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只想夺权》酒黄昏

7、结盟 “不，只是

　　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沈芩静静地看着面前笑眯眯的顾辰，突然意识到了点什么：“你来找我是想说……你探查到那个私生子的消息了？”

　　顾辰眼睛亮亮的，一双桃花眼笑意盎然：“大小姐果然聪明，不错，我是探查到了一点，这个私生子名字如果我没查错的话，叫沈斯澜。”

　　沈斯澜?沈晓峰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就给这个私生子冠上这个姓了？果然如此……沈芩心里冷笑，他只利用我达到他的目的，真正的心肝宝贝可是这位呢。

　　不过，沈斯澜这个名字，听着怎么那么让人不爽。

　　沈斯澜……沈斯澜……沈思岚?沈芩神色微变，这个名字的猜测虽然不一定对，但还是成功恶心到了她。

　　思岚……思念林辰岚……

　　沈芩一瞬间有些反胃。

　　他沈晓峰有什么脸在这装深情！逼死母亲的难道不是他吗？拖着不给母亲治病的不是他吗？如今人没了在这装什么呢！

　　沈芩心中几乎是在尖锐地呐喊，她想撕烂沈晓峰虚伪的面貌，想狠狠地砸碎身旁脆弱的瓷器，想撕扯周围的花花草草，想不顾一切地吼出来，但她面上依然温和地笑着，看不出一丝异样：“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事，即使查到的只是个名字也对我帮助很大，多谢了。”

　　“谁说只查到个名字了？”有些得意的语气从顾辰口中传出来，“我可是顾辰，我查到的可不少。”他嘴角上扬，昂起头向沈芩挑了挑眉，如果他身后有尾巴，那现在一定在不停地摇着。

　　“是吗？那你好厉害。”沈芩还是浅笑着说，但语气中一点也没有半分崇拜，“你还查到了什么？”

　　“真是敷衍……大小姐连夸夸我都不愿意吗……”顾辰撇了撇嘴，一双桃花眼泫然欲滴，就这么看着沈芩，大有沈芩不夸他他就一直这样望着沈芩的架势。

　　奈何沈芩向来软硬都不吃，即使面对的是顾辰那堪比潘安的容颜也毫不动色。

　　面对顾辰，平时偶尔欣赏下美色倒也不碍事，可现在，沈芩只想知道他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唉……真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我算是理解什么叫郎有情妾无意了，真让人伤心。”顾辰长叹一声，不知从何处抽出个纸巾充当手帕，又做作地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不过没事，反正我顾小辰就栽在沈小芩身上了，不如告诉她我查到了什么，没准她还会回过头看我一眼。”

　　沈芩冷眼望着顾辰的表演，心说这人表演还是怪有意思的，顾辰去年高中毕业后没选择去中戏进修，进击娱乐圈，这是屈才了

　　“唔……据我的消息来看，沈总曾不止一次带沈斯澜去林夫人的墓前，一般沈总去沈斯澜那里是在周四和周五晚上，而沈斯澜……”顾辰抬眼有些担忧地看着沈芩，似是担心她承受不住这个消息。

　　沈芩从开始听顾辰打探到的消息到现在，除去一开始听到私生子的名字后心情有些不爽，其余时候神色一直很淡然，许是早就意识到沈晓峰的真正面目，倒也不觉得寒心。

　　她的泪与委屈，早在儿时就流尽了。

　　所以看到顾辰担忧地向她看来，沈芩反倒觉得有几分好笑：“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花瓶，还能碎了不成？”

　　顾辰虽神色还有几分忧虑，但听沈芩到这个形容倒也不自知地笑了起来：“你可真是……”

　　“所以顾少，你就说吧，我倒也好奇到底是什么消息会让你露出这种神色。”

　　“不过就是沈斯澜经常去林姨墓前献花，似乎还常常喃喃自语。”

