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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柳絮飞花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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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肉糜,朱门酒肉臭说的就是刘十九这种。
天界富贵花,别有枝丫。
“无缘无故暴毙?耀容仙君你们读书人有句话不是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行不义之事,才是天理不容啊”
刘十九伸手收起书抬头时正和花满城四目相对。
刘十九∶“……”
花满城浮离地面青丝如散落在水中飘浮起来。她眉间有一个朱红的印记,眸中星光点点。
柳明月一袭青玉色袍子,她一个响指收回法术。花满城脚下不稳直扑刘十九怀里。
刘十九一怔,将花满城扶起“站稳了,别扯到我的书……而且你这事阎王办不了,柳明月更无权办,柳青何许人怕是要辜负姑娘了”
花满城低下头,别无他话。只又欲跪下来求。柳明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花满城的手臂“你别跪了,我帮你不收香火”
花满城还没说什么,刘十九就怒火中烧“不要香火!?你以为冥府是给你做慈善的吗!冥界上上下下要放假说了都五百年了,一天不放。你问问善恶台的答不答应”说着刘十九拿出一面铜镜对着铜镜一通添油加醋。
“什么!?阎王爷做慈善?积阴德?她需要吗?千刀万剐的人”
柳明月听着这千刀万剐一手召唤出斩仙剑来,狂风突起,乌云滚滚。
刘十九哎哟一声,依旧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脸“先这样说,柳明月干不了阎王,换人!”
换人?冥界都乱了,封鬼榜上大多为天界的人。这天界的手要伸到九幽来。
柳明月手中的刀争鸣作响,刘十九把冰镜收起,懒懒散散的披着衣服,醉玉颓山之颜岿然不动。
“如何?造反?如果花满城的事你查不出来,要么我走要么你走,奈何桥的老婆子可就等着这天到来的时候含笑九泉。”
孤魂野鬼吓得惊慌失措,大喊着“神仙打架了!快逃”
刘十九瞥了一眼,孤魂野鬼绕道而行,抱头鼠窜。他们都怕这把斩仙剑。
这把剑斩鬼,斩仙,不斩人。柳明月曾拿着这剑面对三千阴兵。孤城哀嚎俱是鬼哭。
这柳明月当年杀了多少鬼不说,还斩了仙。仙界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柳明月点了点头“好,你可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九幽终究不是天界能管的了的”
这阎王可待她不薄。阎王爷死前可是亲口跟她说守住九幽。
刘十九自然知道这些。只是没想到柳明月这样有自信。柳明月一个道士曾经又杀了三千阴兵,九幽之众接受不了这个新阎王。卷铺盖走人的还指不定是谁。
柳明月伸手召来阴阳船,灵河旁水面映着花满城婀娜清瘦的身影。柳明月故意看向水面的倒影。
刘十九也轻轻的一扫。刘十九并不惊讶。柳明月却眸中晦暗。
花满城只怔怔的回头望着三生石旁的骨灰堆。
这灵河能照出妖魔鬼怪的真身。而这花满城的倒影模糊不清,混浊难辨。
柳明月跳上阴阳船,船在水面微微一动。“最恨你们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了”
刘十九淡淡一笑“你恨却无可奈何,我耀容仙君依旧活得风生水起”
花满城牵起裙摆跳上阴阳船,船在水面一滑。花满城脚没站稳身往后一倒,柳明月似乎预料到了一样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拉。
但了解柳明月的都知道,她对任何事都不会有惊讶的表情。
花满城手扶在柳明月手臂上有些赧然,她郑重的说了句“谢谢”
柳明月意在话外的说着“不必言谢”
柳明月只想把九幽从天界夺回来。讨厌刘十九也很久了。
阴阳船缓慢的在水面划过,花满城看向灵河岸边的人。青淡色的游魂在水面沉沉浮浮。满天萤火一般,月是血色的,赤红的月光照落在花满城的眸中。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刘十九。
刘十九转身走了一两步便消失了。
柳明月站在她身后,朝着花满城的目光所及处看过去。
“你认识他?”
花满城摇了摇头“不认识”
阴阳船穿过奈何桥下,柳明月说“你看奈何桥头,一生浮浮沉沉又奈何,很多事莫奈何,做人做鬼为神为圣,都要走一遭奈何”
花满城看向奈何桥“你不懂”
我不懂?
“是什么不懂?你和你那师父的情情爱爱我懂!”
花满城∶“……是情情爱爱吗?”
柳明月啊了一句心想难道不是?
“那应该是什么?”
花满城低下头不说话了,柳明月以为她不想说便也不过问。
柳明月坐在阴阳船上静静的想着,这花满城在灵河旁的倒影混浊不清,像一潭混浊的泥水。而这花满城却说自己是桃花妖。
柳青此人按花满城的来说,活了很久,是人阎王殿有记录,现在却没有,活见了鬼?
