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只想夺权》酒黄昏

2、考试后的风波 母亲去世前

　　“叮铃铃铃”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响，沈芩终于舒了一口气，等监考老师收完试卷后脚步轻快地走出了考场。

　　可算是考完了……

　　“怎么样沈芩?感觉如何?”刚出考场门，等候在外的是沈芩平时的竞争对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乔语渲，她眉眼含笑，动作自然娴熟地挽过沈芩的手，一边走一边问道。

　　“不过沈芩，我有的时候真的不太理解你，明明都保送我们这最好的大学了，还要来参加一次考试，也不怕考砸。”还没等沈芩开口回答，乔语渲又摇摇头，佯装不解地叹了口气。

　　“重在参与嘛，而且我从来没输过，这次又怎么可能考砸？”难得的，沈芩的回答中带了丝傲气与狂气，和她平时的说话风格不一样，但是乔语渲知道，这也许才是真实的她。

　　“而且——语渲你不也一样?”

　　听到这话，乔语渲目光与沈芩相撞，相视一笑。

　　“所以我时常觉得，沈芩，我们的性格是那么相像，或许我们就是命中注定的竞争对手。”

　　“但我们也是彼此最了解对方的朋友，永远不会相互残杀，为了达到某个目的而陷害对方，不是吗？因为手段而得来的荣誉，我们都不稀罕。”沈芩微微笑着，眼中倒映着微怔的乔语渲。

　　“是呀——那是不是你家的司机?”乔语渲语势一转，胳膊轻轻碰了碰沈芩，示意她往前看。

　　沈芩眯起眼仔细看了看，终于认出来那个白衣身影，本来轻快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该死……他们怎么来了。

　　乔语渲见她咬着下唇的样子便了然，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来还真是，你父亲看来还不死心，我妈在那边等我，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为上。”然后背过身，向她挥了挥手，便雀跃地跑着奔向她母亲。

　　“对了，”乔语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边跑边喊，“希望我们能在同一个学校!”

　　沈芩本来些许沉闷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一些，她微笑着向乔语渲点了头：“我们当然会在同一个学校。”声音很轻，不像是为了让乔语渲听见，更多的却像是一个给自己的承诺。

　　眼看视野里乔语渲的背影逐渐变成一个黑点直至最终消失不见，沈芩终于动了下身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调整了下脸上僵硬的表情，向那个白衣身影走去。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以后这种情况多的很。

　　沈芩这样在心里宽慰自己。

　　“小姐。”一直等候在考场外的白衣中年男子见着沈芩，迎了上来，“您今天考完试了，沈总打算为你办个宴会犒劳一下，请跟我来。”

　　沈芩本来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情因为这句话变得有些不爽，她皱了皱眉，冷笑了一声：“为我办宴会?现在装起好人来了？我母亲当年去世的时候他可是跟我的好后妈厮混在一起呢——我后妈今天也来吧？”

　　沈芩只要一回想起那天，就恨的牙咬牙，她永远忘不了那天：

　　当时她还在上小学，记忆里总是恩爱的父母突然大吵一架，随后，她记忆里温馨的家庭被血淋淋地撕碎了——父亲出轨了他的秘书，她得知了这么个消息

　　她对这个秘书有些印象，以前自己去公司找父亲的时候，总是这个秘书迎上前来接待她，对当时还是小孩子的自己说“小姐请稍等一会，沈总马上来”，在自己等待的过程中，这个秘书总是给她好吃的糖果，给她小零食吃，给她讲形形色色的笑话

　　她曾一度非常喜欢这个秘书。

　　直到知道真相的那天，她听着父母因为以为她入睡而争吵的声音，一个人默默地躲在被窝里哭泣，却强忍着哭声不惊动父母，她不明白。

　　她什么都不明白

　　那一天：

　　母亲斜斜地依靠在贵妃椅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母亲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女人，即使当时因为长年病痛的折磨，母亲早已没有以往的光彩，以往温柔似水的脾气也变的喜怒无常，沈芩仍然认为，母亲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林宸岚——沈芩的母亲冷笑一声，言语冰冷而又尖锐：“沈晓峰还是不肯来?”

　　沈芩看着母亲，印象中总是柔柔笑着的母亲的印象早已模糊，她都快想不起来上一次妈妈带自己去游乐园是什么时候来，看着眼前咬牙切齿的母亲，沈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就知道是为了那个女人，算我林宸岚眼瞎，这半生对他掏心掏肺，替他打理家产。”得到肯定回答后，林宸岚讥讽地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对沈芩说，“小芩。”

　　沈芩被这个久违而又熟悉的称呼震了一下，没有缓过神来，只是呆呆地望着母亲

　　林宸岚漾出一个许久没出现的温柔又带着些许愧疚的笑，向她招手：“小芩，来，到妈妈这来。”

　　看着沈芩走到自己面前蹲下身的一系列动作，林宸岚笑了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小芩，妈妈可能快不行了，所以在妈妈走之前，妈妈有话要跟你讲。”

　　沈芩没有说“妈，别瞎说，你会长命百岁的”也没有说“妈，等你好了我们去旅游吧”

