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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 ...


  •   “小姐,今日我们还是去许愿树吗?”刚到午时江怜就拉着欣儿上山,看着走在前方兴致盎然的江怜,欣儿疑惑问江怜。

      “准确来说是你去许愿树。”

      “那小姐你呢?”

      江怜想着柳温期,更加期许,“我想去见一个人罢。”

      欣儿看着江怜更加困惑,江怜之前的十几年中甚少出远门,闺中密友在这地更是数得过来,作为江怜的贴身丫鬟她都不知这清鸣寺有人与其相识,

      “在清鸣寺有小姐认识的人吗?”

      江怜提着衣裙躲过因昨晚下雨后泥泞的土地,上了台阶看着不远处清鸣寺的门不由得一笑,“嗯,一个有趣的人。”

      清鸣寺常年香火不断来往游客更是众多,所幸在许愿树那为祈愿的人修建了可供休息的偏房。江怜见过了主持就把欣儿扔在那,自己独自去找柳温期。

      来到庭院,中央的菩提树被昨晚的春雨打湿更显得青翠欲滴,有一滴水顺着树叶纹路滑下来正好打在江怜的手背上,那滴水顺着江怜手背滑落激得江怜一股寒瑟感。江怜用另一只手试图抚平那股寒意,随后轻手轻脚往那圆拱门走去。

      看到庭中院子无人,江怜走到石桌旁四处瞧了瞧,自言自语道:“咦?不在么。”

      许是昨夜春雨下的淋漓,今日的微风夹杂着些许寒意,菩提树在风的轻抚下轻晃树枝。石椅也因雨水浸湿不能坐了,江怜来到进门处的庭院看着庭中唯一的树。

      菩提树她多少听闻过却没亲眼见过,眼下看到比她想象中的大多了,根部粗大分枝繁多,枝丫繁杂,甚至高过墙面伸到另一面去了。受过雨水洗礼的菩提树连风中似都带着清香味。不知怎么江怜看着高高的枝头望出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柳温期进来就看到这幅场面。踱步走过去随着江怜的视线看向枝头,淡然道:“怎么?”

      许是他无声无息走过来把江怜惊了一下,望向他:“没什么啊。”目光看向下方他提的食盒,讶异道:“你未进食?”

      柳温期转身走进圆拱门把食盒放在石桌上,言语清冷却又像是打趣道:“这才刚到午时,自然未过堂。”

      江怜跟上看着他的动作,“诶,昨晚下过雨,坐这会浸湿衣裳的。”

      柳温期瞥了一眼似是不在意道:“我进屋你会回去吗?”不等她回答就兀自进屋。江怜目光随着他进屋,就看到他拿着两个软垫出来。

      接过递过来的软垫,江怜抿了一下唇,抑制了忍不住翘起来的嘴角:“谢谢。”

      用软垫隔绝了那冰湿的石椅,软软的但也比原本坐起来高了一截,江怜看着尚未触碰到地的双脚不悦地撇撇嘴。

      许是上山时不小心溅起的泥点把那双妃色绣花鞋上绣的桃花弄黑了一个点,江怜等着柳温期进食期间望着它竟出了神,抬头时看到柳温期都开始收拾食盒了,江怜连忙站起来跟着他一同收拾,想着刚才不经意间看到的饭菜,微皱眉:“你每日都吃这些素斋?”

      柳温期揽过她拿着的钵盂,手上动作不停道:“未在斋堂与师父们一同过堂本就是予我的特例了,既然是清鸣寺的宿客这点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他拎着食堂往外走,“你暂等着。”

      等柳温期回来时就看到江怜又在低着头左右摆腿走神,想到刚进食时她也如这般,心想真是个小姑娘,跟柳潇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又不由得摇摇头一个小姑娘家怎可如此就跑到他的庭院找他。

      江怜待着无聊回头正想看柳温期何时回来,一转头就看到他站在门口处,立马坐直了身体,眼巴巴地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坐下。

      柳温期边沏茶边问她:“你为何又来了。”说着看了她一眼似是不悦,“你一介女子怎可独自跑到男子的庭院,不怕我怀有企图吗?”

