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羊它的小尾巴》海棠夜听风吹雨

2、第 2 章

　　演唱会当日。

　　苏信穿上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装就出了门，打车去了卢慧慧所在的公寓。

　　卢慧慧从中午就开始打扮，扬言要靓瞎每个渣男的狗眼。

　　这倒也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卢慧慧虽然长得很像不正当行业的老大，但也真的养眼。从初中开始就不断有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往卢慧慧的书桌里塞各种颜色的小情书。

　　但比起苏信，卢慧慧甚至还要逊色一点。

　　“啧啧，你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才能配得上你啊。”

　　卢慧慧说完还要上手摸摸小闺蜜的脸蛋子，“更别说是带把儿的，更不好找了，上帝保佑你能找到一个帅男人。”

　　“不劳您操着个心了，当务之急是您老先把自己收拾好吧。”苏信把人推进衣帽间。卢慧慧这人只顾着口嗨了，事实上连脸都没有洗。

　　卢慧慧进了衣帽间还不停的在絮絮叨叨，“不是让你别老穿格子衬衫吗？像去理工男交流学会一样。”

　　“但帅哥的气质是掩盖不了的”，苏信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电视的遥控器。

　　卢慧慧穿衣服的动作一滞，随后翻了个白眼。

　　晚间八点，太阳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只剩下一点橘红的光源。

　　进了酒吧，里面所有的设备和布置都让苏信觉得新奇。昏暗的的室内，蓝色紫色色氛围灯一轮又一轮扫过行人的脸。

　　路上不断有人看向苏信和他身边的卢慧慧，毕竟是俊男靓女，走在一起不免有人用暧昧的眼神看向两人。

　　卢慧慧淡定地撩了一下发尾，是略带木质檀香的香水味儿。心里却想着，不愧是我卢慧慧，还是那么风华依旧。

　　反观苏信，显得非常的不自然。

　　苏信虽然主修的是物理专业，但头顶依然茂盛，让人感叹不愧是基因的强大。

　　在红男绿女的场合，苏信那身格子衬衫休闲裤，在穿着呼哨惹眼的人堆里显得及其格格不入，让卢慧慧看得紧皱眉头。

　　苏信还留着高中时的发型，额前散下厚重。比一旁的高中生更有稚气未脱的感觉。

　　两人到了唱台下边儿，抬眼向上看去，白金色的镁光灯有些刺眼。给台上青年的头发围上一圈光晕，晃眼的，不清的，似曾相识的。

　　白发青年一嗓子纯正的美式英语，唱着让人听得热血喷张的rap。

　　唱台底下的人举起瓶子，深绿色的瓶身。青年接过底下工作人员递来的啤酒，已经用瓶起子打开。

　　他的拇指扣紧玻璃啤酒瓶的瓶口，上下晃动着酒瓶，瓶子内部发出滋滋的声响。青年松开瓶口后，瓶子里白花花的泡沫溢出。酒从瓶口喷薄而出，向四周喷溅。

　　这像是过年回到老家时，苏信给邻舍家的小孩送去他们喜欢的汽水饮料，却被小孩儿们拿去做了实验，打开瓶盖后便也是这样的情景。

　　但还是觉得有所不同，因为这样的动作被那个青年做出就显得张力极强。

　　是苏信没有见识过的。

　　那一瞬间，苏信觉得，酒瓶喷洒出的并不是酒水，而是醉生梦死，是海鸟飞向乌托邦，至此只留下一个叫自由的名词。

　　酒星星点点溅到苏信的身上，台上的美少年还在唱着让人耳根发热的rap。

　　“……”

　　周围的人被青年性感低沉的嗓音麻痹的接近疯魔，嘴里还高喊着那青年的名字。

　　“温梦生！”

　　苏信沉浸之余恍惚听到这名字，第一反应是之前觉得莫名的熟悉感应该只是错觉，其次是觉得他与这名字严重不符，像牛头上安了张马嘴，这人明明是放荡不羁的。

　　青年脱下黑色T恤扔在一边，露出大块大块紧致的腹肌，台下的人呐喊着，连带着苏信都一起变得燥热。像被人下了蛊。

　　温梦生抬起手臂，紧绷着手臂上根根都像是艺术品的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苏信也将他身上大片的纹身看得清楚。随即在脑子里描画出一个大致的图案。
　　一只黑灰色飞鸟。从温梦生的腹部一只延伸到后背，飞鸟羽翼的位置恰好纹在温梦生肩胛骨的位置上。

　　在温梦生摆动手臂时，那飞鸟似乎就能飞出□□的桎梏。苏信再次确信，这只鸟一定叫做自由。

　　最后一点酒被温梦生当头淋下，温梦生把酒水淋湿的发梢耙到脑后，给台底下的人留下一个假笑，极具营业性的，转身拿起电吉他下台。

　　苏信至此才真正看清这个青年的脸。这分明和记忆中的就是一个人。

　　台下的人更热情高涨，只留下苏信在原地愣神。身旁的卢慧慧在喊完后察觉到身边的空气安静的有点过分，对苏信打趣：“不是吧不是吧，魂都被勾走了？”

　　“瞎说什么”苏信随口一回，目光停留在唱台。心脏像被人狠狠的被揪了一下真是冤家路窄。“再说，魂被勾走了你帮我找回来？”

　　卢慧慧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基本看不出来。

　　演唱会结束，刚好到了可以吃宵夜的时间，刚好两人又热在头上。所以两人一致决定再吹两口先。

　　“拾光？”苏信脱口而出。

　　“好兄弟，和你想一块儿去了。”卢慧慧开心过剩，和苏信来了个拳头相碰。

　　苏信开着卢慧慧家里给买的小车，很绅士的为这位有点男子气概的小姐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这车不错，又是阿姨给你买的？”苏信行驶在路上，心不在焉的找了个话题。

