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麻辣十三幺

49、再起风波（3）

　　“玉谷主？他怎么来了。”

　　众人见到玉不渡，非议声四起，犹如沸腾的茶壶。

　　玉笙御剑跟在玉不渡的身后，二人好似走的很是匆忙，玉笙的手里还拎着玉不渡的披风。

　　数日不见，此情之下再见，关青阳竟有点眼热。

　　“怎么，这一线巅你们来得？我来不得？”玉不渡落地后，瞥了一眼关青阳，随即转身面对众人，神色冰冷。

　　到底声名在外，受人尊敬，在场的人并不敢将怒气撒在玉不渡身上。

　　“玉谷主有所不知，前几日仙门许多门派皆被一只妖物所袭，不，说是屠杀也不为过，许多小门派甚至只留下一两人。而这只妖物所用的正是这一线巅的法术，在场所有人皆可为证。”有稍微年长者出来解释，“我们替门中惨死的同袍上门讨个说法，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玉不渡摩挲着手中的玉骨扇，斜了一眼刚刚答话的人，“在人家祠堂内院，背后重伤一位并不知情的老者，到底是讨要说法还是发泄怒火？”

　　“谷主有所不知，此人行迹法力可疑”对方指着关青阳：“我等提出比试，是这位老者自愿担保，要替他一战，并非胁迫。至于比试，损伤在所难免，并无可指摘的地方。”

　　“呵呵。”玉不渡冷笑两声，眼中目光逐渐凌厉，“这老爷子眼盲，你们也眼盲吗？背后冷箭偷袭，至今鬼鬼祟祟躲在人群里不敢出声，也好意思说这是比试？依我看，现在的仙门弟子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哗……

　　这话算是把在场所有的人都骂了个遍。

　　但碍于万幽谷的地位以及玉不渡传闻中那骇人的实力，众人也之只敢小声非议。

　　“怎么？不服气？”玉不渡却好似很是生气，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今日你替刽子手递刀，下一次就有人有样学样，递刀杀你。这么浅显的道理还要我说的这般明白吗！另外……”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关青阳，道：“此人乃是我的随侍，怎么就成了可疑之人了？”

　　众人：“……”

　　关青阳：“！”

　　“可是他刚说自己已经脱离万幽谷，一切后果自负。”

　　“啧。”玉不渡微微皱眉，轻轻抬了抬眼皮，竟显得有些无奈，“我这随侍脾气不大好，最近同我闹了点别扭，一时赌气说了胡话而已。你们莫不是信以为真了吧？难道我眼巴巴的追过来，还不足以证明吗？”

　　玉不渡虽没有直说，但用正经的语气，说这些暧昧之语，实在令人咂舌。再加上之前二人的绯闻传的沸沸扬扬，众人的脸色一时间可谓精彩纷呈。

　　可他身后的关青阳就没那么自在了。

　　以前这家伙可是连玩笑都不开，正经的很，何时变得这番没脸没皮了。他的脸燥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诸位，我的笑话也看过了。就别再盯着我的人了。”玉不渡好似完全不尴尬，继续道：“至于袭击众仙门的妖怪，我保证给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他……这是要替一线巅做保？他为什么要惹这种麻烦上身？关青阳想不明白，可心里似乎又有个答案。

　　“堂堂一线巅都能屡出背叛仙门的人，玉谷主，你凭什么替一线巅出头，我等几乎被灭门，如此深仇大恨又岂能由你三言两语打发？”

　　“凭什么？”玉不渡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自言自语嘀咕道：“许久没人问我这个问题了。”

　　只见他右手摊开，一道月牙白的□□出现在其手掌之中，随即天空之中云海翻滚，隐隐有遮天蔽日的迹象。

　　“就凭它！”玉不渡道。

　　“玖月轮！”

　　众人惊呼之后，面面相觑。齐齐向后退了一步，拱手作揖道：“既然如此，那还有请玉谷主替我等主持公道。三月后，我等会前去万幽谷静候消息。”

　　“嗤。”玉不渡轻哼一声，话说的直白，“想要个期限就直说，拐弯抹角兜什么圈子，三个月就三个月。”

　　众仙门的仙修稍作迟疑后，转身纷纷离开。

　　景慧施法完毕，起身走至玉不渡身侧，躬身作揖道：“此次又给玉谷主添麻烦了。”

　　又！关青阳心头一颤，难道自己被关镇渊塔的这些年，是玉不渡一直在庇护一线巅？

　　多管闲事？这可绝不是玉不渡的作风。

　　玉不渡缓缓回头，玉笙上前一步给他将披风披好，他看了眼地上的陆伯，道：“既知麻烦，下次就早点。”

　　景慧略微一愣，瞥了眼关青阳，垂首道：“是。”

　　玉不渡看也不看旁人，走到被人扶坐着的陆伯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气息，暗自放下心来：“算这些人还没坏到底，匕首上没毒。不过这老人家身子弱，怕是经不起这一刀。”