      江怜双手撑着下颌看着他熟练的洗茶动作道:“我昨日便说了,你别来男女授受不亲的那一套,现如今女子都可读书,那男女为何就不可交友呢。”

      江怜暗自看了他一眼,见他没甚表情,继续道:“你可别学我阿爹那迂腐的性子。再者说,柳公子你气度不凡,不像寻常百姓家生养的,能贪图我什么呢,你可唬不住我。”说完她得意地一笑像是看穿了一般。

      “没听说过‘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吗?说不定是上天注定的缘呢。”

      柳温期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了起来,听江怜说也没应声,等她说完过了片刻才道:“这可不似闹市,只怕江小姐不日便会厌烦。”

      江怜看他似是妥协般欣喜道:“怎会,这不是有你在么,柳公子在这暮鼓晨钟的生活日复一日只怕有点无趣,有个人解闷何尝不可。”

      “江小姐慎言,这修行生活乃是行清净耳根之事,怎可用无趣二字。”柳温期微蹙眉,似是不同意她的说法。

      “是是是,我错了。”江怜连忙认错,眨眨眼睛以示无辜。

      柳温期看着她灵动的动作,想到自家那同样调皮的小妹,那一小股气也散了,眉眼放松,鬓角的一缕头发拂过下颌更显现清俊的外表,只见他神色无奈道:“也罢,随你。只不过我要禅修,也只有午时至申时有闲暇罢。”

      江怜看他看入了神,听到他妥协的话语忙说:“无妨,我申时前便来找你。”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你同意我来找你了?”

      柳温期看着她,只觉有些好笑,面上却没显现出来,淡然道:“嗯。”

      似想起什么,他又道:“若你无意参佛,便也不用经过堂前,这座院子虽看似与寺庙后院相通,实则不然。你以后经过山口,东北方向有一小路可抵达这里。”

      他说着瞥了她一眼,看着她一眨不瞬的盯着自己,竟觉有些赧然,轻咳了一声:“你这性子倒有些像我一位亲友。”

      江怜一怔,带有好奇的一问:“何人?”

      “一位妹妹罢了,也有许久未见。”柳温期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似是不愿多说。

      “柳公子为何寄宿在清鸣寺啊?”江怜终于问出最开始最想问的问题。

      也许是江怜的性子想起亲友,也许是同意了她的来往,柳温期终归没最开始那样排斥她的问题,想了一下回道:“我阿爹请高人算过我命中带煞,需在高寺中修行净身。”

      江怜似是觉得好笑:“命中带煞?这怕又是哪来的江湖道士胡谗罢了,你信?”

      柳温期睨了她一眼,也不反驳她的话,出声道:“我阿爹信了。”

      江怜没说话,撇撇嘴:“也罢,若不是这样,你也不会遇到我。”她对柳温期挑眉,灿烂一笑,尽显娇俏。

      柳温期不语,进房拿了本经书翻看,江怜也不扰他,自顾自地在院子里摆弄花草,时不时看一眼他,相处的倒也融洽。

      日光被山头淹没了半个身子,江怜告别了柳温期,与欣儿回到了江府。江怜拎着衣裙踏上台阶刚进入大门就看到了眼前出现一双云卷金边靴,往上看是一张剑眉星目的脸,此时微皱眉似是不悦,抿着唇不说话睨着江怜。

      江怜下意识退了一步怔在原地,待身边的欣儿行礼才反应过来。
      “大哥?”
      “嗯。”
      反应过来的江怜才开始好好打量眼前的男子。两年多的时间让男子长高了不少,感觉周身气质都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即使大哥的面容在印象中已经有点模糊,但江怜仔细瞧他的面庞依稀能辨别出她大哥的影子。

      江怜微微屈身行了一礼,微笑道:“阿爹昨日才说大哥几日后会回来,大哥怎的今日就到了,看来要府中抓紧时间准备为大哥接风洗尘宴了。”即使与大哥相交不多但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江怜还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这都申时了,你一个姑娘家怎可游荡现在才回来。”江晏清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起另一件事。语气明明很平静,但莫名的压迫感向她袭来,让江怜心里一紧。

      虽说不知道大哥何时开始管起她的事了,但眼下这情况江怜也只能如实回答:“我去清鸣寺了,欣儿陪我一起去的。”