　　卢慧慧打着字，聊天框上方显示“亲爱的钟钟”
　　[宝贝，妈妈刚给你提的车你喜欢不？]

　　卢慧慧抬眸看了一眼这车，瞎子都看得出来这车不便宜。然后又低下头开始打字。

　　[你知不知道钱有多难赚啊？]

　　对面的“钟钟”发来一条语音。卢慧慧打开了免提，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显得突兀。

　　“呜呜，宝贝别生气了，我给你买一辆便宜一点儿的吧，揽胜，揽胜怎么样？”

　　“不要！这辆车也赶紧给我开走。”

　　卢慧慧父母白手起家得到如今的成就，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自然让卢父卢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于是在卢慧慧提出要出去过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时，他们也没有反对，只是在工资低，生活不如意时给她一点帮助。

　　卢慧慧熄了屏，继续聊着没完的话题。

　　“是啊，其实我更喜欢喜欢小电驴的。”卢慧慧撑着头看向窗外，任路边的绿化树一棵棵被抛在后面。苏信不经意的笑了一下。

　　“拾光”是一家露天的老餐馆。还是高中校友的时候，两人就经常到这家餐馆吃。只是现在很少回到高中附近吃饭了。毕竟谁都有一段不愿意剖析的过往。

　　进了餐馆，已经是热火朝天，熟悉的围裙，店家两夫妇偶尔吵吵架拌拌嘴。一切好像都没有变。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呢？”看起来应该是兼职的大学生，话说完后脸都红透了。

　　“慧慧，你来点吧。”苏信从服务生的手里接过菜单，说了声“谢谢”。
　　卢慧慧一脸淡定的接过，事实上心里早就把苏信骂了几百遍了：又拿我当挡箭牌了，平时可不见叫我这么亲昵，烦死了！

　　服务生眼神黯淡，差点就没有把“我很失望”写在脸上了。为苏信他们点完餐后就匆忙离开。
　　“林成坚，猴儿说你又换了个女朋友？”是个有点油腻，小眼睛的男人说的，隔了两桌都能听见。苏信从来都不太喜欢公共场合说话特别大声的人，苏信皱紧眉头，有点不悦。

　　反观卢慧慧，比苏信更不悦。

　　苏信：“你怎么了吗？是不舒服吗？”

　　卢慧慧：“不是，只是有点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四肢发软呼吸不顺畅。”
　　苏信：？？？

　　那桌话题还在继续。

　　“处了那么久只让牵手，守身如玉装给谁看呢？”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回答，应该就是小眼睛男人提到的林成坚。

　　“不像啊，那女的看起来就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哈哈哈哈哈……”男人提溜着他那两只小的不能再小的眼睛四处乱转。然后转眼看见站在身后一脸菜色的卢慧慧，以及双手抱胸下一秒就要发作的苏信。

　　林成坚嗑着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又看向卢慧慧身旁的男人：“哟，这不是我的前女友吗？这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吧，他会不会也嫌弃你不和他滚到一块去啊？”
　　林成坚身边几个男人看着苏信，话多少有点说不出口了。苏信身高一八五，加上经常锻炼，在这个看起来有点发育不良的男人面前很有威慑力。

　　苏信从另一桌搬来凳子，坐在了小眼睛男人和林成坚中间，看向那林成坚和男人：“一个个贼眉鼠眼的，找揍。”

　　小眼睛男人还没有回过神。苏信猛地站起身，把凳子提到原来的位置。一拳头打向男人的鼻梁，疼的男人捂着鼻梁流了两滴生理眼泪。没缓过神，又被苏信打倒在地上。

　　苏信把男人压在身下，一拳又一拳的砸到男人的脸上。眼看局势越来越严重，小眼睛男人的同伴才想起来要帮忙。

　　“艹，愣着干嘛？上啊！”其中一个男人推搡了一下身旁的林成坚等人。只留下卢慧慧还在原地愣神，她可想不到这么温和的人打起架来这么狠厉。

　　卢慧慧：想把人收拾一顿。

　　加上卢慧慧喝了点酒，脑子里冲动的想法涌现的得一发不可收拾。

　　人多势众，局面变得对苏信两人不利，把林成坚打得晕头转向后，另外两个男人把苏信拉开，卢慧慧还在用手里昂贵的驴牌包砸着林成坚的脸和身子。

　　从几人打起来，餐馆里的人就大气都不敢出，就怕惹来一身腥。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在队伍前面戴口罩的男人一眼看到了打群架的几人，以及气得脸都红透了的苏信。

　　戴口罩的男人：“业，帮我拿一下。”
　　“什么什么？”被提到的男人拉起队友的手，“快，扇我一巴掌，这不是他的宝贝吉他吗？”

　　温梦生走近正在打架的一群人。握紧了苏信的小臂，把苏信身后的两个男人撂倒在地，这是要帮忙。

　　真是活久见呐。

　　和温梦生同行的一群人把双方拉开，一副和事佬的姿态。主要是害怕温梦生把人揍进医院不好收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毕竟他从来不管与自己无关的事。

　　“赶紧走吧，走走走。”和温梦生同行的其中一人拉着温梦生，一边催促林成坚等人快点离开。

　　温梦生松开握紧苏信的手，顿时觉得自己有些许的冒昧了。“你……还好吧。”再次见面已经不知道用什么称呼，什么语气和对方说话。

　　“我的女朋友可不好，再也不见。”苏信嘴角渗出鲜血，脸被砸得青一块紫一块，很狼狈。

　　所有难过的，不堪的，心酸的，在这一刻所有的情绪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差点一股脑的被释放出来。苏信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嘴硬。

　　苏信拽着卢慧慧手臂，疾步走向卢慧慧的小车。