　　向母亲献花？哈，他有什么资格呢，不过是知道有人在看他，装模作样而已。

　　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长这么大的……倒也傻不到哪去。

　　与顾辰面上的忧虑相反，沈芩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反而还笑着向顾辰扬了扬眉：“就这个？”

　　她还以为是什么呢……只是这个而已啊，沈芩见顾辰点点头，心中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是什么打击性消息能让顾辰露出这种表情。

　　沈芩从开始到现在，从没将这个私生子放在眼里，就算他被接回来又如何？沈芩微笑着想，反正自己有的是方法让他自愿放弃继承权。

　　但愿这个沈斯澜……不会和以前的那些小东西一样，是个太蠢而又太过自信的人。

　　顾辰小心地看了她半天，意识到她真的没有将这个消息放心上时，才弯眼笑了笑，随后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有几分好笑，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早该想到，当时面对未知的黑暗与恐惧都淡然得仿佛只是在参加个游戏的沈芩，如今也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气。

　　她不会因为这个难过就好。顾辰迎着眼前的阳光，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母亲的墓在哪里？你监视我们家？”沈芩突然冷不丁地开口道，一双明眸中满是怀疑与猜忌，“还有，你与我母亲认识？你喊她林姨。”

　　她母亲，秘密埋在的地方，除了沈晓峰沈芩和一些母亲生前的至交，没人知道，顾辰怎么会知道的？

　　顾家来沈家的次数可不算频繁。

　　至于沈斯澜……沈芩只是冷笑，无外乎是自己那个渣爹沉浸在父慈子孝的虚假氛围中，嘴就往外说出去了。

　　“唔这个嘛……”顾辰摸了摸鼻子，“我母亲以前和沈夫人曾是同班同学，关系还算不错，沈夫人……下葬时，我母亲也来了的，你还记得吗？”

　　沈芩脑海中闪现出顾夫人的那句：“沈小姐和宸岚一样，都很漂亮。”

　　“宸岚”提起母亲名字时语气的惆怅与对故人的怀念，全然不似作伪。

　　还有母亲下葬那天，一袭黑衣，打着伞，面色苍白的女子，望着母亲的棺材，久久没有说话……

　　沈芩终于想起来了，她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认出顾夫人，完全是因为记忆太过久远，印象中的顾夫人身形又过于瘦削，和现在完全不同。

　　“我母亲……之前一直在国外做公益，很少回来，少女时又曾跟沈夫人发生过一次激烈的矛盾……从此分道扬镳，你不清楚倒也正常，我也是母亲曾跟我闲聊时才知晓的。”顾辰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苦涩地抿了抿嘴，“母亲没有想到，再见面时，沈夫人已经……去世了，她更没想到，沈夫人去世前最后一个消息和电话，是打给她的。”

　　“母亲一直……很愧疚，她总觉得，如果自己不那么倔，沈夫人也许现在还会笑着向她招手。”

　　顾辰眼前仿佛又闪现出母亲当时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双眼：“小辰……我多傻啊，我明明知道她是一个多么敏感善良的女孩子，但我仍然就这么离开了她，留下她一个人面对沈晓峰……”

　　母亲的泪缓缓从腮边留到了地毯上，她只是静静地流着泪，怀念着昔日好友的音容笑貌：“崔枝也去做她的事了……只有她了，只有宸岚了……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她去世前最后一通电话仍然是打给我的，她给我发消息，她说她很想我，她说她没有怪过我……”

　　母亲似是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捂住脸哀哀地哭出了声：“小辰啊，可我没有接!我没有接到她的电话……我跟她的最后一面竟然是她的葬礼上……她以前那么娇贵的一个人，那么傲气的一个人，死的时候竟然是被她的丈夫逼死的，小辰，你知道吗，我午夜梦回，时常看见高中的时候，她拿着一沓奖状神色飞扬地对我笑。”

　　她说：“洛琳，你看，我又拿奖啦！总有一天我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独属于我的痕迹的！等我的作品扬名四方的时候，我养你啊！”

