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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哭泣的幽兰 ...

  •   自下山以来,若容从未觉得如此如释重负。
      “你......你说你是萧易泓?!”
      “不错。”
      “啊!居然是你!”

      他微微一笑,望着病榻上眼睛陡然发亮的女孩。
      她苍白的小脸由于兴奋而泛起红晕。

      确实,江湖上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人,真的不多。
      “南翼剑”萧易泓。
      这个人是现今武林中几乎所有少年剑客的模仿对象,所有少女的仰慕对象。

      所以这小妮子的反应是再正常不过。

      “太好了!你居然是萧易泓!我,我是你表妹。”
      若容激动的语无伦次。
      终于,遇见银雪城的人了。而且是,淮庭叔叔常提起的他......

      ......
      \"若儿,你有一个表哥,天资聪颖过人,样样本领都学的极快。”
      ......
      \"他是极稳重周全的人,以后你若出谷,可以去找他,你们必会十分投契。”
      ......
      “他养了一只白色大鸟,名唤‘饮雪’,带在身边形影不离的,所以你很容易认出他。”
      ......

      难怪他也有那样令人镇定的眼神,漫漫风雪中,似曾相识的温暖双手......
      若容忽然很想很想哭。她使劲忍住,牢牢望住眼前的萧易泓。那张脸,那种神情,有薛淮庭的影子,温柔的,俊雅的,宽容的......

      “哦?”
      萧易泓却笑容一僵,目光瞄向它方。

      这......开玩笑么?
      本来对这女子印象不坏,不料她却抛出这样唐突的一句话。
      看她的样子,实在不像那些......疯狂女子。
      表妹......已经不错了......失散多年姐妹姑侄也冒出过不少......
      要说表妹,是有一个的,那个老是喜欢偷偷溜出城跟着他的薛枚......可她并不会易容,再说哪有人的易容术能有这么高超......

      瞬间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已经被敏感的女孩尽收眼底。

      徐徐,若容自怀中取出一支碧玉箫来,凑到唇边。
      一缕清音缓缓流出,由于吹者气虚乏力,更显曲中萧索之意。

      萧易泓眉毛一扬,微微吃惊。

      碧玉的箫,箫身刻着名字:墨悲 薛淮庭。
      这箫,三叔视若珍宝,是从不离身的。

      而这箫曲,以往还在银雪城的时候,他常听薛三叔吹起的。他还记得那情景,清雅的三叔遗世独立,吹奏着寂寥的曲子,能教春天的百花悄然凋谢零落。。。

      “我叫若容。娘和淮庭叔叔告诉我,我爹是薛影寒。”若容郑重地第一次坦白自己的身世。

      这一回萧易泓是真的大吃一惊了,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薛影寒?!

      关于雁荡的那段往事,他基本不知情。
      听着若容的叙述,他渐渐恍然。
      这些年来薛淮庭的落寞忧伤、行踪飘忽,为他所熟知而疑惑。
      这个叫若容的女孩口中给出了逐渐完整的答案。

      说到薛淮庭之死时,他不禁动容。
      面前的女孩脸上清泪涟涟。

      窗棂漏进的阳光悄悄滑过两人之间。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安慰虚弱而难过的若容。尽管听到的叙述相当离奇,但她的眼泪真切而痛苦。

      若儿只见阳光中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眼泪悄悄止住。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着。屋内,流动着伤感而温暖的气息。

      “我该怎样叫你呢,现在?”他脸上又复现出温和的微笑。
      “在见到我爹之前,我的名字是黎若容。”她收起戚然之色,露出坚决的表情:“我要问明白,究竟为什么他不要我和娘亲。”
      随即又补一句:“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萧易泓忽然发现,这个小小的女孩子无论是重伤还是流泪,也绝不会显得“楚楚可怜”。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倔强坚毅的神情,叫他心有些微微的难过。

      他拍拍掌中的小手:“我已经帮你行气打通淤血,你的内伤不碍事了,只需卧床静养些时日。我嘱咐过大夫定时来看视你。倘若有什么事,拉这个绳,这里的老板娘会过来帮你。”
      若容抬头,见床边悬着段铃绳。
      她中的剑伤在左臂,倒不深,包扎起来已经不大疼。只是身中的两掌让她着实有些吃不消,要自己起床暂时是困难的。
      她感激的看着萧易泓:“谢谢...萧大哥。”
      萧易泓心中一阵柔软,微微的笑了。