      她小心翼翼瞟了眼江晏清,嘟嘟囔囔:“再说了,阿爹还同意我去的。”她低头绕指像是做错事的孩童。

      江晏清看着她,也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他的神经,话语中也没有那么冷厉,甚至还带了点无奈:“你一个姑娘家不要到处乱跑,想去清鸣寺我可以陪你去。”

      江怜疑惑看着他,他神色中的担心不似作假。虽说不知道为何大哥出去两年性情大变,甚至还开始关心起她的事来了,但江怜还是表面回答道:“好。”反正之后自己偷偷跑去也不是不行。

      看出来江怜的敷衍他也不恼,“嗯。”江晏清点点头神色松动开始往里走,江怜乖巧跟在他的身后听到他说:“我提前回来,阿爹还在巡查铺子,此时应该也知道消息了,我就先去看望了阿娘。”

      江怜与他不是同房生的,此时听到他说到阿娘自然不会想到是自己阿娘:“徐姨娘看到大哥一定很惊喜。”

      “嗯。你呢?”江晏清回头看了她一眼。

      “啊?”江怜脑子懵了一瞬,反应过来才知道他说的是看到他的心情。

      “怜儿许久未见大哥自然也十分欣喜。”

      “小小真乖。”江晏清摸了摸她的头,从开始到现在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江怜被这举动惊在原地,要不是面前是活生生的人她怕是觉得这是什么凶猛野兽。

      江怜感受到头上的触感,抬头看了江晏清一眼,觉得他是被鬼怪附身了。正巧看到他正望着自己笑,江怜忙低下头不语。

      以往独善其身的大哥竟对她笑这放在两年前江怜肯定不信,但现在事实就在自己眼前发生,江怜不禁怀疑这两年江晏清在外受到了打击才会性格大变。

      就在江怜低头胡思乱想时,如果她再次抬头看向他就会发现江晏清笑意未达眼底,也收敛了笑容,看着面前的少女神色不明,一时也没有说话,不知在沉思什么。

      凉风袭来一阵一阵地惹得花枝颤动,弯月映在池水中留下一抹孤影,在这个没有繁星的夜晚只觉得冷清,与之相反屋内是其乐融融的一片。

      “晏清啊,两年都没见过了是变了不少,听小小说起我还不信呢。”

      江海府看着现如今气宇不凡的江晏清,只觉得当初同意他出门历练的决定是对的,倒上一杯酒递给他,“来,陪我好好喝上一杯。”

      江怜听到江海府提及她,心中一紧忙抬头瞧了眼江晏清,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大哥回来后虽说看着好相处但总让她觉得不舒服,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似的,让江怜都有点怕这个大哥了,能避则避。

      “这两年我在外学到很多也经历了许多,回来也能帮上阿爹的忙了。”
      “哈哈哈,好、好!”江海府喜笑颜开,连喝了几杯酒,最终在徐氏和杜氏的劝说下才放下酒杯。

      “阿爹,这小小今日回来说她去了清鸣寺?”不知怎么几回轮转,江晏清又把话题扯到江怜头上来了。

      江海府喝上头了,面庞酡红,“她是去参佛的,有侍女在一旁没什么。”

      “是吗。”江晏清又看着江怜,眼神深邃暗藏探究之意。

      “你一个未及笄的姑娘怎好独自去那寺庙!”一旁的杜氏听到了惊诧万分忙斥责江怜。

      江怜瞥到了江晏清的视线,虽说这次大哥回来许久未见,但大哥为何如此在意她的事,但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避开了他的视线忙去哄杜氏:“哎呀阿娘,我这不是去求姻缘嘛~再说了,这不是有欣儿在吗。”

      “求姻缘?”杜氏还没说话江晏清却先开了口,“真的是这样吗?”

      “晏清你这是怎么了?小小这明年就及笄了,是该好好寻姻缘了。”徐氏是一位看着精干端庄,仪态不凡的女子,也就只有这样大气的女子才能把江府上上下下管理得有条不紊,“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寻一门亲事了,我看那陈家二女就不错。”

      江晏清原本是询问江怜却不想又扯到自己身上忙推脱解释,又是惹得徐氏的责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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