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不结婚！》神于天圣于地

4、孩子？孩子！

　　李洛容坐着前倾的身子一下子用力地靠到坐背上去，脸上的表情极其讽刺：“你再说一遍！”

　　医生没有被病人凶狠的样子镇住，头也不抬地再说一遍：“李小姐，你怀孕了。如果想堕胎请排号。”

　　“……你狠！”李洛容现在的脸色很差，但是医生严肃的脸也不枉多让：“你一个人来拿妇科报告，听到怀孕两个字一点笑容也没有。小姐，年轻不是用来挥霍的，即使是最好的人工流产方式对身体也是有危害的……算了，当我老糊涂了多嘴！”

　　葵医生看着眼前的小个子女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好眉好貌生沙蚤”（粤语方言，意为相貌标致但是内在修养欠佳）指的就是这种人。明明是相貌端正的女子，怎么观念就那样开放？虽然她刚走进诊室那会儿，不拘言笑的脸看起来有点吓人，但是只是坐下来以后，面对面一个礼貌性的笑容，就让自己这个阅人无数的老医师心生好感——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水嫩嫩的南方女子，即使身高没有一米六，但是身材匀称，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她耳珠上缀着的米白色珍珠，虽然不是无暇，但是也称得上珠圆玉润了。怎么就看走了眼呢？葵医生忍不住用家乡话说了一句：“真是折堕（造孽）罗！”

　　洛容突然睁大了眼睛，盯着葵医生的脸！葵医生脸皮抽了抽，用家乡话说：“你听得懂白话（粤语）？”

　　洛容用白话回答：“……我屋企（家里）讲的是白话，不过好明显我们不是同一达（个）地方的人。”

　　两个女人诡异地大眼瞪小眼。

　　洛容先打破了沉默：“阿姨，麻烦你看看这个。”

　　葵医生接过了文件夹，仔细看了起来。很快，洛容有幸亲眼目睹了一名中年美妇化身暴龙的全过程……

　　几天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葵医生非常无奈地看着似乎准备用笑声震惊整个餐厅的李洛容，语调颇有点咬牙切齿地说：“你笑够了没有！”洛容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在强迫自己呼吸不畅的努力下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只是笑容不减。只见洛容那弯得有如新月的眼睛盈满了笑意，声音从指缝中漏出来：“你、你真的叫葵善（谐音同‘葵扇’，南方人夏天喜欢使用的一种树叶制成的扇子）？”

　　葵善翻了个白眼，狠狠地把眼前的冰沙戳了又戳，等洛容终于止住了笑意，冰沙已经变成冰水了！

　　洛容缓过了气，咕噜噜喝了一口珍珠奶茶。葵善忍不住开口：“慢慢喝，说了冰饮对孩子没有好处……”她止住了未说完的话，因为洛容的脸色并不好看。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洛容把头拧到了窗户的方向。窗外正好是一条小巷，仅仅能容一人通过，灰白色的墙壁突兀地闯入洛容的视线，让她的心跟着一沉。她叹了一口气，把脑袋转回来对着葵善说：“我已经决定了，生下这个孩子。”

　　葵善定睛看了洛容一会儿，不太自在地说：“我没有看错，你确实是个善良的人……可是，未婚生子……不容易。”

　　“我不是傻子。”洛容飞快地说，像是害怕从葵善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我是做工业包装设计的，即使离开了公司，我还可以在网上揽私活，收入虽然少了一点，但是也足够日常开支了。另外我的小公寓还差两年就供满了，我已经跟爸妈借了钱，一次性清偿房贷，这样收入不够也不会有问题！”

　　葵善叹了口气：“那你有没有告诉你的父母，为什么你要急着还房贷？”

　　洛容又再把视线调往窗外灰白色的墙上，太阳正好照在上面，镀上了一层暗哑的金色。葵善温柔怜悯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一轮的女子，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出来：“你是外地人，本来户籍就不在本地，等到孩子出生，TA的户籍还是要落在你的老家……你的父母会承认这个孙子吗？你在家乡的亲人朋友又怎么看待这件事？瞒不过的……”

　　洛容缓缓回头，倔强而坚定地说：“这是我的孩子。”她眨了眨眼睛，阳光已经照进了窗户，洒在她的额头上：“我会抚养TA长大，这就是我的决定。”

　　——即使不被原谅，我也已经做下了决定。

　　葵善点点头，又摇摇头，想说点什么，但是张开嘴又吐不出一个字来。于是她只好闭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你让出生的孩子认我做契妈（粤语：干娘），我就免费给你上保育课！”

　　洛容又再大笑，这次葵善也跟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