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渐浓》九莴

2、半兔半人 许是刚刚美

　　绯染怀抱暖暖的，他温柔地抱着她来到了她和嫦娥姐姐住的月宫。

　　彼时，嫦娥姐姐边喝着百花仙子送的花茶，边用月镜观察着人间的动向。她知道，嫦娥姐姐又在看后羿哥哥的动态了。过不了几天，嫦娥姐姐就要下凡了。

　　中秋节前后是嫦娥姐姐的假期，她可以去人间探亲。

　　每年中秋之际，嫦娥都有一个月的假期。为的是跟后羿谈恋爱，唤醒后羿的记忆。自从她记事以来，已经两万年了。她不理解，到底是什么魔力让嫦娥姐姐拒绝天上众多男子，只倾心一人。

　　听到小仙娥在旁边提醒后，嫦娥姐姐把她从绯染怀里抱过来，并十分感激地对绯染说：“绯染，谢谢你帮我把玉兔送回来，它最近总是跑得不见个影儿。”

　　绯染面容温和，笑了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嫦娥姐姐不必客气。”

　　为了表示感谢，嫦娥姐姐把百花仙子送的花茶送给了绯染，绯染就告辞离开了。她小小地挣扎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安静，她知道她还会再见到绯染的。

　　夜里，嫦娥姐姐边抱着她睡觉，边抚着她的背边跟她说：“兔兔，我明天就要下凡了，去找后羿哥哥。我还不知道要去多久呢，可能三五天，可能七天，也可能十天。”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她想，嫦娥姐姐这是打算在人间待个十年八年啊！

　　然后接着对她说：“你最近长得有点胖，姐姐抱不动了，你就待在月宫等我回来吧。”

　　说实话，她还挺怀念人间的美食的，或许只有人间的烧烤黑猪肉，才能让她暂时忘记，自己曾经差点变成烧烤兔子肉。

　　她想起了这烧烤黑猪肉的黑猪，是后羿哥哥猎来的。有一次，嫦娥姐姐带着她下凡，在人间跟后羿哥哥谈恋爱的时候，后羿哥哥有一天肩背上扛了一整头黑猪回来。也正是这头黑猪，让她们有幸结识了隔壁邻居禺疆。

　　烧烤黑猪肉使得禺疆忍不住叩门，在她们小舍吃了大半头烧烤黑猪肉。酒饱饭足后，他说起了他在天界的跨界好友太上老君，也道出他曾经有个恋人，还有个未出世便胎死腹中的女儿。

　　男人酒后说的话难免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

　　当他说他是魔王禺疆的时候，嫦娥姐姐还是镇定如初，丝毫不害怕他会伤害她们。

　　她们围坐在一起，度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夜晚。

　　那天，刚好是中秋节。她们不曾想，会和魔王一起度过这个特别的节日。

　　魔王除了相貌阴沉冷酷点，看上去也不像十恶不赦的样子，反而剑眉星眼。就算酒后稍有颓废，也挡不住气宇轩昂的姿态。

　　她听嫦娥姐姐跟后羿哥哥说，他原本是天界的风神，与天上的雪神相爱，可是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雪神孕中惨死，他一天同时失去了两个最爱的人，便成魔了。他便被除去仙籍，整日里在魔界晃荡。

　　那日中秋节，或许是他想妻儿了，才去人间小住。天上与人间，节日是相通的，魔界没有这些节日。

　　人间烟火真美，凡人间的亲情、友情也好，爱情也罢，看得直叫她这只兔子心如鹿撞，小心心砰砰地跳乱了节奏。

　　后来，她便迷恋上了人间话本子。毕竟凡人太多，她觉得看不过来，索性话本子看着更方便一些。跟着她的嫦娥姐姐在人间待久了，她连文字都会认了。

　　犹记得某天，嫦娥在人间的邻居吵架了，男人把女人经常看的话本子扔到了她家，并说：“娘子以后不准再看这些话本子了，难道为夫已经满足不了娘子了吗？”由此，开启了她的话本子之旅。

　　她经常偷偷跑去邻居家，去看邻居家娘子私藏的话本子。她的嫦娥姐姐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有看话本子的习惯。

　　后来，回到了天上，她经常光顾司命星君梦尧的府邸上辰宫。他掌管着天上地下众多神和人的命运，府里话本子多得数不完。

　　由于经常往司命星君府上跑，府里的人都认识她了。平日子总喜欢喂她个葫芦卜呀、菜叶子呀，乐此不疲。她想，她果然是一只讨喜的小兔子，除了有点讨厌胡萝卜之外。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哪天，当她变成人形后，定要将司命星君府邸的胡萝卜全都拔了。

　　每当司命星君大手一挥，推算布置别人命运的时候，她都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比如某某上神该去下凡历练了，那必定给安排一段爱恨情仇。神仙的话本子，可比人间的话本子有意思多了。

