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了个姻》米糠盒子

9、第九章

　　说书先生先从六皇子千里和亲路开始讲，翘首以盼，终于讲到了洞房花烛夜。

　　“鄢王把盖头一掀，只见那六皇子含羞带怯道：夫君，你可要好好怜惜啊……”

　　听得津津有味的商鹕红了耳朵尖，啧啧两声，“这老头可真是个人才，”这么会编故事。

　　同样听得兴致勃勃的莫欢面红耳赤，强压自己激动八卦的心，脸都不敢抬，偷偷瞅一眼商鹕，再瞅一眼，又瞅一眼。

　　商鹕轻轻一瞥他憋得快发紫的脸：“想看就看！鬼鬼祟祟干什么？”

　　“噗！”莫欢瞬间破冰，嘻嘻笑了笑，“主子，你真的……那什么……”说着还娘不拉叽的捏了个兰花指，拼命在商鹕的面前笔画。

　　“啪”，商鹕手里的筷子因为用力过猛，其中一只飞了出去，顾不得其他，阴森森说：“你说呢？”

　　莫欢收回自己作死的兰花指，缩了缩脖子，怂道：“……那必须不是！”

　　至于他为什么对一个相处不到两天、可以说是没什么大架子的商鹕这么怂，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菜很快上齐，商鹕让店小二把酱烧肘子放在阿莱面前，花雕醉鸡放在了莫欢面前，“今天的饭桌上不分主仆，桌上的吃食可不能浪费了。好了，吃吧。”

　　莫欢立刻撒欢去夹鸡腿，谁知出师未捷，筷子被另外一双筷子制住，他抬头，一脸疑惑地看向这不干人事的人。

　　阿莱看也不看他，收筷子夹起一个鸡腿放到商鹕的碗里，再把菜各夹一筷子过去，等到商鹕起筷吃了一口，他才开始吃。

　　莫欢：“……”行吧，这是应该的，就不跟你这大冰木头一般见识了。

　　他咬一口鸡腿，幸福地眯眯眼，奉承道：“主子，我最喜欢这醉鸡了，你真好！”

　　商鹕咽下嘴里的东西后说：“我就知道你喜欢。”

　　“嗯？”吃得满嘴油光的莫欢疑惑，这才是第一次与主子一起吃饭，怎么就知道这个了？掐指一算？

　　商鹕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听到店小二报这个菜名的时候，你眼睛都冒绿光了，这还能不知道？”

　　莫欢心里有什么滑过，温温热热的，由衷道：“主子，你真好！”让他同桌吃饭，还点他爱吃的东西。

　　“行了啊，怪恶心的，”商鹕嫌弃一撇嘴，转个方向对着一边默默数米饭的阿莱，玩味道：“……这碗米饭有几颗饭粒？”

　　阿莱：“……”

　　见到阿莱愣愣的样子后，商鹕恶劣地笑了笑，忍了忍，把那酱烧肘子往阿莱推了推：“这不也没忘了你嘛，瞧，你喜欢的酱烧肘子。”

　　阿莱的模样更呆了。

　　有人作伴，莫欢老怀甚慰：“阿莱，你听报菜名眼里也冒绿光啦？”

　　阿莱不理他，只呆呆地对着商鹕，又不敢直视，一个大高个，在比他矮一截的商鹕面前气势弱了一大截。

　　商鹕替他们解惑：“知道为什么有“食不过三箸”这说法吗？”

　　莫欢恍然：“你是说阿莱总夹这个菜吃？”

　　商鹕摇头：“是也不全是。只是他点菜的话，常点这道菜。”瞧一眼红了耳朵尖的阿莱，转移话题：“好了，好好吃饭，我要听说书了。”

　　阿莱：“……”

　　莫欢：“……”头回见听自己洞房八卦听得这么起劲的。

　　说书先生正说道：“……那鄢王的火直往下涌，又不敢唐突了佳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六皇子想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王妃，本扭捏着不肯宽带解衣，伺候就寝，见鄢王隐忍的模样，顿时大感自己被珍视爱护之心，遂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双唇……”

　　商鹕听到这里，在别人没反应过来时，把人往桌上手肘一埋，肩膀不住抖动。

　　莫欢以为商鹕被说书先生的说辞气哭了，顿时手足无措，嘴里的鸡都不香了，更担心的是他看到阿莱刀出鞘半寸，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嘴嗨的说书先生一刀结果了，他到时是拦还是不拦啊？

　　幸好这时商鹕抬起来，用手帕掖掖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大叹：“这说书先生真是个人才，说得洞房花烛夜他开天眼亲自看到了似的，不过这邺阿国对这些民间话本、说书什么的，管得到是挺宽松。”要是换了商契国，这说书先生早已经坟上长草比人高了。

　　莫欢点头赞同：“只要不造反，朝廷对这些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若是造反，那脑袋砍起来可半点不留情。”

　　商鹕夹起一快水晶肴肉入口，慢慢吃着，思绪飘到了天边：真该让单于鄢也来听听，独乐不如众乐……呃……还是不听了吧，都伤了那处了，听这些反而难受；这邺阿国民风开放，对百姓也宽容度极高，邺阿国与商契国两国的暗流角逐……呸……关我什么事，老子都是个不吃解药就会死的破落户，自己还管不来，在这发散两国局势，该罚，就罚待会儿就回府面壁！