　　“那怎么办？”

　　一来是对玉不渡信而不疑，一来关心则乱，关青阳甚至没有自己伸手一试。

　　玉不渡偏头看了他一眼，轻挑了下眉，道：“药王倒是在我万幽谷，他能救。”

　　“太好了。”景慧欣喜的作揖道：“感谢玉谷主大恩。”

　　玉不渡回头，眼中竟是莫名之色，“谢我做什么，我又没说要救他。”说完还看了一眼一旁的关青阳。

　　……

　　他在等我求他？

　　关青阳想起白日玉不渡那一眼，皱了皱眉。他故意的！就是想让自己求他！

　　可自己之前哭着闹着要离开万幽谷，眼下拿什么去求人！

　　哎呀，管不了那么多了。陆伯的性命要紧。

　　关青阳踟蹰着来到了玉不渡夜宿之地，玉笙正守在门前，见人来了，也不说话，以一道真气推开门，侧身让开了。

　　“呵呵。”关青阳皮笑肉不笑的对玉笙点头，“多谢。”

　　屋中的玉不渡好似早就料到他要来，沏好了茶正在等他，“来了。”

　　“啊，嗯。”关青阳觉得自己很没出息，自己这脸皮一向摸爬滚打练得厚如城墙，怎么现如今一见了玉不渡，这城墙就不攻自破，连说话都变结巴了。

　　“喝茶。”玉不渡瞥见关青阳嘴唇上的皴裂，这家伙怕是一日滴水未沾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明知故问，关青阳腹诽道，可脸上还是堆满了讨好的笑意，“王旺不才，想求谷主救救陆伯。”

　　“拿什么求？”

　　玉不渡这话说的直接又平淡无奇，好像根本不是在要挟。说完，看向关青阳，淡然一笑。

　　关青阳痴住了，也不答，玉不渡自顾自品茶，也不催。

　　不知过了多久，关青阳总算回了神，可这话到嘴边，吞吞吐吐就是说不出口，他隐约知道玉不渡想要什么，可这话……他说不出口啊。

　　“谷主现在身边已有良人，我回去怕是……怕是不妥吧。”

　　“良人？”这话把玉不渡说懵了，“什么良人？”

　　这是不承认？难不成那女子并不知道他有龙阳之癖？

　　这关系太复杂了，眼下对方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关青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王旺身无长物，谷主又什么都不缺，实在不知该用什么求。”

　　“谁说我什么都不缺？”玉不渡挑眉反问。

　　“谷主这样的天之骄子，又会缺什么呢。”

　　闻言，玉不渡突然起身，一步，一步向关青阳靠近，他走的不快，声音却有些伤感，“求而不得，见面不识，时不待我，阴错阳差……呵！”他嗤笑一声，自嘲般摇摇头，“你以为我不缺的，都是我不想要的。而我想要的……”

　　只有你，玉不渡心道。

　　关青阳虽低着头，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但心中却惊讶异常，他从未听过玉不渡如此低沉沮丧的声音，沙哑的嗓音中带着无尽的忧伤。还有那道灼热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许久才撤去。

　　玉不渡转身坐回，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在平复情绪。

　　关青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猛地刺了一下，痛感让他不由自主道：“陆伯因我受伤，只要谷主肯救他，我愿意重回万幽谷。”

　　玉不渡的茶杯停在了嘴边，颇带几分玩味的看向关青阳。

　　“你以为我想要你回来？”

　　“啊？”关青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可能会错了意，自作多情了，“不是吗？”

　　真是太尴尬了。

　　玉不渡抿着嘴角，憋着笑意，“原本不是，现在是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自作多情有些丢脸，又或许是气自己不争气，被玉不渡占了上风，关青阳气呼呼的解释道：“反正，你肯救陆伯就行。”

　　说完就跑了。

　　即使捂紧了胸口也根本压制不住一颗心的跳动，关青阳啊关青阳，你莫不是疯了吧！

　　关青阳走后，玉笙跟了进来，正瞧见玉不渡望着窗外品茶，嘴角一抹细细的微笑，舒心惬意。

　　“很久没见你这个样子了。”玉笙问：“不是说你留不住他吗？”

　　玉不渡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中神色坚毅：“将祸水引至一线巅，我想背后的那位应该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想让我中计，那就干脆将计就计。“

　　说完他看向玉笙，面露担忧，“笙爷爷，去调查一下今日这些人口中所说的妖物。有没有可能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是。”

　　玉笙转身要走，“等下，你现在就把陆伯送回万幽谷。”

　　“你不和我一起走？”玉笙面露担心，“万一有危险……”

　　“有他在，能有什么危险。”玉不渡道。

　　“也是。”玉笙满脸不服气，转身出门时还嘀嘀咕咕，“一个臭小子，有什么可显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