      顿了顿,若容迟疑的问道: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我爹.....他是什么样子的?”
      若容望着萧易泓,眼中净是渴望和期盼。
      萧易泓注视着她,略一思索,缓缓开口:
      “薛二叔....性格很孤冷......近年来他很少露面。我对他,不是很熟悉。”
      若容有些失望的垂下头。
      萧易泓似知她的心事,拍拍她安慰道:“你是他的女儿,他见到你一定很欢喜的。”
      若容却偏过头去。
      “我不是去求他认我。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萧易泓轻轻笑了笑,不去揭穿她小小的赌气。

      “说了这一阵,你也累了,先歇息吧。我去望日庄一探。前后还有一些细节,明日再说罢。”
      语气俨然呵护备至的兄长。
      若儿甜甜一笑,心中暖意融融。

      萧易泓离开之前,居然还把那只大鸟“饮雪”留在了若容的屋里。
      这通身雪白的大鸟机警得停在窗沿,犹如守护的精灵。

      “若有不测,它会来找我。”

      望日庄被灭得很彻底,凡修家男女无一幸免。时值农历春节临近,望日庄所雇之短工倒多已离庄,只留下些多年老仆忠侍,谁想这次一并殉庄。

      萧易泓站在废庄的大门外,看除了收敛尸体无计可施的官差衙役,不禁摇头叹息。

      魔降门做事,果然利落狠绝!

      上灯时分下的手。据若容说,她是准备去借宿,顺便打探银雪城的情况,却发现庄中大门洞开,似已无活口。
      照魔降门杀手的作风,若容要不是遇到自己,也一定无辜被杀。
      究竟为了什么,魔降门要下此狠手,弑杀六十九人?

      武林中素来传言望日庄和银雪城交好。之所以用传言,恐怕这种说法大部分是望日庄的单方面的宣称,银雪城与外界素无往来走动,只是萧易泓和庄主有过数面之缘杯酒之谊。但只是个人交情,不代表银雪城就和你望日庄结了盟。可即使如此,望日庄的名声是放了出去,因为银雪城的神话般地位,加之修望本人也是位颇有豪爽好客之名的侠义中人,江湖人一向对修望敬重有加。

      这次灭庄,看起来,竟像是魔降门小试牛刀,向银雪城示威挑战了?!

      无论事实如何,传言就这样播散起来,武林大哗......

      萧易泓何尝不知道这样的后果。
      只是眼下有更大的疑问。

      “若容,你确定淮庭叔当时血书中确实写的是‘为幽篁所逼’?”
      “我确定,那只鸽子是我最先看到,血书也是我再次亲手送出。”萧易泓在她的眼中看不到一丝动摇。

      真是如此,为何银雪城传讯给我,却丝毫没有提及此事与幽篁有关?

      萧易泓感觉到近来这些事情中有诡异的联系,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象悄悄隐现。

      由于若容的出现,萧易泓决定取消雁荡山之行。
      “你先养好伤。然后我们去灵隐山。”
      “灵隐山?”
      “去找一个人,问清楚幽篁的来历。”

      冬季的灵隐山,薄雾渺渺,落木萧萧,格外的孤峻离索。
      萧易泓非常喜欢山。
      他自幼在昆仑山长大,看惯莽莽山脉巍巍千里,却不想南方的秀山俊峰,也有别样韵味。
      若容望着眼前的灵隐山格外激动:“萧大哥,好象我家的山呢。”
      萧易泓转过头去望她。她的头发被山风吹的有点乱,肌肤在阳光下白皙晶莹,衬得双瞳好似白水银里的两丸黑水银,越发清亮。此刻她指着前方的山峰兴奋的手舞足蹈,快乐活泼得象落入凡尘的精灵。。
      “我家住雁荡山最里面,不管外面气候怎么变谷里始终都温暖如春,还有大片大片的草地,花儿四季都开,特别好看。娘说过那地方还是以前她和爹爹一块找到的呢,她说她当时就喜欢的不行。”
      萧易泓策马徐行,微笑着道:“等薛三叔的事了结了,我带你去银雪城找你爹。你会喜欢昆仑山的。”
      若容开心的说:“我也很喜欢这座灵隐山啊。一看就很有灵气,我想住在这山里的,一定是个仙人一般的人物吧。”
      萧易泓唇边的微笑淡淡隐去。
      “不是……只是个伤心的女子罢了。”

