓对那女子说:
“四姑娘,好久不见。”
果然是……认得的……
那女子却忽然妙目一转,直向她望来……
四目交错。
淡淡迎住……
若容的好心情,悄悄敛去……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慕容府宴会厅里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若容坐在座位上,好奇的看着鱼贯而入的侍女们呈上一道道精美的菜肴。
豪门世家的宴会,果然和很奢华呢。
郁采儿坐在她旁边,为她介绍每一道程序每一个菜式,适当的提醒着她。幸好有她,若容才不至于犯错。这使得若容不禁又对她添了份好感——原来是这么细心体贴的一个人。
因为无人认识若容,萧易泓只说她是他的义妹,薛淮庭偶然收的未入门的徒弟,也没有人贸贸然和她搭话,若容于是无所事事的一边吃饭一边听其他人说话,一边在旁随意的打量众人。
其实也没什么,一切都很正常,气氛很热闹,大家也很开心,说的都是天下大事。
可是若容总觉得有些地方隐隐的不太对,虽然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
她偷偷瞥了慕容四小姐一眼——烛光下,她看起来越发明媚动人。一身火红的衣裳,映得面如桃花,艳光照人,神情却分外沉静,似有心事……慕容轩爽朗的笑着,不时劝酒助兴,俨然是慕容家少主人的风度。他上手坐席是慕容家的三老爷慕容榭,也就是慕容菡的父亲,慕容轩的三伯,看起来是个沉默少言,很有威严的老人。再过来坐在首席的便是慕容轩的父亲慕容楷,然后依次是萧易泓,她,采儿……
若容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上座的慕容府主人,“无忘无离”慕容楷,红光满面,正捋须大笑,可是若容方才一掸眼扫过去,却突然觉得他的脸色艳丽得有些出奇,眼瞳黑得骇人,嘴唇红得象要滴血,最古怪的是那一双手,瘦骨嶙峋,只余皮包骨头。
若容定睛仔细瞧……可是好象,也不过就是手瘦了些,气色很好而已……
一缕微风吹过,烛光一阵摇曳。
那一瞬间若容似乎瞧见他的面上忽然有黑气乍现,一隐而逝。
……
幻觉吗……
若容只觉气氛顿时诡异起来,她忐忑而迷惑的抬头,向对面的慕容轩望去。慕容轩仍然在笑,但此刻若容不知怎的竟觉得他的笑容似讥诮似讽刺,目中的笑意有如针尖,一双眼睛始终不动声色的望向上座方向。扭头再去看他旁边的慕容榭,正一仰头饮光杯中之酒,那一抬手间若容似乎瞧见他的眼角余光朝慕容楷瞟去,目中闪烁着阴沉诡秘之色。
若容疑心自己太累太恍惚了,不然怎么看每个人都觉得怪怪的。
怔忪间慕容榭凌厉的目光忽然向她扫来。若容心一颤,连忙收回注视,装做无事偏头去问采儿话。她也不知道自己问了句什么,采儿似乎也没听见她问了什么,心不在焉回过头来问:“你说什么?”
若容不意对上她的眼,那双妙目全然没有平日的嬉闹之色,虽然下一瞬间已恢复常态,若容仍清楚的看见方才她那陌生的深谋算计的眼神。
若容轻轻扶住额头,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渗出了凉凉的汗。
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手。
“若容,不舒服吗?”
若容抬头,迎上萧易泓安定的眼神。
“我……”
她欲语还休,又朝厅中众人看了一眼。
……没有,都很正常,是她错觉吗?
但……慕容楷却真的是看起来有点怪……
她迟疑着要不要说,萧易泓先开了口:“若容,你累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语气温柔却不容抗拒。若容愣了愣 ,也不反对,默默点头,站起身来。萧易泓也跟着起身,微笑着向众人暂告离座。
折身离去的一刹那,若容瞥见慕容菡的眼光,似幽怨,似绝望,似不甘……
心,又沉了几分。
回到房中,若容犹疑着告诉萧易泓慕容楷的异常。
萧易泓望着她,脸色凝重:
“若容,这话不能随便说的。”
若容颦眉:“但他确实不太正常,我觉得很象中了剧毒。还有慕容轩的三伯……”
萧易泓突然加重语气打断她:“若容,不要乱说。”
若容一呆。
萧易泓缓了缓神色,柔和道:“若容,这里是慕容家,别人的家事我们不要管那么多。”
听了这话,若容心中有些凉,倒退一步,不太相信的望着萧易泓。
“萧大哥,慕容轩是你的好朋友,他父亲中了毒难道你一点也不关心?”