　　“我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我懂她的梦想和抱负，她懂我的反抗与挣扎，可我们最后却走到这个地步……她嫁给沈晓峰的时候怀揣着满腹爱意，即使那时候我们闹掰了，我也偷偷去看了她的婚礼，我那时看着穿着婚纱的她，那么漂亮，那么圣洁，我是真切地希望，她能如愿以偿，能幸福一生。”

　　“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本就应该被所有人爱着，可最后却……”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了，抽噎声始终充斥着这个房间，当时尚且年轻的顾夫人，搂着她幼小的儿子，第一次哭得像一个孩子一样，哭得不管不顾。

　　沈芩抿了抿嘴：“母亲原来和顾夫人有过这么一段经历。”

　　以前的林宸岚，沈芩想，她和崔姨笑闹着聊天时，有没有想起过，自己年少意气风发的时光，又有没有想起过，这位年少时的好友呢？

　　本来母亲去世后，沈芩一直将母亲的卧室和生活过的痕迹存留了下来，却也一直没去看过，怕触景伤情，也怕母亲对现在的自己失望，不过今天听说这件事以后……沈芩想，得去验证下顾辰话的真伪性了。

　　“不对，你还是没有说你为什么知道我母亲的墓在哪个地方。”沈芩的眼微微眯了起来，差点就要被他蒙过去了，“你刚刚讲了我母亲和顾夫人的经历，老实说，我很感动，但……”

　　“我母亲总不可能知道她去世后会被沈晓峰葬在何地吧？顾少？”

　　那双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辰，眼眸深处中却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盯的顾辰不由自主地就要陷进这片海里，就要忘记一切。

　　“林姨和……沈总，是校园恋爱，也是沈总追的林姨，沈总知道我母亲和林姨以前的关系，在林姨去世后母亲的追问与逼迫下，才告诉我母亲林姨下葬的地方。”

　　沈芩却沉默了，从顾辰的描述中她可以看出母亲曾经也是骄傲张扬、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女，在沈晓峰的追求下又收获了一段当时的人们来看堪称“良缘”的爱情，但是在沈芩的记忆里，母亲总是温柔地笑着，总是眉眼恬淡地谈起过去的时光，看不出一丝一毫过去她身上的张扬来。

　　母亲她……也曾经张扬地在阳光下大笑，牵着好友的手向前飞奔过吗？

　　也曾经骄傲地站在领奖台上，却对台下等待的好友悄悄眨眼吗？

　　也曾经代表学校在台上淡定从容地发言，却在下台后摇着好友的胳膊撒娇般喊“累”吗？

　　沈芩有些想象不出来，在她的潜意识里，母亲应该永远是温柔娴静的，即使是少女时光，也应该是常常安静地在教室里看书，见人也只是腼腆一笑。

　　沈芩随即意识到，这场婚姻，母亲到底牺牲了些什么。

　　可这场婚姻，又给母亲带来了什么呢？

　　沈芩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点点头，扯出一个笑容，轻声说：“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了，让我能感受到……母亲当年的样子。”

　　“还有……以后不要叫我母亲沈夫人了，就叫林姨吧。”

　　她不该只是被人以沈夫人这个名号记住，这么久以来，很多人都忘记了，母亲本名叫林宸岚。

　　顾辰瞳孔微微放大，随即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当然。”

　　“唔，除此之外，我还探查到了这个……”

　　沈芩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到了顾辰话的内容上面：“你竟然还探查到了？”

　　“那是，我可是顾辰。”顾辰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点傲气，随即他招了招手，示意沈芩附耳过来。

　　沈芩皱了皱眉，抬眼疑惑地望向他：“你直接说吧，有什么必要需要附耳听呢？”

　　话是这么说的，但心知隔墙有耳，沈芩还是走近了顾辰，但依然维持在正常社交范围距离内，抬头望向顾辰说：“好了，你说吧。”

