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端商》爱吃肉的鸭鸭

38、大结局 （上）

　　斗转星移，春去秋来，在文灵均两岁时，东宫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小皇孙，陛下亲自赐名怀瑾。小怀瑾也很争气，不过三岁便能背千字文。少商时常感叹，得亏这两个孩子都没随着自己。
　　霍不疑早在五年前就又自请去了西北，只每逢陛下寿诞和新年回京小住。文帝不是没阻拦没劝过，但这竖子若是听劝之人，自己也不至于愁了这些年。罢了罢了，在都城里他也不得痛快，就随他去吧。
　　而某个和煦的午后，少商被袁慎约到了城楼。她到时，袁慎正穿着官服眺望远处，身姿颀长，一如当年。
　　“我议亲了。”
　　他终究比不得霍不疑洒脱。父亲在四年前病逝，自己成了名正言顺的家主。纵然阿母体谅他不易，不愿催婚，但家主有家主的责任。从继任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任性的权利了。
　　“恭喜。”少商是发自内心的祝福。“不知是哪家女娘，这般好的福气，能做未来的三公夫人？”
　　“陇西李氏，是百年望族。这一辈的青年子弟出类拔萃者众多，袁氏与其结亲，益处良多。那李家女公子，亦素有贤名，生的是花容月貌。我阿母和族中长老也是十分满意。”
　　袁慎说了这许多，却丝毫不提自己是否喜欢。少商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萧索，这些年，终究是自己负了他的深情。
　　“少商，见你如今过得极好，我也算放心了。你我二人，有一人如意，也是好的。”
　　曾经他以为自己还能有机会，等到那一人，一同看四季，品佳酿，游历四海，尝尽天下美食。只是最终还是应了他当年的话，一子慢，满盘皆落索。当年程家后巷不能应允的三件事，那时的少年郎还不知何为喜欢，只能用带着玩笑的话语说出自己都没能觉察的情意。终究是太过隐晦的爱比不得热烈而真挚的情感，如同那颗被抛回的绣球，自己也从来都不是少商的选择。
　　“袁善见。”少商回忆起往日种种，似乎自己总是在跟袁善见拌嘴。后来大家都成熟了，也知道他的心意，自己却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便又刻意保持着疏离。再后来她做了储妃，又多了君臣之别。这样认真的对话，倒是头一回。
　　“我这人怕花粉，惧热又畏寒。但那李家的女公子想来不会似我这般，定能与你春日看花，夏日听雨。秋日里一起酿菊花酒，冬日里围着火炉赏雪。你弹琴，她可以唱曲；你写诗，她亦能做赋。世间夫妻百种，每一种都是不同的模样。焉知你们不会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那年元夕，自己曾经试探过她的心意，那时她便用此话拒绝了他。只是当时自己以为日子还长，他总能等到。最终却又被太子抢先一步。似乎，他总是慢了一步。
　　“你放心，我不是我阿父，我也不会让李家女娘成为我阿母。虽比不得你和太子恩爱，也必不会成为怨偶。我会敬她，护她。”
　　唯独没有爱。
　　光影重叠下的公子身长如玉，带着说不出的寂寥。他向少商行了一个标准的臣礼，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而且。少商看着这背影，蓦然想起那年程家卷入阴谋，被陷害入狱时，初入朝堂的年轻侍郎也是这般，背光而去，独自一人承受着滔天风浪，为她挣得一线生机。
　　少商忽然有些难过。她从没意识到自己欠了他这许多。
　　“袁善见。待到你大婚，我定送你一坛好酒做贺礼！”
　　已然走远的身影不曾回头，步履坚定。只是那红了的眼眶，终是无人能看见。
　　对不起，可情之一字，从来就没有道理。
　　少商默默在心里发愿。
　　望你位列三公，得偿所愿。
　　望你得一心人，白首不离。
　　望你往后余生，生子满月，儿孙满堂，寿终正寝，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