      顺着小溪一路上寻,转过一道道弯,忽然豁然开朗,一片竹林深处,有一栋小小的庭院,遗世独立。
      萧易泓翻身下马,却并不入内,只站在前院门口朗声道:“修姑娘,在下萧易泓有事相求,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修?
      若容不由一怔。
      半晌,屋内传来女子悦耳的声音:“是我哥哥让你来找我的吗?”
      萧易泓略一沉吟,随即道:“不是。只是令兄早先有对在下提过姑娘的往事,所以这一次萧某遇到点难题,便擅自前来问询……叨扰之处还请姑娘原谅,实在是个中疑惑,非姑娘不能解。”
      屋内女子银铃般的声音说道:“不敢当,萧公子只管问,我当知无不言。”
      萧易泓略一躬身:“多谢修姑娘。”

      “两个月前银雪城墨悲客不明情由被人杀害,有人指证,凶手乃是幽篁……”
      “不可能。”
      不待萧易泓说完,女子断然出声否定。
      “为何?”
      “他……他那样的人,若是出现必如惊龙出世,纵横四海……他若杀了墨悲客这般不凡人物,根本不怕坦然出面承担。这样蝇营狗苟的行径,想也知道必然是些卑鄙的家伙陷害诋毁,你们怎可听风就是雨?”
      萧易泓不置可否,接着又问:
      “五年前,幽篁究竟为何突然消失人间?”
      女子冷冷道:“既然是突然消失,自然是有他的原因。”
      “有没有可能因为某些缘故,他又重新出现,只是姑娘你不知道呢……”
      女子冷笑一声:
      “南翼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萧易泓一愣,不卑不亢道:“在下不敢。既出自银雪,自当尽力不为银雪城抹黑。”
      “呵呵……敢问你今年贵庚?二十已过了吧?你可知他十八岁甫出道便一连击败十四名顶尖高手,个个都有居江湖排名前二十位的资格;十九岁与你银雪城首席剑客薛影寒打成平手,那一战旷古绝今轰动江湖;二十岁名垂天下,跃居二帝之一,我看那不过是因为天相早不知死活,苍翎闭关不出而已……否则这天下,有谁能与他争锋?萧易泓,你那孤傲自赏的叔叔尚且敬他三分,你又有何资格敢来调查他?我不怕告诉你,如果五年前他没有突然离去,如今哪轮得到你在武林中呼风唤雨!”

      若容气愤地咬着唇。
      若不是早先萧大哥告诫过她不要妄动,她一定狠狠地反驳那个女人。居然这样侮辱她的萧大哥!

      萧易泓却不见半分怒色,只正色道:“在下未曾咬定幽篁就是凶手,也是有所疑虑才向姑娘求教。幽篁之名,我等后生晚辈素来仰慕,只是天下事都讲个理字,皇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易泓所做不过是求事情真相大白,为死去的亲人沉冤雪恨。如果真的不是幽篁所为,自当还君清白,但如果不幸是……”
      他略略停顿,一扬轩眉朗声说道:“银雪之城,从无懦夫。纵使力有不敌,牺牲吾命,也定然竭尽全力,周旋到底!”

      一番话掷地有声,一时院内也沉默了。
      若容看向萧易泓,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彩。她觉得,好骄傲啊。
      不管爹爹要不要她,她有淮庭叔叔,现在又有了萧大哥,已经足够。

      风摇着早已枯黄的竹子,哗哗作响。
      良久之后,屋内的女子再度开口:“与你同来的是谁?”
      萧易鸿犹豫了一下,谨慎答道:“是在下的表妹。”
      那女子倒并未纠缠与这个问题,只缓缓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最想知道的事情。不过我有个条件。”
      萧易泓闻言再次微微躬身:“多谢姑娘。”
      女子冷冷一笑:“我还没说条件,你先别开心。”
      萧易泓微笑:“姑娘也有自己的原则和不得已,肯出言相助,我已经不尽感激。”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忽然门吱呀一声开了。
      没有人出来,只有一个托盘自屋内飞射而出。
      萧易泓跃起接住,只见盘内放着三盏酒杯,内中液体一滴未洒。

      “这三杯药,一杯春眠,一杯秋困,还有一杯是两者的混合。春眠可教人丧失10年内力,秋困可教人10 年无力提重物。你自其中选一杯吧。”
      萧易泓微微一怔。他与修望也算有交情,与隐居的修妍更无恩怨,为什么她却平白无故刁难自己?
      正自沉吟,若容突然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杯一饮而尽。
      萧易泓大骇,急忙喝道:“若容——”
      那杯药已经一滴不剩了。
      若容望向庭院内:“我也是薛家人,可作数?”
      萧易泓几乎要被她气晕了,又着急又好笑,叹道:“你都喝了,才问人家作不作数。”
      若容却俏皮一笑:“我要是问了,你还能让我喝到?”
      萧易泓怔在那里,彻底说不出话了。