　　顾辰垂眼望向沈芩，低低笑了：“好。”

　　“你上次说，怀疑那个老大爷有问题，我就派人去盯着他了。一开始隐藏得很好，仿佛只是个普通老头，每天浇浇花、喂喂鱼、跟左邻右舍唠唠嗑，后来过了几周左右，他终于忍不住了，一连3天去了a区——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摸清楚那个私生子具体地址，每次都12点左右才出来。”

　　“看来关系还匪浅，忘年交啊这是。”

　　“哈哈哈哈哈，也可以这么说吧，嗯然后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我终于探查到他的身份了，是——”

　　顾辰刻意拖长了声音。

　　“走了。”好幼稚啊，沈芩默默在心里吐槽。

　　“哎别啊，我告诉你，别走啊。”顾辰连忙拽住她衣袖，见她转过身来，笑意盈盈，“这可是重磅消息呢。”

　　“那你说。”

　　“这个老头子，其实就是个普通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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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辰，你是废话文学鼻祖吧。

　　眼见沈芩神色一变，顾辰才慢悠悠地接上一句：“虽然他是个普通老头子，但是他跟乔家大少爷接触很深，我手下的人，曾经见过他替乔家大少爷采办货物，还跟云家掌权人有过接触……”

　　顾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芩：“他，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那个女朋友，就是林姨。”

　　沈芩兀得笑了：“顾辰，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呢？你在怀疑我，还是质疑我母亲和那个老大爷有过什么？”

　　顾辰笑容不变，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头发，见着沈芩惊悚地抬头望向自己，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树叶展示给她看：“有树叶掉到你头发上了。”

　　沈芩满腹冰冷的话语，就这么被堵在了嗓子里。

　　他拿着树叶垂眼望向自己时，眼里浮光跃金，有细碎的光影闪烁在其间。

　　她静了半晌，也笑了：“顾辰，抱歉。”

　　顾辰只是笑：“你不必道歉的，我那句话确实说的不妥。”

　　沈芩知道他只是在安慰自己，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表达，于是也只是浅笑着看向顾辰：“你告诉我这些……你想要什么？”

　　这下轮到顾辰意外了：“我想要什么？”

　　“对啊。”沈芩点点头，“没有无缘无故对人好的，你告诉我这些，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我别无所求。”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因为我是我母亲的女儿吗？”

　　“不，只是因为，你是沈芩。”顾辰微微笑了，见沈芩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说道，“算了，你就当是……因为很有趣吧。”

　　话刚说完，没等沈芩反应，顾辰就瞥了一眼远方，然后伸出手拉住沈芩的衣袖往自己这带，音调也拔高了：“所以，你考虑一下我吧，大小姐?”

　　“顾辰？”沈芩几乎是懵懂地被拉着往顾辰那边带，但顾辰仍然刻意地维系着所剩无几的正常社交距离。

　　当然，从别的角度看可能就不是如此了。

　　沈芩心知有什么古怪，刻意压低了声线：“顾辰？是有人在看吗？”

　　顾辰低低笑了出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顶上：“沈芩，你真的很聪明。”

　　离的距离近了，沈芩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即使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她依然分心在想：以后有机会问问他身上喷了什么吧，还挺好闻。

　　“是我父亲?”

　　“不止呢，看来有不少人。”

　　随着顾辰话音的落下，伴随着笑声，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了出来：“好小子，本来看你们太久没回来就派人来找，结果竟然打上我们家小芩的主意了？”

　　“哎呀，我就说他们很配吧。”

　　“夫人啊……”

　　“沈芩?!你怎么……?”

　　沈芩僵硬地转过身，一一望向眼前的人，沈晓峰、顾夫人、顾总、乔语渲、等等，她什么时候来的？还有一些不太熟的人。

　　还真是，人不少啊。

　　顾辰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真棘手，那么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