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经年》右右不甜

22、理科

　　宋启澜站在原地没有在动，他看出来两个人都处于很防备、很敏感的状态，他温声安抚道：“别紧张，我只是听到声音过来看看，你们现在要回酒店吗，我们可以一起，我住在酒店的主楼，A2180。”

　　他的声音温润、细腻，配上那张完美得没有缺点的脸，正常人都不会把他和罪犯联想到一起。

　　说完他很有诚意的对着两人转过身，把后背留给他们，率先出了竹林，肖余这才拉着路经年也出去了，走之前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立在荒野的孤坟，矮矮的一个小土包，在惨白的月光下看着十分的凄凉。

　　宋启澜和两人一起在储物处换了衣服，一路将两人送到了别墅的入口后才转身离开，走之前想起还没介绍自己的名字：“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宋启澜。”

　　“路经年，这是我朋友肖余，今天谢谢你。”路经年平日里清脆欢快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

　　“谢我？我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宋启澜脸上迷茫疑惑极了。

　　“不好意思，我们有点累了，改天再上门拜访。”说完摆了摆手和肖余进了屋。

　　宋启澜也不在意，和两人挥挥手便离开了，月光照着他的身影，他的脚步轻快又从容，慢慢消失在道路前方。

　　等一路回到房间，两人只感觉心身疲惫，明明刚泡完温泉应该很轻松舒服才对的。路经年只要想到那个从头到尾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问的所有都是和他爸爸相关的问题，他就从心里一阵发寒。

　　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回想起来还是那么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冰凉的触感，陌生又可怖。

　　“要报警吗？”路经年拿着手机问肖余，刚刚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等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正常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报警的。

　　“报警吧，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动手，还是报警比较安全。”肖余声音也很沙哑，情绪一直紧绷着，现在骤然回到回家里，安全了，人一放松就全身发软无力。

　　“等天亮我们就下山去，报了警就回去吧，不知道那人到底要干什么，他在暗我们在明，祁明山已经不安全了。”

　　准备睡的时候路经年突然想到还有几个小伙伴，连忙打开手机看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唐迁城微信跟他们说去参加了酒店的什么夜间派对，因为两人一直没回消息他们先去了。

　　消息里面还有一张照片，里面是之前找路经年要微信的那个男生，他正在台上唱歌，现场灯光都是朦胧暧昧的暖黄色，看着莫名有点让人脸红心跳。

　　千层蛋糕不加糖：他唱的是《很想认识你》，还说今天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人，很想认识他，经年，这说的不就是你吗？可惜他不知道你根本没来哈哈哈

　　路经年现在完全没心情回复他的调侃，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只是给他回了一句：累了，先睡了，有事明天聊。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又想到那座阴森森的坟墓，想到那个一身黑的男人，周围一片漆黑，树木的枝桠在月亮的白光下影影绰绰，更里面是未知的黑暗，像一张可怕血盆大口，一不小心就会被它一口吞进去。

　　“肖余……”

　　路经年的声音有点发抖，像一只受伤的小鹿，慌乱又可怜，对一切都是那么迷茫。

　　“别怕，我在。”肖余的声音沉稳，给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路经年想到最开始他那一句“有什么都冲我来。”

　　“肖余，谢谢。”

　　他转过身，侧着脸对着肖余，黑夜里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他看着肖余，眼里透着的都是信任和依赖，很明亮，很专注，也很……炙热。

　　肖余不敢继续看他的眼睛，闭了闭眼，一只手握着他：“睡吧，害怕就抓紧我的手。”

　　路经年以为自己会很害怕，会失眠，但出乎意料的很快就睡着了，只是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时感觉浑身都难受，伸手想揉一揉额头，发现还抓着肖余的手。

　　肖余看着已经醒了一会了，眼神很清明，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你醒了，饿不饿？”

　　路经年松开两人紧握的双手，握了一晚上，手都麻了，他另一只手撑着床坐起来，窗户外面看着并不是很亮，有点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几点了？”路经年一开口吓了两人一跳，声音哑得快听不清字节，还伴着浓重的鼻音，路经年这会才感觉头疼得厉害。

　　“你生病了？躺下，我去给你买药。除了嗓子还有哪里不舒服？”

　　肖余之前完全没注意到他生病了，路经年没睁眼的时候肖余还一直盯着他的脸，只是感觉脸很白，但路经年太白了，全身都白，这会才发现这分明是病态的苍白，他心里怨自己居然没注意到。

　　“只是头有点晕，可能是从水里出来吹了太久的冷风。”主要是后面又出了汗，被吓的。

　　肖余没再多说，一骨碌爬起来，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摸了摸路经年的额头，比正常温度要高点，然后快速换了衣服裤子，脸都没洗就出了门。

　　看了下正屋，唐迁城三个睡的昏天暗地的，厚重的窗帘挡着外面不太明朗的光，房间里面衣服行李扔的乱七八糟，肖余瞄了一眼后直接出了门。

　　打酒店前台电话问了药店的地址后，他直接打了个车，其实药店离酒店并不远，但他急着回去，实在没闲心慢慢走过去。

　　跟医师说了症状后拿了治嗓子的、感冒发烧的，还拿了支温度计。

　　回去的路上给路经年买了碗青菜粥，想了想还是给其他人带了点包子油条之类的简单早餐，外面大片乌云笼罩在头顶，这个点还很早，几乎没什么游客。

　　他到房间的时候路经年正靠在床头坐着发呆，听到声音抬头看着他进屋：“你回来啦。”

　　肖余先把温度计给他含着，把菜粥打开放在一边床头柜上：“先吃早餐，就在床上吃，别下来了，吃完过一会吃药。”