      屋内的女子半天不语,最后终于说:“你喝,也算。”
      若容松口气,朝萧易泓眨眨眼一笑,缓缓走到旁边,安静的坐下。
      萧易泓脸色不定看了她一眼,转向院子:
      “姑娘,请说吧。”

      “幽篁……当然没有死。他曾经对我说过,他这一生,如果不能打败薛影寒,将是最大的憾事,无论多少荣耀也不能弥补……五年前,他没有向我辞行,但我想,他是避开尘世领悟更高的武学境界去了。我不能肯定,墨悲先生是否为他所杀,他这个人是很我行我素的……但如果他重现江湖,原因只会是一个,就是薛影寒。”
      “所以如果想找到他,调查清楚墨悲客的死因,最好是薛影寒本人现身……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萧易泓默默听着,望着远山出神良久。
      半晌,他叹了口气,转向屋子一抱拳:“多谢修姑娘。”
      既而走向若容,轻轻问:“感觉怎样?能走吗?”
      若容软软一笑,伸出双手。
      萧易泓眼中掠过一丝愠色,没说话,弯腰抱起四肢无力的若容。

      翻身上马,临去之前,他突然回头:
      “修姑娘,幽篁是不是在刀法上造诣很高?”
      屋内女子似乎叹了口气:“不错,他一直偏爱刀,说是喜欢刀无畏的霸气。他一向惯用那把,,魔刀照夜。”
      萧易泓不再说什么,抱紧若容,扬鞭而去。

      拐了两个弯,马匹再也看不见了。
      屋内突然响起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说的很好,这一次薛影寒一定会出现的。他再无情,也不会不管他胞生弟弟的生死。”
      修姑娘淡淡扫了眼身旁神出鬼没的美妇人:“我不关心薛影寒的事情。”
      美妇人咯咯一笑:“我知道,你在乎的是幽篁。放心,薛影寒若找他,他一定出现。这两人动手,必定双双元气大伤,届时我们就有机可趁了。”
      修姑娘冷笑一声:“你神智很清楚嘛。”
      美妇人微眯眸,狠光一闪:“贱人,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我什么也不是。”修姑娘淡淡道,“我还知道,你要杀我灭口。”
      美妇人嗤笑:“修妍,你很聪明嘛。那就别怪我了。”
      语毕掌落,速度竟是快的不可思议。
      修妍却连躲也不躲,生生受下这一掌。
      一口鲜血喷在窗前的幽兰花上,人也跌落倒地。

      那美妇人却不料她竟放弃挣扎,呆了一呆。
      半晌,她缓缓道:“愚蠢的女人。”
      身形一动飘然离去,再不管她的生死。

      修妍伏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大笑起来:“你以为我是你么!你以为我会去伤害我最爱的人吗!哈哈……我……我这一生,早已无所谓……只要是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
      声音渐渐弱下去,再不可闻。
      血源源不断自唇边涌出,沾染了她原本绝美的容颜,黑色的衣服已浸透血浆,妖艳的鲜血还在惊心动魄漫延。
      在最后的意识里,她的唇边浮起一个飘渺的微笑。
      仿佛又看到他傲睨众生的眼神,懒散而讥诮的微笑……神啊,即使再不能追随于他的光芒,她也无所畏惧……

      拐了两个弯,再看不到竹林了。若容悄悄抬头:“萧大哥,你气我吗?”
      萧易泓看了看她,待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去说,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至少有三种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你……是对我没信心吗?居然自己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抽出一只手轻抚她的发,他缓缓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名医治好你的。没有治好之前……我会一直保护你。”
      若容眼眶一热。她神手环住萧易鸿,头埋在他的胸膛里,使劲把泪意忍回去。
      然后她抬头,很明媚的笑了:
      “萧大哥,你也小看我哦。我医术虽然不是特别好,可是对药物很在行呢。春眠秋困里面所含的草药成分,我一闻就闻出来了。它们分开用是很厉害,可是混在一起,只会让人10天四肢无力罢了。我喝掉的就是混合在一起的那杯。”

      萧易泓一怔,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真的?”
      若容有点不服气:“怎么,不信我啊。”
      萧易泓凝视她良久,直到确定她的神情不像撒谎,紧绷着的脸才慢慢和缓下来,然后终于笑了。
      那笑容,是真正放松的舒怀和开心。
      紧紧拥住若容,下巴低住她的头顶,他轻轻笑道:“信,当然信。我们若容好厉害啊,把我都给唬住了。”
      若容快乐的抱住他的胳膊。
      “但是这10天,你还是要照顾我的啊。”
      “当然,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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