萧易泓略皱眉:“慕容老先生也是一世英雄,不是那么轻易被人害得了的。就算不幸中毒,那毒也绝不是随便能教人看得出的……”
若容不悦的瞅着他:“我不是随便什么人。我说他中毒,就绝对不会错!萧大哥,你不相信我吗?”
房内气氛一时有些僵持。萧易泓一言不发的看着若容,神情少有的严肃。
若容心中暗暗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口气是不客气了点。
可是,她倔强的咬住唇,明明是萧大哥不对在先,居然怀疑她的专业水准……不要道歉……
萧易泓徐徐开口:
“我们会在慕容家待到下个月,等四姑娘大婚完了再走。还有,你记着,慕容家家务事很杂,不要贸然插手。”
若容轻哼一声:“我才懒得管别人的事呢。可是我们留这么久,淮庭叔的事怎么办?”
萧易泓似乎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只说一句:“我自有分寸。”
若容脑中闪过慕容菡明丽的容颜,头一昂脱口而说:“你有吗?”
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萧易泓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我只希望你,不要为了别的事情,连自己叔叔的血仇也给耽误了。他……是淮庭叔啊,天下最好最善良最温柔的淮庭叔叔啊,我看到他满身是血的时候,恨不得死去的是自己……”
萧易泓默默无语。他看着若容,眼神深如潭水。
良久,他缓缓道:“若容,你不要误会我。”
若容心里微微一颤。
她强装不懂,转过头去,口中不服气道:“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
萧易泓轻轻笑起来,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
“气得象只小青蛙似的。好了,早点休息吧。”
若容也不理他,还是板着脸。
萧易泓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门刚一关上,若容大大松了口气,伸手揉揉都快僵了的脸,不满的翘起嘴。
失望的望向关着的门,心里有淡淡的失落。
她看得出来,这一趟来慕容府处处透着奇怪,可是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她呢?
转念又想到刚才的事情,为什么要为了别人家的喜事耽误自己亲人血案的追查?总不会真是为了慕容菡吧?若容酸酸的撇了撇嘴。
再忆及慕容楷那种光景,她越想越觉得象中毒,只是光看一眼也不能肯定到底是什么……啊,真怀念以前在山中的日子,至少有许多古怪的花草让自己摆弄……什么毒呢……
若容一径沉思下去。
夜,静谧无声。
空中悬着一轮寒魄,月华如水,静静倾泻,被无垠云海接住,没有一丝声音。
屋顶上,躺着两个醒着的人,身边摆着几个酒坛子。
萧易泓双手反枕脑后,仰望明月,默默不语。月辉下他俊朗的脸庞,笼罩着一层淡淡光芒。
慕容轩抱着个酒坛子,两眼亮得出奇,也不说话,一气灌下半坛酒,意犹未尽的一抹嘴,叹了口气。
一个清越的声音飘来。
“大好月色,万物皆浴恩泽,潜心沉醉。奈何尔等视若无睹,或烂醉或踌躇,莫非当真一个酒鬼,一个呆子?”
萧易泓眼睛里有了淡淡的笑意。
慕容轩先笑了出来:“一来就骂我们,难道你是个泼妇?”
“我不过是看不过去,替月神教训两个暴殄天物的粗人几句罢了。”
语音未落,一个身穿水蓝淡雅衣衫的年轻男子浅笑行来,翩翩若踏月而归的绝尘佳公子,令人见之忘俗。
慕容轩但笑不答,一扬手,一坛酒平平飞去。
来人潇洒一挥袖,酒坛在半空中打个转,稳稳原路返回。
慕容轩一扬眉:“你真的不是泼妇?怎的连酒也不要了?”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我既无亲人可牵挂,又何必凑你们这个趣。”
一席话,顿时教萧易泓和慕容轩都沉默了。
慕容轩突然神秘一笑:“你现在是没有相思泪,不过很快就有了。”
“哦?为什么?”
萧易泓心情愉悦的扬起唇角,闲闲接道:“因为你的心上人,慕容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