柳明月开口想在问问时,花满城低着的头终于抬起来了。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柳明月一脸茫然。
花满城眼神里满是喜悦,她牵过柳明月的手郑重的说“你懂……你懂啊,我不知道是不是情情爱爱只想在见见柳青”
什么??
所以她低着头是在想刚才问的话?
这都多久过去了,阴阳船都到达酆都城了。
柳明月勉勉强强的点了点头“懂一点,不太懂,比如你是不是……桃妖——”
花满城认真的说“我是桃妖,你懂我要帮我对吗?柳阎王”
柳明月抬起手“打住,我帮你也要报酬的”
花满城一愣喜悦渐渐的从脸上消失“我族人全死了,没有人祭拜,没有香火……”
“早说过无需香火,只是我丢下阎王殿的事,又和人堵了一把,我们要尽量快一点寻到柳青此人,你必须配合我”
花满城答应着“嗯”
正值柳絮飞花时,河边岸旁柳花似雪,轻飘飘的落于水面。
道清山下的醒花村有一处酒楼。那酒楼里的桃花雪最是有名。
柳明月和花满城来到道清山脚下时已是落霞满天。
“来一坛桃花雪”
掌柜的正坐在椅子上发愁,酒肆里已经很久没有接客了。那掌柜又聋又哑,当年满堂客中的热闹一哄而散。
花满城站在门前,影子落在酒肆里。她曾和柳青一起听过戏的地方,已经没有了戏台。
当年的老板娘意气风发,而那掌柜的有一双笑眯眯的眼。他好像不懂悲伤是什么。对所有人都是笑眯眯的,来客见了这双眼都很舒心。
花满城也一样。
当年,花满城赌气躲着柳青。她对醒花村唯一的记忆便是满堂客这酒楼。
酒楼里摆着方形圆桌。她不开心便下山往这里跑,每次来都坐那桌,而那桌子又最大的一张。
掌柜的不会说话总是笑眯眯的赶她走。几次过后她一跑来这,老板娘就知道她又和师父闹脾气。等不到一个时辰她师父便会求爷爷告奶奶的求她回去。
老板娘却不想让她走,总拉着问她眉间朱色桃花印记是怎么弄上去的。
“本姑娘这是天生丽质,天生的美人印记”
老板娘却不以为然“看我耳后的一颗痣没有”她歪着脖子“你看,我这是天生的福像”
花满城学着她师父的语气“把手拿出来,我给你看看手相”
老板娘那一支翡翠玉簪下坠着一颗玉珠,她的手有条不紊的拨弄着算盘,花满城每次都是看着入迷,粉红的指尖,下巴尖尖的。
花满城每次看到这就忍不住回头看那掌柜的。又哑又聋,生的虽然高瘦,但那落魄气质一看就是傻大个。
柳明月见那老头坐着不动便要上前去,花满城拉住她“让我去,他又聋又哑你别吓到他了”
柳明月一路上听花满城说这满堂客是如何繁华热闹,当年台上的戏一遍又一遍,这老板娘一个人撑起台场。高朋满座,四下皆欢,推杯换盏,举酒高歌,舞动四方。
如今看来颓败了不止是这酒楼还有酒楼里的人。满堂客前临湖,沿着架在湖面上的木桥走,湖面中心有一方圆,湖面开满了荷花,翠叶红莲。风一吹腔调起落风中。
柳明月路过时还能想象到当年盛景。明月当下,人如潮围着湖面,嬉笑聊天。
而今却枯荷残叶,一切都褪去了颜色。
“三秋叔”花满城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手。
三秋抬起眼发愣的看着她。花满城突然间心一酸。
眼前的人眼尾皱纹深深的,嘴角微微下垂,眼皮也无力。当年满堂客中客人最喜欢的笑容不见了。
笑眯眯的眼如今却悲伤不已。眼尾纹这样深,这一看就是年轻的时候喜欢笑。
三秋低头见一滴眼泪滴落在他苍老的手背上,干活的手难免粗糙泪在手背上碎了。
他怔了一会终于眼前一亮,开心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笑眯眯的眼又再一次出现在花满城眼前。
他记得有一个小姑娘总是一赌气就来这里和他聊天。他不会说话又听不到,只能笑眯眯的看着小女孩。
女孩也不烦他,总是模仿他笑眯眯的样子。女孩示意他伸出手,他伸出手去,女孩手微凉,每次他都捂热了才让她走。走时送两碗清汤叫女孩带回去和她师父吃。
或许他不知道女孩叫他伸手是看手相。花满城童言无忌,看了他的手相后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只幸好他聋听不见,可老板娘却耳朵尖着。
“相手之法,先看掌型,次观八卦,掌有厚薄,指有长短,纹有深浅,色有明滞,你这手啧……天机不可泄露啊”她装模作样的摸着长胡子,好像真的有胡子一样。
三秋另一只手拿着抹布,急着要去擦桌子。
老板娘坐在门口晒太阳着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