　　她什么也没说，她很清楚母亲的身体情况，所以她只是咬着嘴唇，眼圈发红地点了点头

　　林宸岚欣慰地笑了：“妈妈知道，我们小芩这段时间受苦了，所以妈妈给小芩留了些财产——记住，什么人都不要告诉，钱只有攒在自己手里才最重要，以后要是沈晓峰不给你钱，自己偷偷用。妈妈也知道，那个女人怀了孩子，以后她的孩子会跟小芩争夺财产，所以小芩，尽你最大的努力，去争、去夺、去抢。这些本来就该是你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抢走。”

　　林宸岚顿了顿，随即捂着嘴背对沈芩咳了一会儿，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喘了喘，却突然感受到一双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她一抬眼，对上了沈芩担忧的眼神

　　她笑着摇摇头，然后继续说：“妈妈本来也是想离婚的，但是沈晓峰知道我对他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所以他用尽手段也不会让妈妈跟他离婚，但是妈妈给你留了几套房子，还教了你一些如何处理公司事务的方法——小芩，这些都是能派的上用场的。”

　　沈芩回想起母亲这几个月教导过的东西，点了点头。

　　“妈妈走了以后，保持戒备心，任何人都不可能毫无目的地接近你。还有，不要相信说“爱”的男人，他们永远不可能把爱放在第一位，即使他说出“爱”的时候是真心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情都是会变淡的。你妈妈我就是个典例，还有古时的唐玄宗与杨玉环，需要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着爱，真到了那时候，抛弃的比谁都快。记住，他们只爱自己。”

　　“记住了吗，小芩?”

　　即使妈妈口中的“爱”离沈芩还很遥远，但沈芩依然使劲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妈妈，不会忘的。”

　　她不想让妈妈伤心，也知道以后只能靠自己了，她只是想，竭尽所能，记住母亲说的话，记住母亲的样子。

　　林宸岚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目光飘远，望向了茶几上摆放的最明显的，两个少女的合照——是崔枝与林宸岚，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笑意一点点弥漫上嘴角：“好想枝枝……不过……还是不打电话了，她最近很忙，正是那个赌约的关键时期，不想打扰她……”

　　沈芩听见母亲长叹了一声，她也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记忆中的总是喊自己“小芹菜”的谢言，分别的时候她堪堪上初中，两个孩子，也只是沉默地望着对方，望着对方通红的眼圈，谁都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流出来。

　　最终两人对望许久，还是谢言开口打破了沉默：“小芹菜，等我回来。”

　　沈芩向来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承诺，但那天她看着谢言，却鬼迷心窍般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个承诺“好，我等你回来。记得回来找我。”

　　她不知道崔姨为什么要走，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她只是选择了相信他，相信谢言

　　谢言终于笑了起来，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最后一次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的小芹菜!一言为定!”

　　他向她摆了摆手，随后转身离开

　　她望着他离去的身影，低声回答了句“一言为定”

　　她转身，撞见倚在门上望向崔枝的母亲，母亲当时还未生病，披着个大衣，头发有些凌乱——是被崔枝一直抱着的缘故。沈芩曾经问过母亲，崔姨为什么要离开，母亲也只是揉揉她的头发，语气惆怅：“你崔姨她……只是有个故人还未见，有个赌约还没实现。”

　　母亲当时望着崔枝离去的身影，只是喃喃道“崔枝，你一定会赢，我等你回来。”

　　但是如今母亲却等不到了。

　　第二天，母亲就去世了。

　　那一天，沈芩沉默地为母亲化上她生前最爱的妆，换上最喜欢的衣服，沉默地通知了父亲，沉默地望着秘书挺着大肚子向父亲撒娇，沉默地看着母亲的葬礼上的寥寥几人，沉默地看着面对自己的询问父亲不耐烦地回应与摆手。

　　她一直沉默着。

　　直到回到卧室，她拿出母亲去世前塞给自己的纸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撕碎了它，扔掉了它

　　“抱歉了父亲……”

　　黑暗中，沈芩流着泪缓缓绽开出了一个笑：“毕竟是您先背叛我们的。”

　　“老爷毕竟还是爱您的。”中年男子毕恭毕敬地回答。

　　爱吗？沈芩心中冷笑了一声，但还是弯了弯嘴角，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跌跌撞撞最终终于懂事了一样，说道“是我冲动了，走吧王叔，毕竟父亲为我办了这么盛大的宴会，也不好辜负他的心意。”沈芩又恢复了她一贯的冷静，“乔叔?还愣这做什么？”

　　“小姐，夫人也在。”中年男子犹豫半晌，还是开口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我后妈也在，毕竟我父亲在的地方，她总是在的。”沈芩顿了顿，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后妈总是关爱我的，无论是以前公司里的糖，还是丧子之痛仍坚持为我设宴。”

　　不知为何，中年男子看着这堪称温柔至极的笑容，却莫名打了个寒噤

　　“无论如何，王叔，还是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日后若有需要，我可以伸以援手。”

　　沈芩跨进中年男子为自己打开的车门，在后排静静地看着中年男子关上车门跨进驾驶位后在手机上打字的一系列动作后，突然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中年男子本来正飞速打字的双手慢了下来，他想说些什么，说些“不必小姐如此费心”但犹豫半晌想到家中自己那苦命的儿子，最终还是应了下来：“那多谢小姐厚爱了。”

　　沈芩懒懒地靠在车座上，一手支着头，一手跟随车里的音乐轻轻地打着拍子，听到这话，笑了笑：“王叔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