　　至那她明白了，凡人皆有命，神仙也不例外。就连嫦娥姐姐和后羿哥哥的故事，也都在司命星君的掌握之中。

　　别看司命星君看起来很和蔼，但是一旦回归到本职，那绝对是天界的劳模，别人休想从他这里套出任何天机来。幸好他不知道，她从人间回来后认得字了。

　　不过，有好几次，他盯着她看的时候，她感觉毛茸茸的后背上传来一股子毛骨悚然之感。她还以为司命星君知道了什么，还好他看上去好像真的不知道。

　　她想，以后若是有机会了，她一定得偷看下嫦娥姐姐和后羿哥哥的剧情走向。

　　她觉得，这次不跟嫦娥姐姐去人间也行，毕竟，太上老君那的蘑菇她还没吃够呢。

　　第二天醒来，嫦娥已经离开月宫了。她正打算去万蔬园觅食，刚走到门口，一双黑色且印有祥云纹的靴子映入眼帘。她兔子头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温柔声缓缓道：“走，带你去觅食。”

　　说罢，绯染从地上抱起了她，来到了万蔬园。

　　才刚进来，她的鼻子就不受控制地嗅了嗅。好香啊，闻了这个味道后，她感觉浑身发热，就好似话本子里描写的那种感觉。好想回去把兔子毛给拔了，冲个凉水澡。她想想自己是只母兔子，还是算了吧。因为曾经无意中，她听见嫦娥姐姐叹了口气，说“女人，得稍微矜持点”。

　　绯染带着她躲过了药童和侍从，于是，她大快朵颐地吃着这些泛着红光的蘑菇。不知不觉，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这次许是吃太多了，她不停地打着饱嗝。

　　绯染抱着她，边走路边给她拍嗝。不一会儿，他有些自责地说：“都怪我，都怪我，忘了母神曾经说过，小兔子不知饥饱了。”

　　拍了好一会儿，打嗝是止住了，可是，她又开始流鼻血了。细长的血柱，顺着鼻孔，流到了绯染的袍子上，这上等的好袍子就这么被她毁了，绯染只好把她带回飞霰宫。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走进，哦，不对，是被抱进飞霰宫。这里漂亮的仙草弥漫，灵气充沛，“江流宛转绕芳殿，月照花林皆似霰”，一呼一吸之间，灵气已然争相跃入体内，怪不得叫飞霰宫，和绯染的气质倒是挺搭的。

　　绯染把她放到桌子上，他先用帕子把她已经风干的鼻血擦干净，随后让侍卫准备了满满一大桶水。她以为这是为她准备的，她想，只是流个鼻血而已，用不着给兔子全身都洗个遍吧？

　　谁知，下一秒，只看见绯色的外袍缓缓滑落，露出了玉色且肌理分明的宽肩窄腰，再往下，真的不是兔子可以看的了。

　　好吧，是她想歪了。

　　绯染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向浴桶，然后浴桶里传来一阵阵“哗啦”、“哗啦”的水声。
　　她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尽管自己是只兔子没错，但是怎么说她也算是一只有思想的兔子。可是现在，她却被迫现场观看一个男人洗澡。那帘子若隐若现，可以看到里面那人诱人的轮廓，微微上挑的唇角。这种爱而不得的感觉，真是要令兔子自闭了。

　　绯染终于出来了，等他把她抱到榻里，放到柔软的枕头旁的时候，她已经变得有气无力了。
　　是夜，宫室内，夜明珠闪着阵阵柔和的光芒。

　　许是刚刚美色看太多了，又许是今天蘑菇吃太多了，她浑身一股子燥热挥之不去，只好翻来覆去，试图缓解这种不适。可是，越是翻来覆去，越是感觉越来越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冲破全身，呼之欲出。

　　绯染似乎也察觉出了什么，不断轻抚着她的后背。

　　可是她实在忍不住了，就在翻来覆去之间，她感觉我后背上的手掌纹路变得清晰了起来。她虽然趴在床上，可是低头，却看见了她的“手”，这……她好像变成人了。

　　绯染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迷惑地睁开眼睛，看到她躺在床上。随后，他愣了几秒，发出一声低沉的 “嗯”，紧接着慌乱地掉在了塌下。

　　绯染施了个法，天灯立刻亮了起来。于是便看到了长着一只兔子尾巴，且还没有完全变成“人模人样”的她。她撑着胳膊，转过头，皱着眉头和绯染对视了一眼。

　　她猜，绯染一定是认出了她。因为，这红色双眸及兔子尾巴，再明显不过了。

　　因为半人半兔的她还没有衣服，绯染赶紧用薄被把她包起来，一脸担忧地叫着她：“小兔子，兔兔。”

　　她皱着眉头，有气无力地回答着绯染：“绯染，蘑菇。”

　　刚说完这两个字，她又变回了兔子。她想，这蘑菇是有助于她变成人的。

　　绯染看着床上的兔子，仿佛不敢相信，刚刚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的一切。

　　绯染的思维，还停留在刚才那一幕刺激的画面之中：丰满的女人，兔子的尾巴，一张皱着眉头且极其柔媚的脸。再看了看床上的兔子，他呆住了。此刻，绯染心脏“砰”、“砰”、“砰”、“砰”，一下接着一下跳个不停，跳得又快又铿锵有力。

　　此时，微亮，天界慢慢泛出一片片烟霞。

　　绯染看着疲惫不堪已经熟睡的玉兔，在万顷烟霞笼罩之下，只身飞往了凤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