　　他把其他人的早餐拎到小客厅放着，其他屋都还是安安静静的，估计昨晚闹到很晚才回来，他没去吵他们，又接了杯热水回到房间，路经年在正在卫生间洗漱。

　　肖余直接推开门进去了：“你别碰凉水，用热水洗。”

　　路经年哑着嗓子回他：“是热水，刷牙都是用的热水，我很爱惜自己身体的。”

　　肖余去看床头放着的温度计，37.8度，还好，不是很严重，等会吃了药再睡一觉捂一捂。

　　他全程盯着路经年吃了粥，又吃了药，然后就让他躺着继续睡。

　　路经年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特别精神：“我刚醒，睡不着。”

　　肖余坐在床上的矮凳上，和路经年视线持平：“那我陪你说话，你躺着。”

　　路经年眨眨眼：“说什么？”

　　“等开学就高二了，你准备选什么科？”肖余淡淡的问他。

　　其实不用问他也能猜到，虽然路经年文理科都很好，不偏科，但是他自己本身是更喜欢理科的，平时不管是课外的作业还是补习班都会先选择理科。

　　不出意料，路经年回他：“理科吧，我一直都是打算学理科的，”但是他说到后面倒是有点犹豫了，语气没有那么笃定。

　　“你呢？你准备选哪个科？”

　　其实就算两人的科不一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还是在一栋楼，一中都是一个年级一栋楼。两人早上还是可以一起上学，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太晚了就随便谁家一起睡。

　　但是路经年不想，已经做过同桌，可以连课间都一起聊天写作业的程度，再分开到两个班，一天只有吃饭时和放学后才能见面，他心里想想就特别不乐意。

　　肖余一点犹豫都没有：“我学理科。”

　　“啊……？”

　　路经年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肖余从最开始就是文科更好，连休学在家自学了几个月再来考一中的试卷都能游刃有余，而他理科明显比文科学起来要更费力一点，他现在在学校也是两科都很好，但那是因为他报了理科的补习班，文科只是在学校学学成绩就能名列前茅。

　　路经年一直觉得他会选文科的，只要是个理智的人，应该都不难选。

　　“但是，你文科会更轻松一点。”憋了一会，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你希望我选文科吗？我们不在一个班，你会有新的同桌，我也是。”肖余盯着路经年的眼睛问他。

　　路经年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态，一边觉得肖余选文科更好，一边内心一百个不愿意和他分开，哪怕只是上课时间，他沉默了一会。

　　“我只是怕你会因为我，后面后悔。”路经年垂着眼，不敢看他，他觉得自己太自私。

　　“我不会后悔，只要你想。”

　　肖余的眼神实在太炙热，路经年有点招架不住，只能虚虚的转开了目光，内心窃喜不已：“那以后不会的我教你。”

　　“好。”肖余嘴角上扬。

　　路经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来终于感觉身体没那么沉了，头还是有点晕，可能也有点睡多了，外面闹哄哄的，窗外好像在下雨，闷闷的传来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

　　肖余隔一会就推门进来看看他醒了没，再次推门的时候看到他已经换好衣服下了床：“你怎么样，好些了吗，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路经年摇摇头，正摸出手机看时间，13:21。

　　“我睡了这么久？”他还挺惊讶的，这一觉睡了四五个小时，突然觉得来到祁明山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睡觉了。

　　“饿了吧，我之前跟酒店定了饭，现在让他们送过来，他们醒了听说你病了吓一跳，昨晚的事我没告诉他们。”

　　“嗯，先别告诉他们了，本来也跟他们没关系。报警……也算了吧，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人估计早就跑了，就算没跑，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可能都认不出来。”

　　路经年情绪很低落，因为肖余选理科的那点好心情荡然无存，人生第一次遭遇这种糟心事，只想赶紧安全回家了问问自己爸爸知不知道会是什么人，现在还在外面又不敢跟他们说，就怕他们在电话对面干着急，提心吊胆的。

　　他和肖余出去的时候唐迁城他们正在主屋的大床上玩卡牌，牌是从酒店借来的，那里有很多娱乐用品，住宿的客人可以随意借来用。

　　“路经年，你还好吧？怎么病了。”李姜离第一个看到他，班上的男神病了，赶紧送上萌妹的关心。

　　“泡温泉是放松的，咋还泡感冒了。”唐迁城扔了手里的牌就过来拉她。

　　“唐迁城！你又耍赖，牌不好就找借口，不跟你玩了！”舒语柔一直和她的名字半点不沾边，捏着拳头就要过来锤人。

　　“路经年你坐，等我收拾了他咱们玩，你好些了吗？”

　　其他几个也是眼巴巴的看着他，笑话，五班的乖宝宝，年级第一的学霸，长得好、性格好，五班谁不把他当个宝。

　　路经年心里很感慨，虽然在这遇到了一次糟心的挟持，但他从小真的很幸运，不管是父母还是同学，一直很关心爱护他。

　　他见识过这世上一切的美好，所以偶尔遇到一次黑暗也可以靠着这些光让自己的生活继续明亮。

　　“我没事，就是普通的感冒，别担心。”他笑起来太甜、太暖，两个可爱的酒窝，眼睛弯弯的向下垂着，眉宇间盛满了柔光。

　　谁也看不出这个和煦的少年昨晚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骇人听闻的遭遇，他依旧温暖，依旧柔软。

　　阴沉的雨天让大家都提不起兴趣，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路经年吃过午餐就和大家一起玩了一下午的卡牌，唐迁城一直玩一直输，输了就耍赖。

　　屋外是绵绵的细雨，不时刮过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周围的树枝被吹的左右摇摆，窗户外面雨水汇集成一股股水流，向下冲刷而去。

　　屋内温暖舒适，窗户里一层淡淡的白雾挡着人们的视线，一群少年少女打打闹闹，笑意不曾间断。

　　宋启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