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经年》右右不甜

3、邻居 我不吃鱼

　　一天的课程结束，两人收拾好东西结伴回家，才六点半，外面的天就已经黑透了，冬季天总是黑得格外早，给人一种时间过得更快的错觉。

　　到了胡同里，两人在各自门前分开，路经年回到家换了鞋子进屋没看到妈妈，转头进厨房，果然和厨房的张姨正在盛汤。

　　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就先上楼了，把书包放下后进了趟卫生间上厕所，洗完手出来就听到楼下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他下楼一看，刚分别还没十分钟的同桌正在他家沙发边上端正的坐着，背挺得直直的，一点不像自己平时窝在沙发上那副软塌塌的慵懒样子。

　　路经年甩着手上的水从楼上下来，走到肖余旁边坐下，还没开口苏韵就在一边介绍道：
　　“小余是隔壁你肖叔叔家的儿子，他今天加班，我就叫他过来一起吃个饭，他今天刚转到你们学校呢，以后都是同学了。”

　　没等路经年回话又絮絮叨叨的说“今天让厨房炖了鸽子汤，一会你们都喝一碗，看看你们这些小孩子，一个赛一个的瘦，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小年，你昨天是不是又熬夜了。”

　　路经年也不嫌烦，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笑嘻嘻的说“我哪没肉啦，这不是挺多肉的嘛。”

　　“而且我和肖余可不仅是同学，我们还是同桌呢。”

　　“是吗？那可真是巧了，以后两人上课放学的都有伴了。”

　　肖余看着他们母子亲昵的互动礼貌的笑笑没说话，厨房里张阿姨端着一蛊刚出锅的鸽子汤也接话道“小年是瘦，瞅着大腿都没我家耀州的胳膊粗呢。”

　　“耀州哥是健身教练，这怎么比得了呀，阿姨炖的汤越来越香了，我最喜欢喝了。”

　　“小年喜欢阿姨每天换着给你炖，一定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才行。”

　　“好”路经年笑呵呵的应了。

　　“好啦好啦，快坐过来吃饭，小余过来，挨着小年坐吧。在阿姨家里不要拘谨，我和你爸爸那时候也是老同学呢，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爸最近刚回来肯定忙，你以后放学就和小年一起过来吃饭，就跟自己家一样的。”

　　苏韵给两人各盛了一碗汤放在两人手边，“你看你们这瘦的，多吃点，啊” 说着放下汤勺又拿起筷子给两人夹菜。

　　肖余垂眸看着碗里的糖醋鱼，神色平静，回道：“谢谢苏姨，我自己来就好”，然后不动声色的将鱼拨到一边，夹起旁边的其他菜吃起来。

　　路经年看着他的动作所有所思，趁着苏韵去拿东西的功夫把肖余碗里的鱼夹走了。

　　肖余愣了一下，转过头来。

　　“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甜口的鱼呀”路经年声音小小的贴在他耳朵边上说，喷出的气酥酥麻麻的染了肖余半边身子，太过亲密的动作让他有些不适应的往边上让了一下。

　　肖余点头“我不吃鱼。”

　　仅仅只是看着碗里的鱼就感觉喉咙隐隐作痛。

　　这下换路经年愣了“啊，这样子啊”

　　刚结束短暂的交流苏韵端了碟小菜回到餐桌边上，又拿起筷子准备新一轮的夹菜，路经年生怕她又夹到肖余不吃的菜，赶紧按住妈妈的手“哎呀，妈你自己也吃嘛，你这样以后肖余都不好意思来了”

　　苏韵想了下觉得有道理，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那小余想吃什么自己夹，不要客气。”

　　肖余点头说“谢谢苏姨，我会的”

　　肖余一顿饭吃得礼貌又客气，一碗饭后就放下碗安静的坐在刚刚的沙发边上，路经年吃完过来坐在旁边问他要不要一起写作业或者看书预习。

　　“不用了，我家里有书，可以回去看，而且我们书本进度不一样。”

　　“你不是说你们学校的进度和我们差不多吗？”

　　肖余过了两三秒才回答“算是差不多吧。”

　　路经年还没继续问，肖余说道：“今天打扰了，家里还没收拾好，我先回去了”

　　又和苏韵打了声招呼，苏韵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小余，最近你爸都不在家，放学了和小年一起来家里吃饭吧。”说着走了出来。

　　“谢谢苏姨，我先走了。”

　　“小年，送送小余。”

　　“不用了，就在隔壁。”

　　肖余披上外套踩着满地的寒霜拐个弯进了自家院子。

　　家里其实已经提前叫人收拾过了，不然这么多年没人住乍一回来根本没法睡。

　　由于打扫的阿姨家里临时有点事，屋里打扫过了，院子里约了过两天来。

　　长期没人住的小院看着实在凄凉，满院的落叶，角落的部分地板已经爬上了青苔，屋檐下是大大小小的蜘蛛网。

　　关好门上楼，将书包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肖余没急着洗漱，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放空了一会后才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不存在的灰尘，拿着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洗完出来时身上还带着水蒸气的潮湿。微长的碎发滴着水滴，顺着脸颊、下颌，流过突出的锁骨，最后隐入棉质的睡衣之中消失不见，水雾气里的少年冷淡的眉眼都跟着柔和了起来。

　　一中平时上学是不准带手机的，要么放在年级主任那里等放学去领走，要么就偷偷带着别让老师发现，不然被收了就得家长来了才能领走。

　　那时候课间也就看了下他爸的消息加了下路经年的微信，其他的都一直没来得及看。

　　手机刚一打开就是各种消息通知争先恐后的跳出来，等手机静下来才点开微信看。

　　肖万里在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又发来了消息，说今晚在公司要忙很晚就在公司凑合了，让他自己在家关好门窗别乱跑。

　　其他的翻了翻都是以前的初中玩的好的一些朋友，高中的几乎没有，毕竟刚刚开学就发生了那件事，根本没有人愿意和他交朋友。

　　看了下基本都是问在新学校适不适应之类的，还有问他以后还会不会回C市的。”

　　瞄了下时间发现还早，离八点还差一点，就逐一回复了。

　　关了手机静下来后，夜晚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空荡，坐在沙发上的消瘦少年被满屋的孤寂包围笼罩，无声的和黑夜抗争着。

　　好在这么些年也早已经习惯，并不会在无人的深夜进行什么致郁的心理活动。

　　事业狂人肖万里这么多年一直忙碌着工作，两岁那年肖余的父母离婚后他就跟了妈妈，五岁那个冬天妈妈进了精神病院后又被接到爸爸身边，十六岁考进栎阳中学，刚开学又休学回家，现在又到了他完全陌生的“故乡”，这么些年他总是被各种人和事推着到处飘着，落不到实处。

　　而父子俩总是聚少离多，感情谈不上好还是不好，疏离中透着客气，所以他总是习惯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