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月棋谱》tasu

2、第 2 章 我

　　我被春梅携着上了一顶轿子,外面还是天色漆黑,我在轿子的颠簸中沉沉睡去.恍惚中被春梅叫醒,进了一家僻静的旅馆,在客房待到天黑才又启程,而且,除了春梅我没见到其他人.如此几日,到了浔州地界才开始白日赶路.我不解,问春梅:\"前几日一直行夜路,今天怎么不走了呢?\"春梅这几日一直陪着我,看我甚紧,对我却也不错.她答道:\"浔州是自家地界.前面就是玫庄了.\"\"玫庄?\"\"没听你姐姐说过吗?玫园可是浔州最漂亮的庄园了.我听说你姐姐一直藏着你,你是怎么长大的?\"\"藏着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盈盈小姐有个妹妹,正想问你是怎么冒出来的呢?\"

　　这可不好回答.

　　\"不想告诉我啊.不过秋叶已经说给我听了.你从小就寄养在西洺村吧?去年你姐姐才找到的你,然后你们就搬了很多地方,叫夫人好找啊.\"

　　\"是啊.\"我应道.西洺村就西洺村吧.

　　轿子进了一座庄园.我随春梅下轿,她说要带我去见夫人.这个夫人还真诡异,居然比我们先回来了.

　　\"莲儿,让我仔细看看你.\"夫人用手抬起我的脸,让我觉得很别扭.

　　\"你和你娘长得真象,比盈盈还象.\"

　　\"我娘?\"

　　\"难道你还不知道你的身世?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师姑啊.只不过我中途嫁人,离开了师门而已.\"

　　\"我答应了你姐姐要管教你,这并非虚言.何况你我本是同门,我更是希望你能成材.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霁月轩,跟夏荷学习琴舞,跟文修学习诗书,跟翼儿学习武功.\"我搞不懂了,这个夫人不是把我当做威协我姐姐的人质吗?怎么要培养我了呢?但听起来都是些好玩的事.

　　\"翼儿,你来了?\"

　　翼儿,不是我未来的武术老师吗?我转过身去,却不见人影.左肩有人轻拍,待我回过头来,只见一张笑脸漾在我的面前.是个靓仔呢.我庆幸道.

　　\"你甚么武功都没有啊.\"

　　\"我先走了,你陪莲儿好好聊聊.\"

　　\"不送,娘.\"

　　等等,古代不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吗?为什么夫人要让我跟这个少年学武呢?现在还让我跟他独处一室?有意成全?

　　\"没想到你这么可爱的.\"我的脸热起来了.

　　那个少年接着说:\"但我不会喜欢你的.\"这是甚么话!

　　\"我娘想让我和你好,我是不会上钩的.\"

　　怎么有这样的母子两?我哭笑不得.

　　正了脸色,我对他说:\"放心,我也不会喜欢你的.夫人只是让我跟你学武功.你想多了.\"

　　他努努嘴,不置可否地说:\"好啊,明天开始.\"

　　从第二天起,我的日程就被排满了.象是在现代上学一样,我起早得跟玫翼学马步梅桩.我发现他是个很要求完美的人,教得很专心,我做得不好的时候会生气,但又会很仔细地纠正我,给我做示范.用过早点去书院听文修讲解六经五略, 特意被嘱咐换上男装,让玫翼带着去,而且要用学名玫子青.因为这是一堂大课,文修是位博学的老先生,求教的人很多.在课上我就和玫翼远房兄弟相称,玫翼一直罩着我.尽管上课的人很多,真正听进去的却不多见,玫翼也总在那里走神.我好久没学过古文了,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下午回到玫园换上纱衣,见到夏荷的时候眼前一亮,真是一个气质美女.她向我出示了一把古琴,缓缓和我讲述琴的构造,弦位和上弦,换弦的一些基本知识.过了一个时辰后,她又开始教我跳舞.古代的服装本是长袖易舞的.我甩着袖子.很是新鲜,但夏荷说,这甩袖,是最后一步,咱们先来学走路.于是我跟这她学了半天台步.这古代的台步,不象现代的t台猫步,而是一步分做两三步的莲花步,走得我好辛苦.

　　这样的日子,过得倒也舒缓快乐.我的武学基本功已经过关,文修也逐渐把我视为得意门生,夏荷那边也是开始练琴背曲.

　　不过有一天,玫园来了位客人,玫翼留在家中待客.他的书童护我到了书院,在门外侯着.文先生给我们上完课,让我们练半个时辰的字,自己有事先离开了书院.教室里慢慢地热闹起来.有几个学生在胡闹起哄.我依旧安静地在一边练字.平时玫翼都不爱与人说话,别人和我说话玫翼就替我冷冷地挡回去.玫翼又是玫家的少爷,别人也不敢惹.所以我在这班上也几乎不和人说话.这一天我正在专心地练字,手上的笔突然被人捉住,我用劲抓着笔,那人又放开手去,害我在纸上落了个大点.\"你干甚么?\"我生气地抬眼,原来是赵笠,倒是个在班上呼朋唤友的角色.

　　\"这好象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呢.\"

　　看我不说话,赵笠又接着说:\"平时翼兄看得你真紧,连上个茅房都在门口把着.我看你不象他的兄弟,倒象是他的娘子.\"

　　其他人都开始哄笑.有人附和说:\"子青兄唇红齿白,没准真是个祝英台呢.\"

　　\"不过玫家公子个个长得俊俏,真是叫姑娘见到都嫉妒呢.\"这话我赞成,刚见到玫翼时我就那感觉.

　　\"开心够了没?我还想写字呢.\"

　　\"哎,别生气嘛.开个玩笑而已.我们是好兄弟嘛.\"赵笠说着这话,一只手搭上我的肩来.我推开他的手开始收拾文具.

　　\"半个时辰还没到呢,走早了老师回来可是要责罚的.\"

　　我挑眉扫了一眼众人,说:\"你们一大堆男人围着我看干嘛,莫非你们有龙阳之好?\"

　　众人悻悻,我拿起书就走,但一手被赵笠拉住:\"子青,如果你是一个女子的话,我真愿意娶你.\"这个赵笠,真是嘻皮笑脸惯了,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我想抽回我的手,却被紧紧抓住.有人瞪着眼睛,有人张着嘴巴,等着看好戏.我该怎么下台啊,真是的.我正色说:\"赵兄,你今天睡过头了.\"我使上内劲,赵笠看似松手,实际上却步步逼近,我一个扫腿,赵笠跳转一边,我左手劈掌,他却顺势抬住我的左肘.看样子我还不是他对手,我虚晃一拳,一个抽身退步,到了门边,转身出了书院.那个傻书童还在院门外候着,没想到我这么早出来,赶紧跟上来.

　　回到玫园,我跟玫翼抱怨:\"这书院我没法去了.\"\"怎么我没在一天,你就穿帮了?\"\"没穿帮,但赵笠缠着我.你把他赶走了我就去.\"\"他的来头可也不小,我赶不走他.但他也不敢惹我.\"\"他甚么来头?\"\"他是官家子弟.\"\"那以后你去书院我才去.\"\"好吧,真是跟屁虫.\"\"说什么?都怪你没教好我武功,不然我今天就已经教训了那小子,他以后就不敢惹我了.\"\"谁叫你这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