　　突然，阿莱不动声色低声说：“从遇到那个登徒子后一直有人跟着我们，刚才那人不知为何离开了。”

　　莫欢就酒咽下一口菜，“你也发现了啊，就是不知这人是什么人。”

　　按理说，一个普通人这时候就该惊慌失措，左顾右盼望，以防偷袭。可商鹕只无所谓道：“大概是宣侯府的人吧。”

　　“你也发现了啊？主子功夫应该不错吧？”就是脚步跟一般人差不多，顶多比一般人轻一些。

　　商鹕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顿了顿，收回筷子，将搁下筷子的手往莫欢一递，“你自己把脉，事实胜于雄辩。”

　　这回轮到莫欢愣了愣，张开自己的爪子看了看，旺盛的好奇心压下了不能越矩的心思，把爪子在衣服上擦擦干净，搭在了商鹕的脉上，这一搭足搭了十分钟，最后不知是遗憾还是怎么的，摇了摇头，“主子，你不会功夫啊。没有功夫伴身，平时在外，还是小心些好。”

　　商鹕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收回手，嗷呜吃了一口酒酿小圆子。

　　他们吃得差不多了，说书先生这才说到准备入宫面圣敬茶，“据说一个敬茶敬到龙颜大怒，一代战神鄢王头破血流，欲知道这是为的哪般，请听下回分解。”

　　商鹕呼出一口气，心里嘀咕：这说书先生也忒能耐了，一个洞房花烛夜被说得跌宕起伏，足足说了一顿饭的功夫，也不管当事人是不是尴尬到原地飞升。不过……若是让说书人知道他口口声声说的主角就在现场，会不会原地升天。幸好单于鄢不在这里。

　　吃完饭，他们准备回府。突然一位背着两三岁稚童的老妪扑跪在了他们面前，哆哆嗦嗦正要喊。

　　商鹕先是脚步一顿，然后立刻打了个转，二话不说直接往远离老妪的方向狂奔。不明所以的阿莱和莫欢一脸懵地跟了上去。

　　跪了个寂寞的老妪：“……”

　　确定老妪跟不上来之后，商鹕一脸愤愤：“今天不宜出门！真是事找事！”

　　莫欢想起那一老一小，心里泛起一丝不忍：“说不定那老人家只是讨口饭吃或者有事向求，力所能及的话，能帮还是可以帮帮的。”

　　商鹕立刻升起十二万分的警惕，“我警告你！可别去散发你无处安放的烂好心！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蚊子叫呢？”

　　“听见了！！！”

　　“阿莱呢？”

　　“听见了！！！”

　　“这还差不多。回去吧！”

　　……

　　“你是说老妪背着幼童一跪下，王妃就跑了？”

　　“是的，爷。本来王妃让我们当属下的同桌吃饭还点我们喜欢的东西吃，我很感动，可是王妃对普通百姓是这个态度？”正在向单于鄢汇报今天具体行程的莫欢郁郁寡欢，一脸不解。

　　单于鄢思索片刻：“你是说那老妪一见到你们就跪下了？”

　　“是。人还哆哆嗦嗦的，还被一个病殃殃的孩子，多可怜。王妃自己不管，还不让我和阿莱管。”莫欢语气充满控诉，就差直接大逆不道地说王妃冷酷无情了，本想再慷慨激昂再发表几句，想到那吃进肚子的醉鸡……思索替王妃说些好话。

　　单于鄢哼笑一声，“幸好你们跑了。也幸好你们没管。”

　　啥？莫欢一脸不可置信，这不是他的爷，他的爷被小妖精掉包了？啊啊啊！还我爷来！

　　“不跑，留下被算计吗？”

　　啥？这是咋回事？莫欢一脸不解。

　　“动动你那当摆设的脑瓜。大街上人来人往那么多人，为何不跪别人，单跪你们？”

　　莫欢动动脑子：“因为王妃看上去非富即贵？”

　　“你这脑子没什么用就砍了吧。”

　　莫欢立刻双手捂住脖子，两股颤颤。

　　若是其他时候，单于鄢通常最多是点到为止，是不会解释太多，这次不知为何乐意为一下属解惑：“天子脚下，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人里面非富即贵的人多了去了，单是只跪你们就是最大的问题。乞讨会沿路乞讨，有冤自有府衙管。若非知道你们底细，或受人指使，换了是你，你会怎么样？”

　　莫欢这才转过弯来，哆嗦了一下。他不该质疑王妃的决定，但他也不解：“究竟是谁要算计我们？目的为何？”

　　“你说之前是祁忠邦帮王妃赶跑登徒子的？”

　　“是。我曾问王妃是否备谢礼送去宣侯府，王妃拒绝了。后面说的话我没听太懂。”

　　单于鄢沉默片刻，问：“你到底是怎么排到暗卫营第六名的？”看来他得改革一些考核方案和指标了。头疼。

　　偏这个傻子还一脸自豪地说：“当然是凭实力啊。”

　　单于鄢摩挲了一下手指，冷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